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亂世之局
東漢興平二年，曹陽。
山風陣陣，冷冽的寒風穿過殘垣，捲起地上的枯草與塵土，撲在趕路少年單薄的身上。
少年只覺得這風好似一雙不懷好意的手，不斷摩挲他的脊背，冷得他牙關都合不攏，卻連蜷縮一下都顯得奢侈。
餓，渴，累。
劉渙打了個寒顫，雖然知道沒什麼用，但還是伸手將身上破舊單薄的衣袍緊了緊。
身不果腹，風餐露宿。
此時此刻的窘境，劉渙只想仰天長悲。
他只是出門應邀吃飯，卻突然被迎面而來的汽車撞得眼前一黑，再醒來時就穿越到了混亂不堪的東漢末年。
以前看網文看多了，劉渙也曾經幻想過自己穿越到古代後憑藉現代知識可以大殺四方，揮斥方遒，甚至是成就一番偉業，稱霸一方。
可理想有多宏大，現實就有多殘酷。
他沒有外掛，沒有系統，更沒有金手指。有的只是這一身肉體凡胎。
而亂世之下，人命皆如草芥，劉渙一邊要躲避隨處可見的流寇，一邊還要想辦法填飽肚子。
奈何世道艱難，生存實在不易，此刻的他早已飢火燒腸，餓的頭暈眼花，走了好久才尋到一條河，此時此刻也顧不上是否衛生，雙手捧起河水便往嘴裡灌了幾大口。
寒冷的河水入口，凍的劉渙抖了一下，水珠順著臉頰上滑落，在寒風冷冽的吹打下撕裂著皮膚，他簡單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水跡，便探出身體，仔細瞧著尚有餘波的河面。
一會兒可以去尋一根細木，把前端削尖，拿到河邊捕魚吃。不過他現在太累了，四肢無力，頭重腳輕，不休息一會兒的話恐怕連走路都成問題。
劉渙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環顧四周，見四下無人，確定沒有安全隱患後便擇地躺下，閉目養神。
………
風聲蕭瑟，鳥聲悲鳴，漫天塵土中，一個老人亦步亦趨，緩緩向前。
老者一身素衣，廣額疏眉，銀髮斑駁，時不時便駐足而立，茫然四望，待看見前方河面因陽光照射而泛起的層層金光後，好似一下子找到了方向，跌跌撞撞的便往河邊走來。
老者姓梁，名紹，乃當朝尚書，此番他尋河並非是為了吟詩作畫，也不是為了打水捕魚。
而是投河自盡。
漢帝車架東歸，途中卻遭到涼州軍閥李傕、郭汜等人的追殺，雙方在弘農大戰，王師大敗，百官、士卒死者不可勝數，女眷輜重，皇室的各種器物典籍全部被丟棄。
如今聖駕到達曹陽，為確保天子無恙，近臣需每日輪流入天子居所問安。
昨日是太尉楊彪，今日便是尚書梁紹。今早梁紹照常向天子問安，不曾想剛入內便見近侍趙綏面有恐色，他正欲斥責內侍御前無禮，卻措不及防的被趙綏告知天子已於昨夜駕崩！
梁紹急忙推開趙綏上前，卻見天子仰面朝天，已無生機。
原來趙綏身為劉協身邊近侍，昨夜本欲為劉協更衣，無意間卻發覺天子臉色蒼白，一暝不視，趙綏頓感不妙，顫著手往皇帝鼻翼下一探，卻發現天子早已咽氣，他心中大駭，一直不敢聲張，守著皇帝的屍身苦熬到了天亮，待梁紹入帳後方才盡數告知。
天子自出京後，屢遭磨難，如今猝然離世，依趙綏的建議，便是先秘而不宣，待到局勢穩定的時候再公布天子崩逝的消息。
可那時的梁紹如遭晴天霹靂，知曉天子已死，不免萬念俱灰，已有赴死盡忠之意，潦草應下趙綏所言後出了營帳。
「漢庭傳世二十四帝，而今天子薨逝，漢祚已絕。」
梁紹走至澗水之前，只見濤濤江水，滾滾向東流去，心中卻毫無懼意。
「天子未殂於宮室，未終正寢之禮，反而暴骨於草莽之中。」
梁紹仰天而望，卻見一片烏雲傾瀉而下，不免悲從心來。
「悠悠蒼天，何薄於漢室！」
此話言畢，梁紹已是淚流滿面。
「吾既食漢祿，當殉漢終。他日黃泉為漢帝前驅，以補此世未盡之忠。」
梁紹說罷，整冠修容，面南而跪，口呼天子，叩首三拜。
烏雲遮蓋之下，這位大漢尚書步履堅定，一步一步走向澗水河畔。
「餓………」
河水沒過腳踝，梁紹忽而被不遠處一道輕微的呢喃聲吸引了注意，老尚書側目看去，卻見河邊東側的荒地上倒著一人。
梁紹正欲投河以報漢室之恩，本不想多管閒事，奈何那人生機尚存，口中還一直呢喃著「餓」的字樣。
老尚書停住腳步，摸了摸自己身上隨身攜帶的肉乾。
王師屢遭敗績，行裝盡失，他們這些大臣便在懷中隨身藏著一些肉乾，為的就是保證在護帝逃難時身上有口吃的。
看著倒在地上尚且喃喃自語的少年，梁紹終究還是動了惻隱之心。
罷了，世道艱難，存世不易，到底是一條人命，他一個將死之人，身上帶著的肉乾自然無用處，倒不如給這即將餓死的流民吃。
這麼想著，梁紹便將肉乾從懷中拿出，走向東側倒在地上的少年。
「後生？可還清醒否。」
少年側躺地面，梁紹便伸手推了推胳膊，目有關切。
劉渙此時正與周公會面，夢中好客的周公大手一揮，變出一桌的美食，他正欲大快朵頤，卻在此時猛地被人喚醒。
二人四目相對，皆是一驚。
見一個鬢髮皆白的老人正瞪眼詫異的看著自己，劉渙被嚇了一跳，趕忙後退幾步：「你是何人？！」
那人不答，反而目光殷殷的將他上下看了一遍，渾身顫抖，幾近哭腔的呢喃出聲：「陛……陛下…」
山風陣陣，冷冽的寒風穿過殘垣，捲起地上的枯草與塵土，撲在趕路少年單薄的身上。
少年只覺得這風好似一雙不懷好意的手，不斷摩挲他的脊背，冷得他牙關都合不攏，卻連蜷縮一下都顯得奢侈。
餓，渴，累。
劉渙打了個寒顫，雖然知道沒什麼用，但還是伸手將身上破舊單薄的衣袍緊了緊。
身不果腹，風餐露宿。
此時此刻的窘境，劉渙只想仰天長悲。
他只是出門應邀吃飯，卻突然被迎面而來的汽車撞得眼前一黑，再醒來時就穿越到了混亂不堪的東漢末年。
以前看網文看多了，劉渙也曾經幻想過自己穿越到古代後憑藉現代知識可以大殺四方，揮斥方遒，甚至是成就一番偉業，稱霸一方。
可理想有多宏大，現實就有多殘酷。
他沒有外掛，沒有系統，更沒有金手指。有的只是這一身肉體凡胎。
而亂世之下，人命皆如草芥，劉渙一邊要躲避隨處可見的流寇，一邊還要想辦法填飽肚子。
奈何世道艱難，生存實在不易，此刻的他早已飢火燒腸，餓的頭暈眼花，走了好久才尋到一條河，此時此刻也顧不上是否衛生，雙手捧起河水便往嘴裡灌了幾大口。
寒冷的河水入口，凍的劉渙抖了一下，水珠順著臉頰上滑落，在寒風冷冽的吹打下撕裂著皮膚，他簡單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水跡，便探出身體，仔細瞧著尚有餘波的河面。
一會兒可以去尋一根細木，把前端削尖，拿到河邊捕魚吃。不過他現在太累了，四肢無力，頭重腳輕，不休息一會兒的話恐怕連走路都成問題。
劉渙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環顧四周，見四下無人，確定沒有安全隱患後便擇地躺下，閉目養神。
………
風聲蕭瑟，鳥聲悲鳴，漫天塵土中，一個老人亦步亦趨，緩緩向前。
老者一身素衣，廣額疏眉，銀髮斑駁，時不時便駐足而立，茫然四望，待看見前方河面因陽光照射而泛起的層層金光後，好似一下子找到了方向，跌跌撞撞的便往河邊走來。
老者姓梁，名紹，乃當朝尚書，此番他尋河並非是為了吟詩作畫，也不是為了打水捕魚。
而是投河自盡。
漢帝車架東歸，途中卻遭到涼州軍閥李傕、郭汜等人的追殺，雙方在弘農大戰，王師大敗，百官、士卒死者不可勝數，女眷輜重，皇室的各種器物典籍全部被丟棄。
如今聖駕到達曹陽，為確保天子無恙，近臣需每日輪流入天子居所問安。
昨日是太尉楊彪，今日便是尚書梁紹。今早梁紹照常向天子問安，不曾想剛入內便見近侍趙綏面有恐色，他正欲斥責內侍御前無禮，卻措不及防的被趙綏告知天子已於昨夜駕崩！
梁紹急忙推開趙綏上前，卻見天子仰面朝天，已無生機。
原來趙綏身為劉協身邊近侍，昨夜本欲為劉協更衣，無意間卻發覺天子臉色蒼白，一暝不視，趙綏頓感不妙，顫著手往皇帝鼻翼下一探，卻發現天子早已咽氣，他心中大駭，一直不敢聲張，守著皇帝的屍身苦熬到了天亮，待梁紹入帳後方才盡數告知。
天子自出京後，屢遭磨難，如今猝然離世，依趙綏的建議，便是先秘而不宣，待到局勢穩定的時候再公布天子崩逝的消息。
可那時的梁紹如遭晴天霹靂，知曉天子已死，不免萬念俱灰，已有赴死盡忠之意，潦草應下趙綏所言後出了營帳。
「漢庭傳世二十四帝，而今天子薨逝，漢祚已絕。」
梁紹走至澗水之前，只見濤濤江水，滾滾向東流去，心中卻毫無懼意。
「天子未殂於宮室，未終正寢之禮，反而暴骨於草莽之中。」
梁紹仰天而望，卻見一片烏雲傾瀉而下，不免悲從心來。
「悠悠蒼天，何薄於漢室！」
此話言畢，梁紹已是淚流滿面。
「吾既食漢祿，當殉漢終。他日黃泉為漢帝前驅，以補此世未盡之忠。」
梁紹說罷，整冠修容，面南而跪，口呼天子，叩首三拜。
烏雲遮蓋之下，這位大漢尚書步履堅定，一步一步走向澗水河畔。
「餓………」
河水沒過腳踝，梁紹忽而被不遠處一道輕微的呢喃聲吸引了注意，老尚書側目看去，卻見河邊東側的荒地上倒著一人。
梁紹正欲投河以報漢室之恩，本不想多管閒事，奈何那人生機尚存，口中還一直呢喃著「餓」的字樣。
老尚書停住腳步，摸了摸自己身上隨身攜帶的肉乾。
王師屢遭敗績，行裝盡失，他們這些大臣便在懷中隨身藏著一些肉乾，為的就是保證在護帝逃難時身上有口吃的。
看著倒在地上尚且喃喃自語的少年，梁紹終究還是動了惻隱之心。
罷了，世道艱難，存世不易，到底是一條人命，他一個將死之人，身上帶著的肉乾自然無用處，倒不如給這即將餓死的流民吃。
這麼想著，梁紹便將肉乾從懷中拿出，走向東側倒在地上的少年。
「後生？可還清醒否。」
少年側躺地面，梁紹便伸手推了推胳膊，目有關切。
劉渙此時正與周公會面，夢中好客的周公大手一揮，變出一桌的美食，他正欲大快朵頤，卻在此時猛地被人喚醒。
二人四目相對，皆是一驚。
見一個鬢髮皆白的老人正瞪眼詫異的看著自己，劉渙被嚇了一跳，趕忙後退幾步：「你是何人？！」
那人不答，反而目光殷殷的將他上下看了一遍，渾身顫抖，幾近哭腔的呢喃出聲：「陛……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