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暗築土障 刀鋒暫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息小壤剛踏入營帳,帳外的夜風就卷著沙粒撞在帳簾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他反手扣緊帳門,指尖還殘留著地底土脈的微涼觸感——那處裂土脈深處的火息如同蟄伏的毒蟲,只要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燒身。他走到案前坐下,借著桌上跳動的燭火,攤開袖中那捲地脈圖譜,指尖在標註「備用糧倉」的位置旁停頓片刻,終究還是沒敢把火脈的痕跡畫上去。

  帳外傳來輕叩聲,是負責符籙的弟子林庚,手裡捧著一疊土屬性符籙,神色恭敬:「小師弟,太師吩咐我等聽你調遣,加固斷層的符籙都備齊了,何時動身?」息小壤收起圖譜,壓下心中的憂慮,起身道:「現在就去,夜裡地脈波動弱,不易引人注意。」

  兩人並肩走在商營的小道上,夜色已深,大部分營帳都熄了燈,只有巡邏弟子的甲葉碰撞聲偶爾傳來。林庚忍不住問道:「小師弟,你怎麼知道裂土脈有斷層?我跟著趙江師兄守陣這麼久,都沒察覺出異常。」息小壤指尖輕輕蹭過腰間的玉佩,那是塊普通的土屬性靈玉,此刻卻成了他掩飾的藉口:「前幾日探陣時,靈覺偶然掃到的,那處土脈流動比別處滯澀些,倒也不算什麼大發現。」

  他沒敢說自己的靈覺能探到地脈深處的火息,更沒提乾坤鼎昨夜的震顫——這些事若是說出口,輕則引來忌憚,重則可能被燃燈當成「異類」追查。林庚聽得連連點頭,只當是息小壤靈覺敏銳,又想起之前息小壤提醒張紹棄沙牆守陣眼的事,越發覺得這位小師弟深藏不露。

  兩人很快到了裂土脈斷層的上方,這處位於地裂陣西側的荒坡,平日裡少有人來。息小壤蹲下身,手掌貼在地面,靈覺小心翼翼地探入地底,避開那絲若有若無的火脈氣息,只在斷層周邊遊走。他指著地面一處凹陷對林庚道:「從這裡開始,每隔三步貼一張『固土符』,再往北邊挪五尺,貼『聚脈符』,別貼太密,免得引動地脈波動。」

  林庚依言取出符籙,指尖掐訣將符籙按在地上,淡金色的符文滲入土中,與地底的土脈隱隱呼應。息小壤在一旁盯著,時不時調整方位,看似在「校準靈覺」,實則是在引導符籙的靈力避開火脈所在的區域——若是固土符的靈力觸碰到火息,哪怕只是一絲,也可能讓火脈提前躁動。

  就在最後一張符籙貼好時,地底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林庚嚇了一跳,連忙問道:「怎麼回事?是地脈不穩嗎?」息小壤心中一緊,靈覺瞬間探深幾分,卻見那絲火息只是輕輕晃了晃,又沉了下去,想來是符籙的靈力擦過邊緣引發的動靜。他故作鎮定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沒事,是固土符與地脈融合的正常反應,過會兒就好了。」

  林庚鬆了口氣,又忍不住看向地裂陣的方向,低聲道:「希望這斷層能撐住,不然懼留孫道長再來,趙江師叔怕是頂不住。」息小壤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夜色中的地裂陣隱約能看到石柱的輪廓,心中卻在盤算:固土符只能加固斷層,擋不住捆仙繩的木屬性靈力,更防不住火脈的隱患,今夜必須想個更穩妥的辦法。

  兩人剛要轉身回營,遠處突然飄來一道微弱的佛光,如同螢火般在夜色中閃爍。息小壤臉色微變,拉著林庚躲到一旁的土坡後,壓低聲音道:「別出聲,是闡教的人探查。」林庚瞬間屏住呼吸,他雖只是低階弟子,卻也知道闡教與截教如今勢同水火,若是被發現深夜在陣外活動,必然會引來麻煩。

  那道佛光在附近盤旋了一圈,似乎察覺到地底的符籙靈力,停頓了片刻。息小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右手悄悄按在腰間的地脈共鳴符上——若是佛光再靠近,他只能用符引動淺層地脈,製造「地脈自然異動」的假象。好在片刻後,佛光似乎沒發現異常,緩緩轉向西岐陣的方向飄去。

  直到佛光徹底消失,息小壤才鬆開手,掌心已沁出細汗。林庚驚魂未定地喘了口氣:「還好沒被發現,闡教的人真是陰魂不散。」息小壤沒接話,只覺得燃燈的警惕心比他想像中更強,今夜這一探,怕是已經讓對方起了疑心,接下來的行動要更謹慎才行。

  回到營帳時,天已蒙蒙亮,帳外傳來弟子們操練的喊聲。息小壤沒敢歇息,再次攤開地脈圖譜,指尖在「火脈」所在的位置反覆摩挲——他想到一個辦法,若是能引淺層的緩土脈在火脈周邊形成一道「土障」,就算火脈躁動,也能暫時擋住,可這樣需要動用更多的土行靈力,容易暴露靈覺深度。

  正糾結間,帳簾被掀開,聞仲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目光銳利:「小師弟,斷層加固得如何?懼留孫那邊怕是快有動靜了。」息小壤收起圖譜,起身道:「固土符已貼好,斷層抗性增強了不少,只是捆仙繩屬木克土,若懼留孫加強法力,緩土脈怕是撐不了太久。」

  他沒提火脈的事,只挑了能說的部分講,既符合「靈覺預警」的設定,又不會暴露底牌。聞仲點了點頭,走到案前坐下,拿起桌上的陣圖看了片刻:「趙江那邊我已經去過了,他說昨夜按你說的引緩土脈入陣,靈力恢復了些,只是心裡沒底。你今日再去陣邊盯著,有情況隨時匯報。」


  息小壤應下,送聞仲出帳時,恰好看到趙江從地裂陣的方向走來,臉色比昨日好了些,只是眼底還有血絲。趙江見到息小壤,快步上前道:「小師侄,昨夜多虧你提醒,不然我真要毀了糧倉。今日懼留孫若是再來,你可得多幫襯著點。」

  息小壤點頭道:「師叔放心,我會在陣邊盯著,有異動立刻告訴你。」他跟著趙江往地裂陣走去,路上悄悄將靈覺探入地底,確認那道土障還沒形成,心中暗忖:等會兒懼留孫攻陣時,再借著引導地脈的機會,悄悄布下土障,這樣既不會引人注意,又能解決火脈隱患。

  到了地裂陣前,息小壤才發現陣中的石柱比昨日更穩固了些,石柱上的土黃色光暈雖淡,卻比之前凝練。趙江指著石柱道:「昨夜引緩土脈入陣後,這些石柱的靈力流轉順暢了不少,就是怕捆仙繩再來鎖脈。」息小壤走到一根石柱旁,指尖輕輕碰了碰石柱,靈覺順著石柱探入地底,果然察覺到緩土脈的靈力正緩緩湧入石柱,只是速度還不夠快。

  他沉吟片刻道:「師叔可以試著將緩土脈的靈力往石柱東側引,那邊地脈更順暢些,能快些補充靈力。」趙江愣了愣,雖不明白為何要選東側,卻還是照做——昨日息小壤的提醒救了糧倉,他如今對這位小師弟多了幾分信任。

  就在趙江調整地脈流向時,西岐陣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動靜,只見懼留孫手持捆仙繩,帶著十餘名闡教弟子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兩名手持木屬性法寶的弟子,顯然是做了充分準備。息小壤心中一凜,知道今日的交鋒不會輕鬆,連忙對趙江道:「師叔小心,懼留孫帶了木屬性法寶,怕是要加強捆仙繩的威力。」

  趙江握緊地裂鞭,神色凝重地盯著懼留孫,沉聲道:「今日我定要守住地裂陣,絕不讓他再破陣!」息小壤沒再多說,悄悄退到陣邊,指尖貼在地面,靈覺全神戒備——他要一邊引導地脈幫趙江,一邊盯著火脈,還要防備燃燈的偷襲,這一仗,必須穩字當頭。

  懼留孫走到陣前,目光掃過陣中的石柱,又落在息小壤身上,眼中帶著幾分疑惑:「昨日那土行小娃,今日還敢來陣邊?」息小壤沒接話,只是將靈覺悄悄引向淺層緩土脈,準備在懼留孫出手時,先一步引導地脈避開捆仙繩的鎖脈。

  懼留孫見他不說話,冷笑一聲,抬手將捆仙繩扔了出去,銀白色的繩索在空中化作數道,朝著陣中的石柱纏去,同時對身後的弟子道:「催動『枯木符』,加強捆仙繩的木屬性靈力!」兩名闡教弟子立刻掐訣,將手中的枯木符扔向捆仙繩,符紙化作綠色的光點融入繩索,捆仙繩的銀白色瞬間染上一層淡綠,鎖脈的威力陡增。

  趙江見狀,立刻揮動地裂鞭,催動陣中的石柱釋放土行靈力,試圖擋住捆仙繩。可這一次,捆仙繩上的木屬性靈力極強,土行靈力剛碰到繩索,就被瞬間壓制,石柱上的光暈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趙江臉色一白,剛要再催法力,就聽到息小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師叔,引東側緩土脈靈力,繞開捆仙繩的木氣!」

  趙江不敢耽擱,立刻調整地脈流向,將東側的緩土脈靈力引向石柱,避開捆仙繩纏繞的位置。息小壤在一旁悄悄發力,靈覺引導著部分緩土脈靈力,順著之前加固的斷層邊緣,往火脈所在的區域流動——他要借著這個機會,在火脈周邊布下那道「土障」。

  捆仙繩沒能鎖住石柱的主脈,懼留孫臉色一變,顯然沒料到地脈流向會突然改變。他冷哼一聲,再次催動畫法,捆仙繩上的綠色光點更亮,朝著東側的地脈纏去:「想繞開?沒那麼容易!」息小壤心中一緊,若是捆仙繩鎖住東側的緩土脈,不僅趙江的石柱會失去靈力補充,他布土障的計劃也會被打斷。

  情急之下,息小壤引動了之前貼下的固土符,淡金色的符文在地面一閃,斷層周邊的土脈突然震動了一下,剛好擋住了捆仙繩的去路。懼留孫沒料到地底會突然異動,捆仙繩頓了頓,就是這片刻的功夫,趙江已經將東側的緩土脈靈力引到了石柱上,石柱的光暈重新亮了幾分。

  「又是地脈異動?」懼留孫皺起眉頭,看向息小壤的目光多了幾分懷疑——連續兩次在地脈關鍵處異動,未免太過巧合。他正想再催法力,西岐陣中突然傳來一陣鐘聲,與昨日一樣,是燃燈派人來叫他回去。懼留孫臉色難看,卻也不敢違逆,只能恨恨地收回捆仙繩,瞪了趙江和息小壤一眼:「明日再來,定要破了你這地裂陣!」

  看著懼留孫轉身離去,趙江才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對息小壤道:「今日多虧你了,若不是你提醒引東側地脈,又有地脈異動幫忙,這陣怕是已經破了。」息小壤笑了笑,沒敢說那「地脈異動」是他引動的固土符,只道:「是師叔陣法穩固,我只是碰巧察覺到地脈流向罷了。」

  他低頭看了看地面,靈覺探入地底,只見那道「土障」已經初步形成,圍繞著火脈,暫時擋住了火息的擴散。心中稍稍鬆了口氣,卻也知道這只是暫時的——懼留孫明日必然會帶更強的手段,燃燈的疑心也越來越重,火脈的隱患還在,接下來的日子,只會更難。

  夕陽西下,將地裂陣的石柱拉得很長。息小壤站在陣邊,望著西岐陣的方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乾坤鼎。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想辦法徹底解決火脈的隱患,還要找到破解捆仙繩的辦法,不然地裂陣遲早會破,十絕陣一旦全破,商營就真的無陣可守了。

  帳外的風又起了,帶著地底土脈的氣息,這一次,息小壤似乎聞到了一絲極淡的火味。他抬頭望向夜空,心中默念:再穩一點,只要撐過明日,總能找到辦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