第五十五章 董承頓悟
「漢室傾頹，奸臣竊命，朝廷動盪，主上蒙塵。
當下亟需有志之士匡扶社稷，招天下英傑共襄義舉，陛下求賢若渴，數下求賢之詔。
賈詡此人，曾為李傕帳下謀臣，昔日又曾獻計，害死了王公，滿朝公卿，無不恨其入骨，欲啖肉飲血方能後快。
眾皆以為賈詡歸漢，陛下必深惡之，不誅已是幸矣，又何論擢用？」
言及此處，趙綏有意停頓片刻，而後方才道：「然陛下卻反其道而行之，伺其歸附漢室，赦而擢用，如此一來，天下賢士見陛下容人之量，必爭趨效命，此實乃陛下用賈詡以招攬群英之策也。」
董承聽罷，心中一動，先前只是認為賈詡此人貫會心術，竟將陛下迷惑至此，不料今日聽了趙綏這番話，他這才意識到，任用賈詡是陛下這盤復興漢室大業的棋中，極為重要的一步。
「我不解陛下之意，竟淺薄至此！」
他閉緊雙眼，長長嘆了口氣，為自己行這等私下上不得台面的小技倆，而感到羞恥。
見初有成效，趙綏並不接話，反而有意一嘆，道：「將軍乃漢室國戚，一路又艱辛護駕，功苦之勞，滿朝無人能出其右，陛下信重將軍，視為可依仗之根本，如此恩寵，又豈非賈詡所能比之？」
「實不相瞞，陛下當時聞賈詡乏薪，乃將軍私授，初甚駭異，不信乃將軍所為，縱痛心疾首，猶密敕咱家掩之，以全將軍之名。」
董承聽罷，心中大顫，一時間竟有些惶然無措。
他竟不知……天子為他做了這麼多……
「陛下雖欲為將軍掩過，一次尚可，但倘若次次皆是如此，又豈可久持？
長此以往，將軍在陛下心目中之權重，必將日削。」
趙綏說罷，俯身行了一禮，道：「望將軍好自為之。」
董承面色一頓，微微止住趙綏，斟酌了一番言語，方才開口：「陛下厚恩，我已明知，漢室有如此明君，何愁不興？
我以董氏一族聲譽起誓，諸如昨夜之事，日後不會再現，還請勞煩趙內侍，待歸帳之後，勿要向陛下言明我已知曉此事。」
趙綏點了點頭，應下，而後便以尚有要事為由，推辭離開。
拜別趙綏，董承心事重重，回到營帳，心中一直思索著陛下有意替他遮掩的事，一時間竟坐立不安。
實在靜不下，他思來想去，最終決定親自去拜見賈詡。
不料等董承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做足了心理準備，準備來賈詡這邊「走動」一番時，卻去的並不湊巧。
內侍回稟，賈詡並不在帳中，而是在尚書梁紹那處。
董承聞言，心中一松，倒是有種慶幸的感覺，他以自己帳中薪柴剩餘為由，將自己的那份其中一半，讓給了賈詡。
末了，不忘囑咐內侍幾句，要他在賈詡回帳後，詳細將這薪柴來處講明，並一再強調，自己曾經來過，只是賈詡不在，方才離開。
內侍不解其意，只能如實應下。
董承心中稍安，此時此刻，他自覺無顏面見天子，只能揣緊了懷中的玉佩，疾步離開。
…………
不多時，賈詡歸帳。
他今日暗訪了一些軍中士卒，旁敲側擊，詢問楊奉，李樂，胡才，韓暹等人的事。
畢竟，要想擊敗敵人，就要先了解對方。
賈詡正是沉思之際，忽見內侍入內，面上染著些許喜色，說帳中亦有薪柴。
自從天子親自脫下外服，披在賈詡身上，又領著其入自己的主帳之事傳開，群臣對賈詡的態度瞬間發生了逆轉，平日裡冷清的地方，也開始有人踏足。
不過賈詡為人，向來淡泊謹慎，只愛自保，不喜廣泛結交所謂的「好友」（看不上庸夫俗子），便一一婉拒來訪，只推脫有事。
饒是如此，每日來拜訪的人數還是居高不下，對於這些有人專門帶來的薪柴，賈詡也不足為奇。
「這是安集將軍，董國戚親自命人帶來的。」
內侍不知其中緣由，只覺得董承身份尊貴，此番願意將自己的薪柴撥出一半，足以見愛重信任。
「董國戚送來的？」
賈詡倒是有些意外，詢問了一句。
「是。」
內侍應下，如實答道：「方才董將軍來過，不過那時光祿正在尚書那處，故而未曾見到。
不過將軍走時，特意命人運來一半的薪柴，不僅如此，還一再囑咐小的，讓小的在光祿回來時，務必要言其方才來過。」
鑑於先前經驗，內侍以為賈詡還要將這些薪柴退回去，心下一急，便欲要勸說，不料話還未說出口，卻見賈詡微微一笑，落下一句輕描淡寫的話。
「既是董將軍命人送來的，那便留下吧。」
………
彼時揚州，九江郡，壽春縣。
金玉簾箔，明月珠壁，幡旄光影，照耀宮室，清流掩映之際，芳革尤自萋美，小徑四通入達，亭閣錯落有致、拱橋相連，步步皆是美景。
亭榭間，幾個舞娥翩翩起舞，絲竹管樂，彩袖翩飛，看上去，一派花團錦簇，美不勝收。
帷帳飛飛落落間，州牧，並其屬僚，正開懷暢飲。
「爾等皆隨我征伐天下之能臣，今我之所以有此功業，實賴汝等之功。
來！與我共飲此杯！」
高座之上，袁術舉杯相慶，言語之間，志得意滿。
觥籌交錯之間，又是一番虛偽的追捧。
袁術聽不得旁人說不吉之語，如今屬僚所言，皆是中聽，不免眉頭舒展，心情大好。
他正欲高談闊論一番，不料餘光卻注意到左側席位一人，雙眉緊皺，面色沉沉，旁人舉杯，獨他一人無動於衷，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袁術眯眼，認出那人是自己強行擄來的人才，劉虞之子，劉和。
「眾人皆歡，爾獨戚戚，是何緣故。」
面對袁術逼問，劉和面色不改，言語之間，不卑不亢。
「今主上蒙塵，王室多艱，天子方罹厄難，身為人臣，安得宴飲為歡。」
詫異的目光紛紛落在身上，劉和卻淡定自若。
………
當下亟需有志之士匡扶社稷，招天下英傑共襄義舉，陛下求賢若渴，數下求賢之詔。
賈詡此人，曾為李傕帳下謀臣，昔日又曾獻計，害死了王公，滿朝公卿，無不恨其入骨，欲啖肉飲血方能後快。
眾皆以為賈詡歸漢，陛下必深惡之，不誅已是幸矣，又何論擢用？」
言及此處，趙綏有意停頓片刻，而後方才道：「然陛下卻反其道而行之，伺其歸附漢室，赦而擢用，如此一來，天下賢士見陛下容人之量，必爭趨效命，此實乃陛下用賈詡以招攬群英之策也。」
董承聽罷，心中一動，先前只是認為賈詡此人貫會心術，竟將陛下迷惑至此，不料今日聽了趙綏這番話，他這才意識到，任用賈詡是陛下這盤復興漢室大業的棋中，極為重要的一步。
「我不解陛下之意，竟淺薄至此！」
他閉緊雙眼，長長嘆了口氣，為自己行這等私下上不得台面的小技倆，而感到羞恥。
見初有成效，趙綏並不接話，反而有意一嘆，道：「將軍乃漢室國戚，一路又艱辛護駕，功苦之勞，滿朝無人能出其右，陛下信重將軍，視為可依仗之根本，如此恩寵，又豈非賈詡所能比之？」
「實不相瞞，陛下當時聞賈詡乏薪，乃將軍私授，初甚駭異，不信乃將軍所為，縱痛心疾首，猶密敕咱家掩之，以全將軍之名。」
董承聽罷，心中大顫，一時間竟有些惶然無措。
他竟不知……天子為他做了這麼多……
「陛下雖欲為將軍掩過，一次尚可，但倘若次次皆是如此，又豈可久持？
長此以往，將軍在陛下心目中之權重，必將日削。」
趙綏說罷，俯身行了一禮，道：「望將軍好自為之。」
董承面色一頓，微微止住趙綏，斟酌了一番言語，方才開口：「陛下厚恩，我已明知，漢室有如此明君，何愁不興？
我以董氏一族聲譽起誓，諸如昨夜之事，日後不會再現，還請勞煩趙內侍，待歸帳之後，勿要向陛下言明我已知曉此事。」
趙綏點了點頭，應下，而後便以尚有要事為由，推辭離開。
拜別趙綏，董承心事重重，回到營帳，心中一直思索著陛下有意替他遮掩的事，一時間竟坐立不安。
實在靜不下，他思來想去，最終決定親自去拜見賈詡。
不料等董承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做足了心理準備，準備來賈詡這邊「走動」一番時，卻去的並不湊巧。
內侍回稟，賈詡並不在帳中，而是在尚書梁紹那處。
董承聞言，心中一松，倒是有種慶幸的感覺，他以自己帳中薪柴剩餘為由，將自己的那份其中一半，讓給了賈詡。
末了，不忘囑咐內侍幾句，要他在賈詡回帳後，詳細將這薪柴來處講明，並一再強調，自己曾經來過，只是賈詡不在，方才離開。
內侍不解其意，只能如實應下。
董承心中稍安，此時此刻，他自覺無顏面見天子，只能揣緊了懷中的玉佩，疾步離開。
…………
不多時，賈詡歸帳。
他今日暗訪了一些軍中士卒，旁敲側擊，詢問楊奉，李樂，胡才，韓暹等人的事。
畢竟，要想擊敗敵人，就要先了解對方。
賈詡正是沉思之際，忽見內侍入內，面上染著些許喜色，說帳中亦有薪柴。
自從天子親自脫下外服，披在賈詡身上，又領著其入自己的主帳之事傳開，群臣對賈詡的態度瞬間發生了逆轉，平日裡冷清的地方，也開始有人踏足。
不過賈詡為人，向來淡泊謹慎，只愛自保，不喜廣泛結交所謂的「好友」（看不上庸夫俗子），便一一婉拒來訪，只推脫有事。
饒是如此，每日來拜訪的人數還是居高不下，對於這些有人專門帶來的薪柴，賈詡也不足為奇。
「這是安集將軍，董國戚親自命人帶來的。」
內侍不知其中緣由，只覺得董承身份尊貴，此番願意將自己的薪柴撥出一半，足以見愛重信任。
「董國戚送來的？」
賈詡倒是有些意外，詢問了一句。
「是。」
內侍應下，如實答道：「方才董將軍來過，不過那時光祿正在尚書那處，故而未曾見到。
不過將軍走時，特意命人運來一半的薪柴，不僅如此，還一再囑咐小的，讓小的在光祿回來時，務必要言其方才來過。」
鑑於先前經驗，內侍以為賈詡還要將這些薪柴退回去，心下一急，便欲要勸說，不料話還未說出口，卻見賈詡微微一笑，落下一句輕描淡寫的話。
「既是董將軍命人送來的，那便留下吧。」
………
彼時揚州，九江郡，壽春縣。
金玉簾箔，明月珠壁，幡旄光影，照耀宮室，清流掩映之際，芳革尤自萋美，小徑四通入達，亭閣錯落有致、拱橋相連，步步皆是美景。
亭榭間，幾個舞娥翩翩起舞，絲竹管樂，彩袖翩飛，看上去，一派花團錦簇，美不勝收。
帷帳飛飛落落間，州牧，並其屬僚，正開懷暢飲。
「爾等皆隨我征伐天下之能臣，今我之所以有此功業，實賴汝等之功。
來！與我共飲此杯！」
高座之上，袁術舉杯相慶，言語之間，志得意滿。
觥籌交錯之間，又是一番虛偽的追捧。
袁術聽不得旁人說不吉之語，如今屬僚所言，皆是中聽，不免眉頭舒展，心情大好。
他正欲高談闊論一番，不料餘光卻注意到左側席位一人，雙眉緊皺，面色沉沉，旁人舉杯，獨他一人無動於衷，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袁術眯眼，認出那人是自己強行擄來的人才，劉虞之子，劉和。
「眾人皆歡，爾獨戚戚，是何緣故。」
面對袁術逼問，劉和面色不改，言語之間，不卑不亢。
「今主上蒙塵，王室多艱，天子方罹厄難，身為人臣，安得宴飲為歡。」
詫異的目光紛紛落在身上，劉和卻淡定自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