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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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再臨

  黃昏時分,殘陽如血,將天邊雲霞染成一片淒艷的絳紅。

  平坦的官道筆直延伸,盡頭處是一座城牆高聳的城池。

  孫皓負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衣擺在風中微微拂動。

  他遙望著城牆上的「富源」二字,自光平靜如水,深處卻翻湧著凜冽的寒意。

  就是在這座富源縣城中,他曾真切地感受過何為無力。

  師兄周順一家的慘狀,仇人的冷漠與倨傲,至今仍歷歷在目。

  如今,他再次來到了這裡。

  故地重遊,物是人非,心境已截然不同。

  昔日的無力感已被強大的力量取代,沉澱下來的,是冰冷徹骨的殺意。

  孫皓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將往昔的壓抑盡數排出,翻湧的心緒瞬間平復,眼神恢復古井無波。

  他邁開步伐,步履沉穩,隨著稀疏的人流朝城門走去。

  此行他未攜帶任何兵刃,穿著一身普通富足人家常見的青色細布長衫,周身氣息內斂,完美的融入到人流之中。

  穿過陰涼而略顯壓抑的城門洞,富源縣城的街景映入眼帘。

  孫皓無視了街市的喧囂,憑著師父林震派人暗中搜集的情報,徑直前往位於城西的一處偏僻小院。

  來到目的地,院門緊閉。

  但孫皓清晰地聽到院內傳來略顯沉重和滯澀的腳步聲,以及短促的、帶著某種不甘與憤懣的呼喝聲。

  顯然有人在裡面練武,只是這武練得頗為艱難。

  孫皓眼神微冷,緩緩上前,並未叩門,只是將手掌輕輕貼在陳舊的門板上。

  他體內雄渾的勁力微吐,門後的硬木門栓應聲而碎,化為齏粉,卻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吱呀~

  孫皓推門而入,看到了此行的第一個目標,那挑斷周順手筋腳筋的丁峻。

  只見丁峻獨臂緊握著一柄單刀,正艱難地調整著步伐,那條以假肢撐起來的腿讓其身形顯得格外狼狽。

  在聽到門響,看清來人的瞬間,丁峻面色一白,眼中閃過驚懼之色,持刀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他自然是認出了孫皓,明白對方上門,必然是來者不善。

  孫皓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環視簡陋的院子一圈後,搖了搖頭,譏諷道:「鍾彥堂堂一縣之令,又出身泰安鍾氏,竟如此苛待忠心用命的屬下,嘖嘖,真是令人心寒。」

  丁峻無暇顧忌孫皓言語中的譏諷,他現在心中滿是恐慌。

  他強自鎮定道:「閣下今日來尋我,就不怕縣君震怒嗎?這裡可是富源縣!」

  但是,孫皓如何看不出丁峻強裝鎮定的面孔下,那幾乎要溢出的恐懼?

  他回想起當初丁峻挑斷師兄周順筋絡後,在監牢外那副冷漠、高高在上的模樣。

  再與眼前這惶惶如喪家之犬的景象進行對比,他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在寂靜的小院裡迴蕩,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快意。

  聽著這刺耳而充滿壓迫感的笑聲,丁峻臉上血色盡褪,心理防線幾近崩潰,嘶聲道:「閣下!當初,當初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如今我已經被廢一臂一腿,武功幾乎全廢,難道這般下場,還不夠還債嗎?」

  孫皓的笑意驟然收斂,臉上如同覆蓋了一層寒霜,目光冰冷如刀,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不夠。」

  短短兩個字,擊碎了丁峻所有的僥倖與幻想。

  他面如死灰,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瘋狂,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殺了我!殺了我,鍾縣君也不會放過你!泰安鍾氏更不會善罷甘休!你也休想討得了好!」

  「不過是一條被主人無情拋棄、連看門都嫌礙事的廢犬,你太高估自己了。」孫皓漠然地看了他一眼。

  話音未落,孫皓身形一動,仿佛只是尋常地邁了一步,卻瞬間便跨越了數丈的距離,突兀地出現在丁峻的面前。

  丁峻瞳孔驟縮,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了他,臉龐因恐懼而扭曲變形,張口還想說什麼。

  但孫皓沒有再給他任何機會,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真氣凝於指尖,化作無堅不摧的指劍,精準無比地點在了丁峻的眉心上。


  噗~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過後,丁峻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神采瞬間黯淡,所有的表情凝固在臉上,隨即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濺起些許塵土。

  一擊斃命,乾淨利落,甚至沒有給他感受更多痛苦的時間。

  孫皓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眼中毫無波瀾,如同只是拂去了一粒塵埃。

  他轉身步履從容地離開了這座瀰漫著絕望與死亡氣息的小院,輕輕帶上那扇已經失去門栓的木門,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第二站,是富源縣縣衙。

  夜幕徹底降臨,今夜無月。

  整座縣城被深沉的黑暗包裹,正是適合了結恩怨的時刻。

  來到縣衙後方那高聳的院牆外,孫皓略一提氣,腳尖在牆面上輕輕一點,便悄無聲息地越過了高牆,落在縣衙後堂的內宅花園之中。

  他閒庭信步般在迴廊、庭院、假山之間行走,氣息與周遭的蟲鳴、風聲、樹葉沙沙聲完美融為一體。

  一路所遇的巡夜護衛、端茶遞水匆匆走過的侍女,皆無人能察覺到他的存在。

  孫皓靜心感知著內宅中所有人的氣息強弱與方位,走完一圈後,他來到一間燈火通明的房間外,其中之人的氣血最為旺盛。

  看著門外侍立的兩名護衛,孫皓屈指一彈,兩枚隨手從地面拈來的小石子飛出,精準無比地擊中他們後頸昏睡穴。

  兩人哼都未哼一聲,便軟軟地癱倒在地上,暈死過去。

  接著,孫皓自然的推門而入,仿若是自己家一樣隨意。

  書房裡間,鍾彥正坐在黃花梨木書案後,翻閱著一本新入手的古籍。

  聽到動靜,他眉頭一皺,不悅地放下手中書冊,望向門口。

  「誰?」

  鍾彥心中有些慍怒,即便是他的正妻陳婉,在進入他的書房前也會先讓侍女通報一聲。

  誰敢如此大膽,不通傳便徑直闖入?

  但旋即,一股極度的不解和本能寒意湧上鍾彥心頭。

  方才,他竟絲毫沒有感知到屋外有任何人的氣息接近,甚至連門外護衛都未曾發出警示。

  這讓他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形,體內修煉多年的真氣暗自提起,警惕地看向外間。

  當看清緩步從外間走入裡間,出現在燈光下的孫皓面容時,鍾彥瞳孔猛地一縮,他認出了這張臉。

  雖然比畫像上更加沉穩,氣質迥異,但他絕不會認錯,這正是那個據說天賦不錯的清遠縣小子。

  鍾彥拍案而起,心中既驚且怒。

  他正欲開口厲聲呵斥,孫皓的自光已然平靜地投了過來。

  那目光,深邃如同不見底的幽潭。

  在與這目光接觸的剎那,鍾彥只覺得一股如同巍峨山嶽碾壓而來的無形壓力驟然降臨。

  鍾彥頓時呼吸一室,感覺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冰冷大手狠狠攥住。

  他欲要出口的呵斥與命令頓時戛然而止,卡在喉嚨里,化作一聲痛苦壓抑的悶哼。

  冷汗瞬間從額頭、鬢角、後背滲出,浸濕了他內里的絲綢襯衣。

  僅憑目光便能帶來如此令人靈魂戰慄的壓迫感,這和他曾經在自家岳丈,以及族中那位老祖身上感受到過的壓迫感,如出一轍。

  洗髓換血!對方絕對是洗髓換血境的人物!

  這才過去多久?這個他曾經並未如何放在心上的縣城武館少年,居然成為了洗髓換血境的人物!

  鍾彥心中頓時被無邊的恐懼和難以置信的震驚所充斥,所有的怒火和官威都被徹底澆滅。

  「你,你——」

  鍾彥的聲音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在這如山如岳的壓力面前,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平日裡的官威、鎮定、算計,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孫皓看著眼前之人,心中升起一絲快意。

  曾經的鐘彥高高在上,三言兩語便讓人家破人亡,如今又待如何?

  「鍾縣君,」孫皓淡淡開口,聲音冷漠無比,「時候到了,該還債了。」

  聽到「還債」二字,聯想到周家,鍾彥心中頓時被極度的恐懼淹沒,強烈的求生欲望讓他大腦急轉,試圖開口求饒。


  或許可以許以重利,或許可以搬出泰安鍾氏和妻族陳氏的龐大背景進行威脅,或許————

  但是,和處置丁峻時一樣,孫皓沒有給他任何開口交易或是求饒的機會。

  依舊是並指為劍,身形微動,只是隨意地向前踏了一步。

  而指尖已如流星般點出,精準無誤地印在了鍾彥的眉心正中。

  在如同天塹鴻溝一般的實力差距面前,鍾彥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在死亡前的這一剎那,鍾彥腦海中湧出無數紛亂的念頭,但最終都化為虛無。

  他眼中的驚恐、悔恨、不甘、以及對權力的無限留戀,徹底凝固。

  他身體一軟,頹然癱倒在那張象徵著他權位與身份的紫檀木太師椅上,氣息斷絕,死不瞑目。

  孫皓目光掃過,落在牆上懸掛著的一柄裝飾華麗、鑲珠嵌玉的禮儀長劍上。

  長劍出鞘,寒光如水,映照著他冰冷的臉龐。

  他曾向周順承諾過,要將鍾彥、鍾濟父子的頭顱,親自提到對方的面前,用以祭奠逝去的周菁。

  手起,劍落,寒光一閃而逝。

  一道血線自鍾彥脖頸浮現,隨即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染紅了書桌上攤開的書冊、昂貴的端硯與狼毫筆。

  孫皓面無表情的扯下書房中懸掛著的一幅深色錦簾,動作利落地將那顆仍在滴血的頭顱包裹起來,打了一個結實的結。

  他提著這個包裹,轉身走出這間充滿了濃鬱血腥味的奢華書房,只留下一具癱倒在椅中的無頭屍體。

  隨後,孫皓來到後堂另一處偏院。

  方才,他已經清晰無比地確定,那個真正的罪魁禍首,紈繡惡少鍾濟,就在那裡尋歡作樂。

  來到偏院,只見主屋燈火通明,透過糊著名貴細紗的窗戶,可以清晰看見兩個糾纏嬉鬧、衣衫不整的人影。

  其間伴隨著女子嬌嗔放浪的媚笑與男子志得意滿的污言穢語,打情罵俏之聲不絕於耳。

  孫皓眼中寒芒暴漲,殺意再無絲毫掩飾,他上前震碎門栓,推門而入。

  與此同時,一枚小石子飛出,精準無比地擊中那身上只剩肚兜、肌膚雪白的女子,她頓時昏死過去,半點聲響都未發出。

  而剛剛才褪去外衣、慾火焚身的鐘濟則是駭然轉頭,因酒色過度而面色虛浮的臉上滿是驚愕。

  房間內的嬉鬧淫聲戛然而止。

  鍾濟反應過來,亡魂大冒,酒醒了大半,張口欲要扯開嗓子大聲呼救。

  只是話尚未出口,他的喉嚨便被瞬間上前的孫皓一把死死扼住,如同被鐵鉗箍緊。

  所有的聲音都被硬生生掐斷在了喉嚨深處,只能發出「咯咯」的怪異聲響。

  看著孫皓那雙冰冷無比,如同凝視死物般的眼睛,鍾濟心中升起如同瞬間墜入萬丈冰窟般的極度恐懼。

  孫皓手中勁力一吐,直接震碎鍾濟的喉嚨軟骨與聲帶,隨後他鬆開了手。

  鍾濟頓時如同爛泥般癱軟在地,雙手死死地捂住徹底報廢的喉嚨。

  他張大了嘴巴,面色因缺氧和恐懼而變得青紫,眼中充滿了無邊的驚駭、痛苦與哀求。

  孫皓不想讓鍾濟死得那麼痛快。

  死亡,對這等渣滓而言,太便宜了。

  他抬起腳,對著鍾濟的襠部,毫不留情地一腳狠狠踹出。

  鍾濟整張臉瞬間漲成駭人的黑紫色,額頭上、脖子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凸而起,眼球充血,幾乎要從眼眶中蹦裂出來。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致劇痛,如同海嘯般席捲了他的每一根神經。

  他想要嘶嚎,卻因為聲帶被毀,連一絲像樣的痛呼都發不出來。

  他在原地如同離水的魚般瘋狂地抽搐,口水混合著血沫從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下身瞬間濕透,惡臭瀰漫。

  但是,這,還遠遠不夠。

  孫皓面色冰冷,再次抬腳,對著鍾濟的四肢依次踩下。

  「咔嚓!」

  清脆而沉悶的骨碎聲在死寂的房間裡接連響起,異常清晰。

  鍾濟的四肢被寸寸踩斷,骨頭碎裂成無數塊,扭曲成各種詭異的角度。

  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大小便已然失禁,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惡臭。

  稍泄心頭之恨後,孫皓這才手起劍落,取下鍾濟的頭顱,終結了他這罪惡、扭曲而短暫的一生。

  隨手扯下一塊布將鍾濟的頭顱也包裹起來,孫皓提著鍾彥、鍾濟父子二人的頭顱,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消失在濃得化不開的夜色之中。

  孫皓的身影在黑暗中幾個起落,便輕鬆越過了富源縣那看似森嚴的城牆,朝著清遠縣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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