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心機賈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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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惇抱拳應下,尋來一位擅長文墨的謀士,由曹操口述大意,謀士加以修整書寫,其內容大致為慰問天子,表達自己對漢室,天子的忠心。

  而後又命夏侯惇挑選出帳下精銳兵卒,護送一些象徵性的糧食,和那封奏表,出發前往河內懷縣。

  糧食和奏表,是進呈給天子,以及漢室群臣看的。

  而此外,曹操又親自寫了一封密信,交付給自己的心腹,囑咐其到懷縣後,務必要將此信單獨送給安集將軍,國戚董承,且此舉需得私密,不能讓旁人知曉。

  心腹應下,扮作普通軍卒的模樣,隨著隊伍,就此出發。

  寒風陣陣,凌冽的風從天際吹來,帶著刺骨的涼意,撕扯著樹梢,將乾枯的葉子卷上高空,又散落在無盡的原野。

  曹操站在高坡之上,背手而立,靜靜看著奉命而出的行隊向原處進發,漸行漸遠。

  天子。

  他勢在必得。

  現在只是所需時間而已。

  待他掃清呂布,劉備,張邈等人,便是迎奉天子之時。

  不過在此之前,他尚需表示對漢室的忠心。

  讓天子以及圍在御座旁的那群大臣都以為他曹操,就是匡扶漢室的大忠之臣。

  屆時下以密詔,他便有出師之名,即可挾天子以令諸侯。

  天邊的陰雲蓋住了紅日,整個天地陷入一片灰濛之中,左右侍從皆以天色巨變為由,請求移步屋舍。

  曹操卻不理會,那雙狹窄,卻泛著精光的利眼緊緊盯著遠處已成小點的行隊,仿佛在看自己通向漢室最高權柄的道路。

  ………

  「營中薪柴不足,已經用完,只能勞煩賈光祿再委屈一夜了。」

  廝徒笑了笑,言語雖是致歉,但語氣卻並不在意,似乎是故意為之。

  賈詡聽罷,眉頭一皺。

  昨夜薪柴各大臣皆有,唯獨缺了他這份,今日亦是如此。

  一次可能是意外。

  至於這第二次。

  不需多想,便知道是誰暗中對這些廝徒下了如此命令。

  見過了大風大浪,如今對於這點小伎倆,他並不在意,只是對背地使陰之舉感到厭惡。

  賈詡沒有薪柴,本人又是新投漢室,一眾大臣因王允之事輕視於他。

  故而除了田芬之外,賈詡並沒有其他能「走動」的好友。

  偏他為人又隨遇而安,也不欲為了一些薪柴便去央求他人,便空手而歸。

  夜晚,主帳內。

  暖意瀰漫在營帳之內,劉渙烤著火,而身後,則是一堆堆積的案卷。

  外面天氣寒冷,趙綏方才從帳外進來,體表尚且維持寒意,怕劉渙冷,便抽出一件棉衣,披在他身上。

  「不用,太熱了。」

  劉渙覺得急躁,擺了擺手,不欲多披外衣。

  趙綏見狀,便順著劉渙的意,將棉衣撤了下來,重新疊好放在一旁,末了,又端來一碗蜜水。

  這次的蜜水是先前於河東時,郡守王邑派人送來的,雖不多,但足夠飲用了。

  劉渙此刻正琢磨著到了懷縣之後,應該如何封賞這些大臣,當然,最讓他苦惱的還是白波軍。

  白波軍屬性雜,此番既是為利益而來,便亦能為利益而翻臉。

  如果一直留在身邊,如同在身邊埋著一枚定時炸彈,隨時隨地,可能會因各種原因自爆。

  他正沉思著,卻見趙綏遞過來一碗蜜水。

  蜜水…………

  將這二字琢磨一番,劉渙眼眸一亮,想到了辦法。

  趙綏才將蜜水遞過去,卻見劉渙突然站起身來,一副躊躇滿志的模樣。

  「我要見賈詡。」

  …………

  夜色轉深,劉渙又是突然做出的決定,便未由內侍去傳喚,而是親自前去。

  寒風凜冽,月亮隱匿於烏雲之後,劉渙身邊只跟了趙綏,徐晃以及一些內侍,便往略靠末端的營帳走去。

  「大夫,陛下在外頭,欲要見你!」


  侍從慌忙入內,卻見賈詡就著燭火,一邊向手心哈氣,一邊讀書。

  陛下?

  賈詡微驚,不過轉念一想,天氣這樣寒冷,這個時辰來,想必是十分重要的事。

  想及此,他放下手中的書,簡單裹緊了身上的衣袍,便外出拜見。

  「臣賈詡,見過陛下。」

  賈詡俯身行禮,卻很快被劉渙扶住。

  「朕本不欲叨擾賈卿,只是有事關漢室國運之事,需得與你詳盡商議。」

  賈詡聽罷,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他側身道:「外側天寒,還請陛下先行入內,而後細言。」

  劉渙聽罷,應允下來,他先掀帳而入,賈詡隨之而入。

  「怎麼如此寒冷。」

  才一入帳,內部與外面相差無幾的寒氣讓劉渙眉頭緊皺。

  賈詡見狀,只是佯裝不知,嘆息一聲。

  「薪柴不足,滿朝公卿,唯缺我一人,昨夜如此,今日亦如是。」

  說到此處,賈詡一拜,道:「陛下金枝玉葉,卻要於此受苦,實在是讓臣汗顏。」

  沒有薪柴。

  而且兩次,只缺賈詡一人。

  劉渙一聽,便都明白了。

  營中有人故意針對賈詡。

  而賈詡這麼聰明,怎麼可能不知緣由。

  這般說,可能是有意為之。

  賈詡這廂一邊嘆息,一邊暗自觀察天子神色。

  他雖不在意這些小伎倆,但並不意味他不會反擊。

  如今他身在漢庭,能依靠著,唯有天子器重而已。

  如果連天子都靠不住,那他日後在這群漢室大臣之中,只會更加艱難。

  他賈詡雖眼下願為漢室謀劃,但倘若一直遭受排擠,以及諸如今日這等技倆,又不得天子庇佑,那他未必能說服自己支撐下去。

  賈詡這廂尚在沉思之際,忽然感到肩頭一沉,再去看時,卻不知何時,天子竟將自己的衣袍披在了他身上。

  最外層的棉服脫下的瞬間,一股寒意自下而上,直竄天靈蓋。

  靠,真冷啊。

  劉渙打了一個哆嗦,身上儘管冷的厲害,卻知眼下不是貪圖暖和的時候,便一咬牙,將自己那厚實,舒服的棉服披在賈詡身上。

  「卿……為朕受累了。」

  因為猛的太冷,劉渙說話時,甚至還不小心打了個寒顫。

  他並未說那些大話,只是短短一句,卻將一切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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