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制衡之術
「諸位大臣所言，皆有理據，只是如今張卿率兵自懷縣而來，意欲接駕，卿等何不隨朕一併移駕河內，修養月余，待洛陽一側流寇清除，再商議南渡之事也不遲。」
天子已經發話，表明了態度。
以楊彪，伏完為首的一眾忠心大臣紛紛奏言附和，認為前往河內是明智之舉。
於一片贊成前往河內的聲音之中，白波軍自知已不占大理，一時保持沉默。
劉渙見了，也不急，並不指望僅靠幾句話就讓這群將利益擺在首位的將領讓步。
他從主座上起身，雙手背後，走下階層，接近群臣。
「朕欲要移駕懷縣，亦是為諸卿著想。」
為他們著想？
眾臣聽罷，略有疑惑。
「諸卿跟隨朕度難日久，有功亦有苦勞，凡有功者，朕一一封賞，絕不虧待。」
劉渙道：「只是封賞並非兒戲，朕當以金匱玉冊，銘功太常，以太牢之饍，享於明堂，如此，方不負諸卿冒死效命之忠。
不然，豈不是讓全天下皆看輕了此次封賞。」
說到此處，劉渙嘆了口氣，道：「只是鑾駕不論在何處，都需地方供奉，典禮亦如是，而這到頭來都要算到百姓頭上。
河內相較河東而言，百姓富足，治安穩定，何況，河東郡守王邑患病臥榻，不能處理政事，此已為百姓損失，如今王師若再移駕，豈不是更加煩擾？
劉渙說罷，沉思道：「卿等隨朕櫛風沐雨，冒矢石而效命，朕豈能令勳勞之士，不得正典之封？可河東百姓交困，郡守王卿又舊疾復發，需得費時醫治，朕再三思索，這才決定移駕河內。」
此話一出，原本尚且一直沉默的部分大臣，此刻卻似被點醒了一般。
是啊，以往受封，哪怕是董卓攝政之時，封賞皆是正規典禮，如此，方能彰顯他們受封的正統性和威嚴性。
他們這些人陪在陛下身邊多年，歷經險阻，除了忠心之外，不就指望能藉此機會官升幾級，封侯拜將，以光宗耀祖嗎。
河東久經白波流寇騷亂，深受其苦，百姓供奉不上什麼好東西，郡守王邑又愛民如子，定不會為了所謂的虛名去向百姓索取。
何況，先前王師初到河東時，王邑以患病為由，推辭不見，只是派遣郡丞護送來少量的糧食，藥材和禦寒衣物，其心思為何，已昭然若揭。
反觀河內郡守張楊，在接到密詔的那一刻，便親自領軍趕來，不僅如此，後續帶來的糧食等亦是河東郡守王邑所提供的十倍有餘。
張楊有兵有將，又如此忠心，天子移駕河內，方能保證安全與日常所需。
而他們跟隨天子，天子安穩了，他們做臣子的方能安定。
想及此，一些原本不太贊同前往河內的大臣於此刻紛紛出言，先表面恭維幾句天子仁德，後便一致附和天子決定。
此刻，握有兵權的張楊，董承等人，以及一眾文武大臣皆支持前往河內，一時間，議事堂氣氛微妙。
雖然決策權大頭在握有兵權人手中，但朝臣的意見亦不容忽視。
白波軍將領心中雖然不願，但眼下張楊，董承，以及一眾文官大臣皆欲移駕河內，他們若再行阻攔，目的太過明顯，
更重要的是，張楊率軍加入，原來的平衡感已經被打破，決策圈已然發生了逆轉。
幾人無奈，只得被迫應下。
畢竟，天子雖然應諾封賞，但卻尚未施行，他們現在雖有護駕之功，但明面上卻還是背負著白波賊寇的名聲。
一切在正式得到天子封賜之前，都不可輕舉妄動。
朝中大多支持前往河內，眼下李樂，楊奉，韓暹等人亦無異議後，前往河內一事便徹底定了下來。
「既如此。」
劉渙定下決斷：「那便移駕河內，待修養月余，再議南遷之事！」
「臣等謹遵聖意。」
群臣聽罷，紛紛俯身拜言
劉渙站在群臣之間，看著面前的一眾大臣，他目光相移，簡單掃視過每個人的面容。
這麼多人，誰最想鑾駕前往河內。
張楊嗎？
非也。
在場包括張楊在內的所有人，其實最想移駕河內的，是他劉渙。
只是有皇帝這層身份套在身上，亦是兩方都想攥在手心的漢室正統，如果他主動提及前往河內，勢必會引起李樂等人的警覺，屆時莫說是河內，不被這幫白波軍劫駕到別處就是萬幸了。
是以，此事便交由張楊主動請奏，他身為皇帝，於「權衡利弊」之下，最終才決定前往河內，臨時定都。
至於一部分大臣心中所想，劉渙亦是清楚。
不管是河東，亦或是河內，剝削百姓，都不允許。
他並沒有明面承諾什麼，總要先使王師步入河內地界再說。
朝會議事結束，劉渙便命群臣散去，不過最後，卻單獨留下了身邊的黃門趙綏。
「我有一事，需先生親自幫忙。」
趙綏聽罷俯身向前，待聽清了是何等密事後，他眸光一閃，沉思片刻後，應下：「咱家知曉，你放心便是。」
·······
「哼！我們冒死救駕，又與李傕，郭汜之徒幾次大戰，是死了多少弟兄才護得天子安危！如今張楊一到，便欲要接管天子防務，將鑾駕拐去河內，實在是張狂！」
衙內一處屋舍內，韓暹雙手背後，氣的來回踱步。
與此同時，屋內尚有李樂，胡才等人。
「你那些算的什麼？」坐於左側，一直陰沉著臉的李樂開口。
「黃河險灘，我奉命先行涉險，到對岸建立接應點，聯絡河內，河東救駕，張楊的密詔還是我遣人通傳的，我說什麼了嗎。」
李樂，韓暹二人都已經對張楊請求移駕河內之事表示強烈不滿，一扭頭，卻見胡才一直沉默不語，似乎並沒有因這件事而十分氣惱。
不會是···氣傻了吧。
李樂，韓暹二人面露擔憂。
畢竟若論出力最多的，則非胡才莫屬。
胡才當初主動擔下斷後之責，率軍伏擊於山澗，高塬之上，這是真真切切與敵軍交戰，付出血水的一位。
天子已經發話，表明了態度。
以楊彪，伏完為首的一眾忠心大臣紛紛奏言附和，認為前往河內是明智之舉。
於一片贊成前往河內的聲音之中，白波軍自知已不占大理，一時保持沉默。
劉渙見了，也不急，並不指望僅靠幾句話就讓這群將利益擺在首位的將領讓步。
他從主座上起身，雙手背後，走下階層，接近群臣。
「朕欲要移駕懷縣，亦是為諸卿著想。」
為他們著想？
眾臣聽罷，略有疑惑。
「諸卿跟隨朕度難日久，有功亦有苦勞，凡有功者，朕一一封賞，絕不虧待。」
劉渙道：「只是封賞並非兒戲，朕當以金匱玉冊，銘功太常，以太牢之饍，享於明堂，如此，方不負諸卿冒死效命之忠。
不然，豈不是讓全天下皆看輕了此次封賞。」
說到此處，劉渙嘆了口氣，道：「只是鑾駕不論在何處，都需地方供奉，典禮亦如是，而這到頭來都要算到百姓頭上。
河內相較河東而言，百姓富足，治安穩定，何況，河東郡守王邑患病臥榻，不能處理政事，此已為百姓損失，如今王師若再移駕，豈不是更加煩擾？
劉渙說罷，沉思道：「卿等隨朕櫛風沐雨，冒矢石而效命，朕豈能令勳勞之士，不得正典之封？可河東百姓交困，郡守王卿又舊疾復發，需得費時醫治，朕再三思索，這才決定移駕河內。」
此話一出，原本尚且一直沉默的部分大臣，此刻卻似被點醒了一般。
是啊，以往受封，哪怕是董卓攝政之時，封賞皆是正規典禮，如此，方能彰顯他們受封的正統性和威嚴性。
他們這些人陪在陛下身邊多年，歷經險阻，除了忠心之外，不就指望能藉此機會官升幾級，封侯拜將，以光宗耀祖嗎。
河東久經白波流寇騷亂，深受其苦，百姓供奉不上什麼好東西，郡守王邑又愛民如子，定不會為了所謂的虛名去向百姓索取。
何況，先前王師初到河東時，王邑以患病為由，推辭不見，只是派遣郡丞護送來少量的糧食，藥材和禦寒衣物，其心思為何，已昭然若揭。
反觀河內郡守張楊，在接到密詔的那一刻，便親自領軍趕來，不僅如此，後續帶來的糧食等亦是河東郡守王邑所提供的十倍有餘。
張楊有兵有將，又如此忠心，天子移駕河內，方能保證安全與日常所需。
而他們跟隨天子，天子安穩了，他們做臣子的方能安定。
想及此，一些原本不太贊同前往河內的大臣於此刻紛紛出言，先表面恭維幾句天子仁德，後便一致附和天子決定。
此刻，握有兵權的張楊，董承等人，以及一眾文武大臣皆支持前往河內，一時間，議事堂氣氛微妙。
雖然決策權大頭在握有兵權人手中，但朝臣的意見亦不容忽視。
白波軍將領心中雖然不願，但眼下張楊，董承，以及一眾文官大臣皆欲移駕河內，他們若再行阻攔，目的太過明顯，
更重要的是，張楊率軍加入，原來的平衡感已經被打破，決策圈已然發生了逆轉。
幾人無奈，只得被迫應下。
畢竟，天子雖然應諾封賞，但卻尚未施行，他們現在雖有護駕之功，但明面上卻還是背負著白波賊寇的名聲。
一切在正式得到天子封賜之前，都不可輕舉妄動。
朝中大多支持前往河內，眼下李樂，楊奉，韓暹等人亦無異議後，前往河內一事便徹底定了下來。
「既如此。」
劉渙定下決斷：「那便移駕河內，待修養月余，再議南遷之事！」
「臣等謹遵聖意。」
群臣聽罷，紛紛俯身拜言
劉渙站在群臣之間，看著面前的一眾大臣，他目光相移，簡單掃視過每個人的面容。
這麼多人，誰最想鑾駕前往河內。
張楊嗎？
非也。
在場包括張楊在內的所有人，其實最想移駕河內的，是他劉渙。
只是有皇帝這層身份套在身上，亦是兩方都想攥在手心的漢室正統，如果他主動提及前往河內，勢必會引起李樂等人的警覺，屆時莫說是河內，不被這幫白波軍劫駕到別處就是萬幸了。
是以，此事便交由張楊主動請奏，他身為皇帝，於「權衡利弊」之下，最終才決定前往河內，臨時定都。
至於一部分大臣心中所想，劉渙亦是清楚。
不管是河東，亦或是河內，剝削百姓，都不允許。
他並沒有明面承諾什麼，總要先使王師步入河內地界再說。
朝會議事結束，劉渙便命群臣散去，不過最後，卻單獨留下了身邊的黃門趙綏。
「我有一事，需先生親自幫忙。」
趙綏聽罷俯身向前，待聽清了是何等密事後，他眸光一閃，沉思片刻後，應下：「咱家知曉，你放心便是。」
·······
「哼！我們冒死救駕，又與李傕，郭汜之徒幾次大戰，是死了多少弟兄才護得天子安危！如今張楊一到，便欲要接管天子防務，將鑾駕拐去河內，實在是張狂！」
衙內一處屋舍內，韓暹雙手背後，氣的來回踱步。
與此同時，屋內尚有李樂，胡才等人。
「你那些算的什麼？」坐於左側，一直陰沉著臉的李樂開口。
「黃河險灘，我奉命先行涉險，到對岸建立接應點，聯絡河內，河東救駕，張楊的密詔還是我遣人通傳的，我說什麼了嗎。」
李樂，韓暹二人都已經對張楊請求移駕河內之事表示強烈不滿，一扭頭，卻見胡才一直沉默不語，似乎並沒有因這件事而十分氣惱。
不會是···氣傻了吧。
李樂，韓暹二人面露擔憂。
畢竟若論出力最多的，則非胡才莫屬。
胡才當初主動擔下斷後之責，率軍伏擊於山澗，高塬之上，這是真真切切與敵軍交戰，付出血水的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