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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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不必。」三人忙擺手推辭,這下也不墨跡了,幾步便上了船隻。

  由田芬,鄧淵二人持漿,划動小船,逕往黃河北岸而去。

  ·······

  李傕,郭汜兩軍亂戰,戰況慘烈,廝殺至次日黎明,李傕帳下大將魏蓀被殺,親子李至被郭汜攔腰斬斷,軍卒死的死,逃的逃,已成潰散之勢。

  李傕見大勢已去,來不及收拾親子李至的屍身,便倉皇往北側逃去,不料才行幾步,卻聽身後猛然傳來一聲暴喊。

  「李賊休走!」

  李傕一驚,一時不穩,竟跌下馬去,正欲慌張逃走,不料這時郭汜從身後縱馬趕到,爆喝一聲,手起刀落之間,一顆人頭滾落於地。

  郭汜將槍一橫,直刺進那斷首頭顱,而後縱馬高喊:「李賊已被本將擒拿!再有狂妄抵抗者,皆如此下場!」

  李傕軍中多羌族人馬,之所以為其效命,不過只是為了封賞,財寶而已,如今見大司馬李傕已死,少主李至亦被攔腰斬斷,瞬間戰心全無,紛紛棄了刀劍,四下逃奔而走。

  郭汜趁勢收攏僅剩殘軍,揮軍掩殺,戰至正午,方才將李傕殘兵殺退。

  此戰,李傕帳下人馬,除了被俘的百人,其餘已無蹤跡。

  而郭汜這邊,情況亦未好到哪裡。

  先前因追擊北渡黃河的王師,聽信李傕讒言,率軍在前,貿然輕進,致使大敗,他帳下人馬,本就被殺了許多人,今日之所以取勝,不過只是因為借了偷襲這個利處而已,但他自己帳下兵卒,也已經死傷殆盡。

  清點人馬時,帳下兵馬,甚至只有不足一千人!

  「子符呢?」

  郭汜趕回本軍營寨,欲要召見宣璠,不曾想將整個軍營都翻了個遍,卻未尋得宣璠半點身影。

  「將軍!事到如今,怎還如此糊塗!宣璠一直規勸,離間你與司馬二人,此人定下這等毒計,現下,定是倉皇所逃!」

  此戰損失了數千將士,其中亦有伍習帳下親兵,如此慘狀,即便是伍習這個久經沙場的老將,也心生悲痛。

  「如今,雖已殲滅司馬,然氐部之創,不可估量,就以目前兵力,莫說回關西,怕是連關中,亦走不出去!」

  郭汜尋不得宣璠,此刻身旁又有伍習哭訴,此情此景,亦後知後覺,明白了過來。

  他氣急敗壞,拔出沾血長劍,將那桌案橫中劈下。

  「宣璠誤我!」

  ········

  胡才率領餘下的白波軍,乘船北渡,於河岸見到朝廷特意留下的侍中劉艾和補給物資,讓他們短暫休整過後,便可趕赴大陽縣。

  劉艾拜道:「河岸淤泥,鑾駕人數眾多,若一直停留,恐生禍端,天子本執意要就地等待,是我等眾臣,以及河東太守王邑所派郡丞的竭力勸說之下,這才允肯。

  不過,天子雖起駕大陽,但車架緩慢,為的便是等待將軍與諸位。」

  劉艾按照劉渙的吩咐,在斷後之軍到來時,極言王師之艱難,以及對斷後之軍的牽掛惦念。

  胡才聽罷,心中微有感觸,他便在原地休整片刻,待到軍隊大致整頓完畢,軍隊即刻進發,直奔大陽而去。

  這廂鄧淵,田芬,宣璠,以及賈詡四人,乘著小船,一路北行,到達河岸後,便見戈壁漫天,四周並無人煙。

  賈詡輕裝下船,四處環顧一圈,並未看見一個人影。

  「田少府,敢問現下要往何方?」

  田芬聽罷,亦隨之下船,但見黃沙漫漫,並未其他人跡,一時有些茫然。

  面前三人茫然的神情落入賈詡眼中,他不由輕笑一聲。

  漢家天子雖然留了船隻,卻並未留下引路之人,眼下枯草零落,並無人跡,又去何處尋找王師?

  看來,自己這是跟了三個棄子。

  賈詡嗤笑三人一聲,不過,他卻並不為之氣餒。

  因為早在渡河之前,他便已經謀劃好了,河內太守張楊盤踞河內,有兵亦有將,倘若王師尋不得,便可轉而投奔張楊部下。

  畢竟亂世之中,能存活下來,才是最為首要之事。

  賈詡這廂尚在思慮之時,忽聞一陣馬蹄聲傳來,待定睛一看,只見漢庭侍中劉艾,率領數十人馬,疾馳而來。


  「天子命我在此等候,諸位忠良辛苦了!」

  劉艾下馬,對鄧淵,宣璠,田芬三人依次行了禮,而待看到多出的賈詡時,不免驚訝。

  田芬詳細為其言語幾句,劉艾看向賈詡之目光,這才有所轉變。

  鄧淵,宣璠,田芬皆乘劉艾所牽之數馬,賈詡亦之,看著面前劉艾,以及浩浩蕩蕩前來接應的軍卒,他嘴角輕咧。

  這位漢室天子,總是出乎意料。

  ·······

  大陽縣距河岸較近,王師前行雖緩,卻也在不日後抵達,大陽縣令孫慶外出十里相迎,收拾出縣衙以供天子所居,其餘諸位大臣,則各自安排。

  趙綏一路上,擔驚受怕,又因從未行船的緣故,在渡河時又受了一通折磨,按常理說,趙綏身為高級黃門,既是身體不適,理應休息,另讓旁的內侍侍奉御前。

  只是趙綏不放心,想著尚書梁紹,未在身邊,倘若自己亦之,則劉渙萬一遇著不懂之事,身邊連個知曉的人都沒有。

  正是因此擔憂,趙綏堅持侍奉在御前,劉渙得知後,言語相勸,但見效果不明顯,便不再勸說,所幸河東郡丞辛泊,鋒郡守王邑之命,帶來了糧,肉,以及藥材。

  劉渙便命軍醫為趙綏診治,再以藥材熬製湯藥。

  趙綏入宮廷以來,自小黃門做起,憑藉著自己的機敏,口才,一步一個腳印往上爬,經了這些年歲,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不過,有一說一。

  眼下像劉渙這般,如此照顧,他確實還未經過。

  不知為何,趙綏覺得,劉渙雖是頂替天子,但為人處事,遠見謀略,都要遠勝舊主。

  劉渙是漢室宗親,亦是高祖血脈,今日又頂替天子,擔起漢室之責,難道不是天意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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