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刀尖之舞 間不容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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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剛漫過西岐陣的旗幟,懼留孫就帶著闡教弟子列陣而出。他手中的捆仙繩在晨光下泛著冷白光澤,身後兩名弟子各持一面青綠色幡旗,幡面上繡著盤曲的古木紋路,正是專門增幅木屬性靈力的「聚木幡」。商營地裂陣前,趙江握著地裂鞭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昨日那捆仙繩纏上石柱時的滯澀感,此刻還在掌心殘留。

  息小壤站在陣側的土坡後,指尖已悄悄貼在地面。靈覺順著緩土脈的走向鋪開,一邊留意著糧倉方向的動靜,一邊盯著地底那道火息——經過昨夜的安撫,火息雖不再躁動,卻仍像團埋在土中的火星,稍有震動就可能燎原。他摸出袖中兩張固土符,趁人不注意,悄悄往地裂陣東側的石柱旁扔去,符紙落地即隱,與地脈融為一體。

  「趙江,今日我倒要看看,你這地裂陣還能撐多久!」懼留孫的聲音隔著陣前的空地傳來,帶著幾分傲然。他抬手將聚木幡往前一遞,兩名弟子立刻掐訣,幡旗上的古木紋路亮起,天地間的木氣如綠霧般匯聚,順著捆仙繩纏繞而上,讓原本冷白的繩索染上一層濃綠。

  趙江不敢怠慢,揮動地裂鞭指向陣中石柱,口中默念法訣。石柱上的土黃色光暈驟亮,一道道土行靈力順著石柱紋路遊走,在陣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土盾。可那濃綠的捆仙繩剛觸到土盾,土盾就像被雨水泡過的泥坯般,簌簌往下掉渣,木克土的克制之力在此刻顯露無遺。

  「師叔,引東側緩土脈靈力!」息小壤的聲音及時傳到趙江耳中。他早已將靈覺探到東側地脈,那裡的緩土脈靈力比別處更充盈,且離火脈最遠,就算引動也不會波及隱患。趙江聞言,立刻調整法訣,將地裂鞭往東側一指,陣中東側的三根石柱光暈大漲,土行靈力如溪流般匯入中央土盾,勉強擋住了捆仙繩的侵蝕。

  懼留孫眉頭一皺,顯然沒料到地脈流向會再次變動。他冷哼一聲,左手掐了個訣,捆仙繩突然分裂成數道,分別纏向陣中不同的石柱,同時對身後弟子道:「催動聚木幡,讓木氣滲進地脈!」青綠色的木氣順著捆仙繩滲入地面,試圖順著地脈往石柱根部蔓延——若是木氣纏上地脈,整個地裂陣的靈力供給都會被切斷。

  息小壤心中一緊,靈覺瞬間鎖定那道滲入地脈的木氣。他不敢直接用靈力阻攔,怕暴露靈覺深度,只能悄悄引動之前貼在東側的固土符。符紙中的土行靈力順著地脈擴散,像一層薄土般裹住木氣,減緩其蔓延速度。同時,他將另一部分緩土脈靈力引向地脈縫隙,用土行靈力將木氣往遠離火脈的方向推——既沒讓木氣斷了地脈,又避免其觸碰到火息。

  陣前的趙江已有些吃力,額角滲出汗水,地裂鞭的光暈也淡了幾分。捆仙繩纏上的石柱越來越多,土黃色光暈被濃綠的木氣壓制,不少石柱表面已出現細密的裂紋。「小師侄,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趙江的聲音帶著急意,他能感覺到地脈中的木氣越來越盛,石柱的靈力快供不上了。

  息小壤沒回話,而是將靈覺轉向糧倉方向。昨夜被他隔絕靈力的引木符,此刻正隨著地脈震動微微顫動——懼留孫催動的木氣雖沒直接觸到符紙,卻也引動了符紙中殘留的木屬性靈力。若是再等下去,符紙可能會自行激活,到時候糧倉的木氣與捆仙繩呼應,後果不堪設想。

  他悄悄往後退了兩步,假裝觀察陣況,實則運轉坤元潛行法,讓身形融入旁邊的土坡。靈覺順著地脈往糧倉方向延伸,找到那道引木符後,指尖凝聚一絲極淡的土行靈力,順著地脈縫隙送了過去。靈力剛觸到符紙,就將符紙與木氣的聯繫徹底切斷,同時借著地脈震動的力道,讓符紙從木牆上脫落,掉進旁邊的土溝里。

  做完這一切,息小壤才從土坡後走出來,假裝剛觀察完地脈,對趙江道:「師叔,往西南方向引地脈,那裡的土行靈力更純,能擋住木氣。」趙江雖不知道為何西南方向的地脈突然能用,但此刻已沒時間多想,立刻調整法訣,將地脈靈力往西南方向引。

  果然,西南方向的地脈靈力剛匯入石柱,土黃色光暈就亮了幾分,濃綠的木氣被壓制回去不少。懼留孫見狀,臉色更加難看,他盯著息小壤的方向,眼中滿是疑惑——這兩次地脈變動,都恰好避開了木氣的攻擊,未免太過巧合。他正想再催法力,眼角餘光卻瞥見西岐陣方向飄來一道微弱的佛光,知道是燃燈在觀察,便暫時壓下了心中的疑慮。

  息小壤也察覺到了那道佛光,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立刻收斂所有靈力,指尖不再貼地,而是假裝扶了扶腰間的玉佩,將靈覺收回淺層地脈——燃燈的佛光最擅探查異常靈力,若是被發現他的靈覺能探到地脈深處,必然會引來更多懷疑。

  佛光在陣前盤旋了一圈,似乎沒察覺到異常,又緩緩退了回去。息小壤鬆了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他剛想再次引導地脈,就聽到陣中傳來「咔嚓」一聲——一根被捆仙繩纏了許久的石柱,表面的裂紋突然擴大,土黃色光暈瞬間黯淡下去。


  「不好!」趙江驚呼一聲,就要催動全部靈力去救那根石柱。息小壤卻比他更快,悄悄引動之前加固斷層時貼下的固土符,符紙中的土行靈力順著地脈湧向那根石柱,在石柱根部凝成一層厚土,暫時穩住了石柱的裂痕。同時,他將靈覺探到火脈周邊,借著固土符引動的土行靈力,將火息周邊的地脈再壓縮了一層——這樣就算後續地脈再震動,火息也難有異動。

  「石柱穩住了!」趙江驚喜地喊道,連忙趁機將地脈靈力引向那根石柱,土黃色光暈漸漸恢復。懼留孫看到這一幕,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能感覺到地脈中突然多了一股土行靈力,卻沒發現是誰引動的,只能恨恨地罵了句「地脈無常」。

  此時,商營糧倉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兩名負責看守糧倉的弟子快步跑到聞仲身邊,低聲匯報著什麼。聞仲聽完,眉頭皺了起來,往糧倉方向看了一眼,又轉頭看向地裂陣——他剛才隱約感覺到糧倉方向有木屬性靈力波動,卻沒發現異常,只當是地脈震動引發的。

  息小壤也注意到了糧倉的動靜,知道是引木符脫落被弟子發現了,心中暗自慶幸自己及時切斷了符紙的靈力。若是再晚一步,符紙被激活,不僅糧倉保不住,他引動地脈的事也可能暴露。

  陣前的懼留孫已有些不耐,捆仙繩纏了石柱許久,卻始終沒能徹底切斷地脈靈力,聚木幡的木氣也被一次次避開。他看了看天色,知道再耗下去也討不到好處,便冷哼一聲,收回捆仙繩:「趙江,今日暫且作罷,明日我定要破了你這地裂陣!」說罷,帶著闡教弟子轉身退回西岐陣。

  趙江鬆了口氣,拄著地裂鞭喘了口氣,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他走到息小壤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師侄,今日多虧了你,若不是你及時提醒引動地脈,這陣怕是已經破了。」

  息小壤笑了笑,語氣謙虛:「師叔客氣了,主要是師兄陣法穩固,我只是碰巧察覺到地脈流向罷了。」他沒提自己引動固土符、毀掉引木符的事,這些操作若是說出來,只會引來更多疑問。

  聞仲也走了過來,目光落在息小壤身上,帶著幾分讚許:「你這靈覺倒是幫了大忙。只是今日懼留孫雖退,明日必然會帶更強的手段,我們還得再做準備。」他頓了頓,又道:「糧倉那邊發現一張脫落的引木符,想來是闡教昨晚偷偷放的,還好沒被激活,你之後多留意著地脈中的木氣動向。」

  「我明白。」息小壤低頭應道,心中暗自慶幸聞仲沒懷疑到他身上。他知道,今日只是暫時守住了地裂陣,隱患還沒徹底解決——懼留孫明日的攻擊會更強,燃燈的試探也不會停,地底的火息更是隨時可能爆發。

  夕陽西下時,地裂陣的石柱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木氣痕跡。息小壤獨自留在陣中,指尖貼在地面,靈覺再次探入地底。火息已徹底平靜下來,被他用土行靈力裹了一層又一層,暫時沒了異動。他又檢查了一遍糧倉方向的地脈,確認沒有殘留的木氣,才鬆了口氣。

  回到營帳時,天已黑透。息小壤攤開地脈圖譜,在標註火脈的位置旁,悄悄畫了個極小的土盾符號——這是他給自己的提醒,明日必須想辦法徹底解決火脈隱患,不然等懼留孫再次攻陣,地脈震動加劇,火息隨時可能竄出來。

  他摸出袖中的乾坤鼎,鼎身依舊泛著淡淡的光暈。若是實在沒辦法,他只能動用鼎中的靈力來壓制火脈,可那樣必然會暴露乾坤鼎的存在。息小壤看著鼎身,心中糾結——出手怕暴露,不出手怕同門受損,這「穩健」二字,當真是越來越難了。

  帳外的夜風再次吹起,帶著地底土脈的氣息。息小壤收起乾坤鼎,將地脈圖譜折好塞進袖中。他知道,明日的地裂陣之戰,會比今日更兇險,他必須做好萬全準備,不僅要守住陣,還要隱藏好自己的底牌,穩穩地撐過這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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