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伏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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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雖為天子,旬日以來唯咽糲食,而每至宵深,唯有此蜜水方可稍慰聖懷。」

  趙綏說罷,看向老實端著蜜水仔細聆聽的徐晃,道:「陛下對將軍之厚愛,可見一斑。」

  寥寥數語入耳,讓徐晃渾身一震,瞬間覺得手中的蜜水猶如千斤之重,重的讓他差點端不起來。

  「徐校尉宜速飲之,毋負陛下隆恩。」

  趙綏說罷,特意轉身入內,給徐晃留下一個獨自思考的空隙。

  外面的天寒冷刺骨,可徐晃卻感受到自碗底傳來的陣陣暖意。

  他端起碗,將蜜水送入口中,溫熱甘甜的糖水下肚,倒是讓他渾身都暖和了起來。

  徐晃恭敬的將碗中蜜水喝完,不多餘一滴,末了,復又呢喃自語。

  「晃何德何能,竟得天子隆恩………」

  ···

  伏德拜別天子後,先將自己的妹妹護送回去,而後馬不停蹄趕回了營帳,剛一進去,便見已有二人守在里側。

  「見過父親,兄長。」伏德向金吾衛伏完,長兄伏典依次行禮。

  二人點頭示意,伏典先走過去將門合掩,復又轉身,言語急切又期待:「如何?」

  在父親和長兄期待的目光下,伏德搖了搖頭。

  「我護送壽兒前去陛下寢居,不曾想又遭董承阻攔,這次那人尤其過分,阻擾不說,竟在算好的帝後合寢之日將貴人董氏也領了過去!」

  饒是今晨已經發生過的事,可再說起來,伏德卻仍是心中憤憤不平。

  「注意言行。」

  伏完背手起身,雖然心中失望,但素來的謹慎讓他格外注意言語之間的分寸。

  「眼下時局動盪,全賴董承,楊奉護駕,即便他做事違矩,你也不可這般口無遮攔。」

  伏德撇了撇嘴,深吸了一口氣,應下:「是,兒子知錯了。」

  屋內突然陷入一片寂靜之中,伏德察覺不對,抬頭再去看時,卻見屋內氣氛沉重,父親與長兄來回踱步,沉默不語,似乎在為皇后又未得寵幸而憂心忡忡。

  看出了二人的憂慮,伏德眉頭上挑,面上浮現笑意。

  「然不瞞父兄,陛下今日未與壽兒同寢,實慮渡河艱辛,欲令中宮歸養調理而已,況天子待壽兒甚為溫煦,柔情繾綣,噓寒問暖,儼然少年伉儷。」

  「哦?」伏完聽罷,終於停下了腳步,似乎很是意外。

  「竟有此事?」

  這無疑是他這幾日以來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兒子怎敢欺瞞父親。」

  伏德信誓旦旦,復又想到了什麼,頗為神秘的湊近:「還有一事,更見陛下厚待中宮,恩澤伏氏之深。」

  伏典聽罷,先一步走近,急欲聽聽是何等之事。」

  「陛下親口所說,要在渡河之後再讓官吏選出一個良辰吉日,與皇后行夫妻之禮,並且,還說,漢室需要嫡嗣來穩定人心。」

  嫡嗣?!

  不出伏德意料,面前二人聽罷皆是一驚。

  靈帝膝下僅有二子,長子即少帝,已經被賊人董卓所害,當今天子是唯一的正統血脈,綿延子嗣一事事關國運,更關乎漢室宗祚。

  倘若陛下只是說漢室需要皇子來穩定人心也就罷了,可偏偏說的是嫡嗣二字。

  這不就是擺明了暗示他們,若皇后有子,則未來的儲君極有可能會出自他們伏氏一脈!

  「千真萬確?你不是在玩笑兄長嗎?」伏典一把撈起跪在地上的伏德,方才那話聽得他熱血上涌,卻又不敢確信。

  「真的!我怎敢欺瞞父親與兄長。」

  伏德再三保證,末了,又幾步上前,對尚且沉思的伏完道:「如今四方勢力潛流暗涌,擁兵者皆欲挾天子以令諸侯,兒子以為,白波之眾雖雲救駕,卻實為流寇,匈奴輕騎雖稱勤王,但終屬外族,二者各懷異志,非忠漢室,若其手握兵權,萌生逆謀,則社稷危矣!」

  伏德自知父親伏完一向謹慎,奉行中庸之道,想要依次來保全自身,當下不由得心急如焚。

  「父為漢室國丈,伏氏又為中宮外戚,豈可坐視董承、楊奉及白波流寇、匈奴外族,再行架空天子之事?!」

  如此質問的話語,聽得伏典渾身一震,也被伏德的情緒所感染,竟也改變了原來同父親伏完一樣奉行的自保之策,同二弟伏德站在了一條戰線上,反過來開始勸說起父親伏完:「二弟說的在理,父親如今已為漢室國丈,陛下又有中宮嫡嗣承續大統之諭,伏氏自當戮力匡輔,護駕東歸!」

  「你二人所言之意,為父豈會不知。」

  伏完沉聲低吟,右手附上鬍鬚,瞬間覺得自己身上的擔子重了許多。

  「還是要看陛下的意思,待安定下來後,陛下若是想要重組朝廷,為父定然會舉全族之力加以托舉。」

  眼下尚在逃難,沒有兵權就沒有話語權,即便伏氏一族有心復興漢室,也多方受制。

  不過,伏完眸光一沉。

  既然伏氏已經與劉姓皇族綁在了一起,他自然要為之謀劃一二。

  ····

  自渡河決策定下後,李樂率領一些人馬先一步乘著小船北渡黃河,負責建立接應點以及聯繫河東太守張楊,河內太守王邑接駕,同時軍營內部也開始秘密準備渡河所需。

  然而在這期間,楊奉心中卻一直記掛著一件事。

  先前在集會上,天子曾言要對李翠,郭汜暗中施以離間之計,可一連過去了幾日,卻始終沒有半點消息。

  陛下既不召見眾臣商議,他們這些大臣也不能隨意做下決定,可眼見距渡河之日越來越近,天子卻似乎對此事並不上心。

  楊奉心急,如若一直不管不顧,那即便他們向北渡過黃河,恐怕也只能拖延幾日,但凡李翠,郭汜組織好了船隻北渡繼續追擊,那他們一樣擺脫不了危險。

  楊奉曾私下請示過天子,但劉渙卻只是催問船隻修繕的進度。

  「現已大致準備妥當。」

  楊奉拱手回稟:「只等河對岸的李樂舉火為號,屆時便可北渡。」

  大致準備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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