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夜探敵蹤 符起微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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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像潑灑的濃墨,將營地徹底罩住。火把的光芒在風裡不停搖晃,把弟子們巡邏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腳步聲踏在地上,傳出細碎而沉重的響動。息小壤的營帳里沒點燈,只有簾外透進的一點微光,映著他指尖不停轉動的元磁石粉末。

  布包里還剩兩枚完整的元磁石,他沒再磨粉,而是用靈力在石頭表面刻下簡單的地脈紋路。這是臨時想出來的法子,元磁石本就能干擾靈力,刻上紋路後能和地脈產生微弱共鳴,丟在營地四周,堪比簡易的預警樁。

  剛刻完最後一道紋路,帳外傳來輕叩聲。是負責巡夜的記名弟子,聲音壓得很低。

  「息師兄,您交代的共鳴符已經按位置貼好了,只是……西邊的符紙一直在微微發燙,是不是有問題?」

  息小壤心裡一動,立刻起身掀簾出去。西邊正是靠近林子的方向,白天剛清理過裂地符,難不成闡教的人還沒走?他跟著那名弟子往西邊走,遠遠就看見貼在樹幹上的【地脈共鳴符】泛著淡淡的土黃色光暈,符紙邊緣確實在微微震顫,溫度比周圍的空氣高了些。

  他抬手按住符紙,指尖的靈力順著符紋探進去。共鳴符綁定的地脈正在輕微躁動,不是符紙本身的問題,是土下有東西在引動脈氣。這動靜比裂地符小得多,更像是有人在遠處試探。

  「通知下去,西邊加派兩人巡邏,別靠近林子三丈以內。」息小壤對那名弟子吩咐,「要是符紙變紅或者炸開,立刻吹哨示警。」

  弟子連忙應下,轉身去安排人手。息小壤沒走,蹲下身假裝繫鞋帶,指尖貼著地面往林子方向探。靈力延伸出十丈遠,在林子邊緣的土下察覺到三縷極淡的清氣,正是闡教的探路符氣息。符紙埋得很淺,顯然只是用來監視營地動靜,沒打算立刻動手。

  他沒貿然破壞。探路符一毀,對方肯定知道營地有防備,說不定會立刻發動攻擊。現在營地里傷員多,糧草剛穩住,經不起再一次突襲。不如留著這些符紙,反而能知道對方還在附近,更能提防空襲。

  息小壤悄悄收回靈力,起身往中間的營帳走。路過余元的臨時煉器棚時,裡面還亮著燈,爐火的紅光透過縫隙映出來,伴隨著「叮叮噹噹」的敲擊聲。他掀簾進去,一股熱浪夾雜著硫磺味撲面而來。

  余元正蹲在爐邊,手裡拿著小錘敲打著一塊燒紅的鐵坯,額頭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地上散落著幾片破碎的旗面,顯然護陣旗煉製得不順利。

  「還沒成?」息小壤走過去問。

  余元頭也沒抬,狠狠敲了一錘:「別提了,地脈砂里混了雜氣,煉出來的旗面根本引不動地脈之力。」他把鐵坯丟回爐里,抹了把臉,「白天挖砂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一熔煉就出問題?」

  息小壤看向裝著地脈砂的陶罐,伸手捏了一點砂粒。砂粒入手溫潤,確實是純正的地脈砂,但仔細感應,能察覺到砂粒縫隙里藏著一絲極淡的濁氣,和白天發現的聚煞符殘片氣息很像。想來是挖砂時不小心帶了殘符的濁氣進去,地脈砂本就敏感,一點雜氣就足以影響品質。

  「砂里有濁氣,得先淨化一遍。」息小壤把砂粒放回罐里,「找個乾淨的瓷盆,把砂倒進去,我來處理。」

  余元雖疑惑他怎麼知道原因,但也沒多問,立刻找了個瓷盆過來。息小壤將地脈砂倒進去,指尖凝出一縷精純的土行靈力,像篩子一樣在砂粒間篩過。那些濁氣遇到他的靈力,立刻化作細小的黑絲飄出來,被他隨手打散在空氣里。不過片刻,瓷盆里的地脈砂就變得更加晶瑩,泛著淡淡的銀光。

  「成了,再試試。」息小壤直起身。

  余元將淨化後的地脈砂倒進爐里,這次熔煉得很順利。鐵坯很快就泛起和砂粒一樣的銀光,他趁熱打鐵,將鐵坯敲打成細長的旗杆,又把提前準備好的旗面縫上去,最後用指尖蘸著硃砂在旗面上畫了陣紋。

  「成了!」余元舉起做好的護陣旗,旗面在爐火映照下微微晃動,「你這靈覺真是神了,連砂里的雜氣都能察覺。」

  「只是碰巧感應到了。」息小壤含糊過去,目光落在剩下的地脈砂上,「剩下的砂我也幫你淨化了吧,免得等會兒再出問題。」

  兩人正忙著,營地里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哨響。是西邊的方向!息小壤和余元對視一眼,立刻拎著護陣旗衝出去。西邊的火把晃動得厲害,幾名弟子正舉著武器對著林子,貼在樹幹上的【地脈共鳴符】已經變成了淡紅色,震顫得更厲害了。

  「怎麼回事?」余元大喝一聲。

  「剛才林子裡竄出來幾道影子,朝著營地扔了些東西就跑了!」巡邏的弟子指著林子邊緣,「我們沒敢追,符紙突然就變紅了。」


  息小壤快步走到弟子指的位置,地上散落著幾枚拳頭大的土塊,土塊里裹著淡黃色的符紙。他撿起一塊捏碎,符紙立刻露了出來,上面畫著扭曲的紋路,正是闡教常用的「引煞符」。這種符不會直接傷人,卻能引動周圍的煞氣,讓地脈紊亂,時間長了會讓弟子們心神不寧,靈力潰散。

  「把這些土塊都撿起來,集中燒掉。」息小壤吩咐道,「再往這邊撒些石灰,壓制煞氣。」

  弟子們立刻動手,余元則舉起護陣旗,注入靈力。旗面「嘩啦」一聲展開,淡銀色的光芒籠罩住西邊的營地,原本躁動的地脈瞬間平穩下來,【地脈共鳴符】的紅色也漸漸褪去,恢復成淡黃色。

  「還好有這護陣旗。」余元鬆了口氣,把旗遞給旁邊的弟子,「拿著,守在西邊,要是再有動靜就催動旗子。」

  息小壤沒說話,指尖貼著地面探進林子。剛才那幾道影子扔完符就沒了氣息,顯然是早有準備的騷擾。引煞符雖不致命,卻能耗損營地的元氣,闡教這是想打消耗戰,等他們心神不寧的時候再發動總攻。

  「不能再被動挨打了。」息小壤站起身,對余元說,「你幫我盯著營地,我去林子裡看看,摸清他們的底細。」

  余元愣了愣,連忙拉住他:「太危險了!闡教的人肯定在林子裡設了埋伏,你一個人去不行。」

  「我不深入,就在外圍看看。」息小壤拍開他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腰間,「乾坤鼎能護我周全,要是遇到危險,我直接遁地回來。」他頓了頓,又道,「要是我半個時辰沒回來,你就告訴聞太師,說我去查探敵蹤了。」

  余元知道他性子穩,不會魯莽,只好點頭:「那你小心點,實在不行就別硬撐。」

  息小壤應了聲,借著夜色的掩護,往林子方向摸去。他沒走大路,而是貼著地面,用【坤元潛行法】將身體融入土中,只露出半個腦袋觀察。林子裡黑漆漆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仔細聽,能察覺到深處傳來極淡的說話聲。

  他放緩腳步,一點點往聲音來源靠近。走了約莫半里地,前方出現一片空地,空地上搭著幾頂簡易的帳篷,帳篷外站著兩名手持長劍的闡教弟子,正低聲交談。

  「燃燈道長說了,今晚只騷擾,別真動手,等明天他們動身去渡口,再在半路設伏。」

  「那渡口的埋伏布置好了嗎?聽說聞仲的雌雄鞭厲害得很,別到時候拿不下他們。」

  「放心,廣成子道長已經帶著人去渡口布『落雷陣』了,只要他們踏入陣中,保管讓他們有來無回。」

  息小壤心裡一沉。果然是衝著渡口去的,落雷陣專克土行,要是真踩進去,他的地脈術怕是不好使,更別說護著眾人脫身了。他沒再往前湊,悄悄記下帳篷的數量和位置,轉身往回退。

  剛退到林子邊緣,突然察覺到身後有靈力波動。他立刻屏住呼吸,鑽進旁邊的土坡里,只留一絲靈覺在外。一道白光從頭頂掠過,是闡教的弟子在巡夜,手裡還拿著探照符,光芒掃過地面,差點照到他藏身的位置。

  等那名弟子走遠,息小壤才從土坡里鑽出來,快步往營地趕。回到營地時,余元正站在門口等他,見他回來,連忙迎上去。

  「怎麼樣?查到什麼了?」

  「闡教在林子裡留了十幾個人,主力去了南邊渡口,布了落雷陣等著咱們。」息小壤壓低聲音,「明天走官道怕是不行,落雷陣專克土行,進去就是死路。」

  余元臉色一變:「那怎麼辦?汜水關的援軍過不來,不走官道難道要回頭?」

  「不能回頭,回頭就是十絕陣舊址,地脈早就被煞氣攪亂了,更危險。」息小壤皺著眉,「得另找一條路。」

  兩人正說著,聞仲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找什麼路?」

  不知何時,聞仲已經站在不遠處,身上的盔甲還沒卸,手裡拿著雌雄鞭,臉色凝重。顯然,他已經等了一會兒,剛才的話怕是聽了個大概。

  息小壤連忙上前,把在林子裡聽到的消息說了一遍,包括落雷陣的事。聞仲聽完,沉默了片刻,指著營地里的地圖:「進帳說。」

  進了帥帳,聞仲把地圖鋪開,指著南邊官道旁的一條小溪:「這裡有條小路,順著小溪走能繞過渡口,就是路不好走,還要過一片沼澤。」

  息小壤湊過去,指尖點在小溪的位置。靈力順著地圖探過去,小溪對應的地脈很平緩,沒有異種靈力波動,應該沒被闡教盯上。只是那片沼澤的地脈很虛,全是淤泥,怕是不好走,萬一陷進去,糧草車就完了。


  「小路能走,但沼澤是個問題。」息小壤說,「沼澤地脈虛,承載力不夠,糧草車過去容易陷。」

  「陷也得走。」聞仲語氣堅定,「總比闖落雷陣強。只要能繞過渡口,再走一天就能到汜水關外圍,到時候就算闡教的人追上來,咱們也能和關里的守軍呼應。」

  他看向息小壤,眼神裡帶著信任:「沼澤那邊,就靠你了。只要能穩住地脈,讓糧草車過去,剩下的交給我。」

  息小壤點點頭:「我今晚先去探探沼澤的情況,看看能不能加固地脈,讓地面硬實些。」

  「不用急著去。」聞仲叫住他,從懷裡摸出一本殘破的古籍,「這是當年我隨軍西征時得到的《地脈考》,裡面有加固沼澤地脈的法子,你先看看,別莽撞。」

  息小壤接過古籍,書頁泛黃,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字跡,果然有關於沼澤地脈的記載。按照上面的說法,只要找到沼澤的主脈,用「聚土符」引動周圍的干土聚攏,就能暫時讓淤泥變硬實。這法子和他的土行靈力正好契合,省了不少事。

  「多謝師兄。」息小壤把古籍收好。

  「該謝你才對。」聞仲嘆了口氣,「若不是你察覺及時,咱們明天怕是真要栽在落雷陣里。金鰲島弟子折損太多,往後……還要多靠你。」

  息小壤心裡一暖,又有些不安。聞仲的信任太重,他怕自己撐不起來。但看著帳外疲憊的弟子,看著角落裡堆放的糧草,他又握緊了拳頭。他不能退,至少現在不能。

  出了帥帳,夜色更濃了。息小壤沒回自己的營帳,而是去了糧草堆。李庚正帶著人加固油布,見他過來,連忙打招呼。

  「息師兄,您放心,這次加了三層乾草,底下還墊了木板,就算再陷也不怕。」

  息小壤點點頭,指尖探進糧草堆下的泥土。地脈很穩,沒有異常。他從懷裡摸出三枚刻好紋路的元磁石,遞給李庚:「把這石頭埋在糧草堆的三個角,能防著闡教的探查符。」

  李庚接過石頭,好奇地翻看著:「這石頭真這麼管用?」

  「試試就知道了。」息小壤沒多解釋,「記得埋深點,別讓人發現。」

  交代完糧草的事,息小壤又去營地四周轉了一圈。加派的巡邏弟子都在崗位上,【地脈共鳴符】恢復了平靜,護陣旗在月光下泛著淡銀色的光。余元還在煉器棚里忙碌,想來是在趕製剩下的護陣旗。

  一切都在往穩的方向走,可息小壤心裡還是有些發沉。闡教的動作太快,布局太密,這次繞過渡口,下次未必能這麼幸運。他得更快地提升實力,不然遲早會跟不上局勢的變化。

  回到營帳時,天已經快亮了。他沒睡覺,拿出聞仲給的《地脈考》翻看起來。古籍里的法子很實用,甚至提到了用元磁石增強聚土符的效果,正好和他手裡的元磁石對上。他把法子記在心裡,又摸出符紙,開始畫聚土符。

  符紙一張接一張畫好,指尖的靈力消耗不小,可他不敢停。等天亮後,就要去沼澤探路,這些符紙說不定能救命。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息小壤終於畫完了最後一張聚土符。他把符紙收好,走出營帳。營地里已經有弟子起身忙活,生火做飯的煙霧裊裊升起,混雜著草木的氣息。余元打著哈欠從煉器棚里出來,手裡拿著兩面護陣旗。

  「可算煉完了,一共三面,夠守外圍了。」他把旗遞給息小壤,「你一夜沒睡?眼睛都紅了。」

  「沒事,不礙事。」息小壤接過護陣旗,「吃完早飯我就去沼澤探路,你幫我盯著營地,別讓弟子們擅自行動。」

  余元點點頭,剛要說話,西邊的【地脈共鳴符】突然又開始震顫,這次的光芒比昨晚更亮,隱隱透著紅色。兩人臉色一變,快步往西邊跑去。

  只見林子邊緣的空地上,不知何時多了十幾枚引煞符,符紙已經被點燃,冒著黑色的濃煙,周圍的煞氣翻湧著往營地撲來。巡邏的弟子正想上前撲滅,卻被煞氣逼得連連後退。

  「是闡教的人!他們在林子那邊點火!」有弟子大喊。

  息小壤立刻舉起護陣旗,注入靈力。淡銀色的光芒擴散開來,擋住了煞氣的侵襲。可引煞符還在燃燒,煞氣越來越濃,護陣旗的光芒漸漸暗淡下去。

  「不能讓符紙繼續燒!」息小壤咬咬牙,對余元說,「你撐住護陣旗,我去滅了符紙!」

  不等余元回應,他已經化作一道土黃色的殘影,往林子邊緣衝去。煞氣撲面而來,嗆得他喉嚨發疼,可他不敢停下。引煞符燒得越久,地脈紊亂得越厲害,等會兒去沼澤探路就更難了。


  離符紙還有三丈遠時,息小壤指尖凝出數十粒碎石,靈力裹著碎石猛地射出去。碎石精準地擊中燃燒的符紙,將火撲滅,同時攪散了符紙上的煞氣。他剛要轉身回去,突然察覺到頭頂有靈力波動,抬頭一看,三道白光正對著他射來!

  是闡教的弟子!他們一直藏在林子裡,等的就是他出手的瞬間!

  息小壤心裡一緊,立刻往地上一撲,同時催動【坤元潛行法】,身體瞬間融入土中。三道白光擦著他的後背掠過,擊中地面,炸開三個深坑。

  林子裡傳來幾聲怒喝,顯然沒料到他能遁地。息小壤沒敢停留,借著土行之力快速往營地退。回到營地邊緣時,余元已經撐不住護陣旗,光芒暗淡了不少。

  「快注入靈力!」余元大喊。

  息小壤立刻將靈力注入護陣旗,淡銀色的光芒重新亮起,將剩餘的煞氣徹底擋在外面。林子那邊的闡教弟子見偷襲不成,沒再追擊,很快沒了蹤影。

  息小壤喘著氣,握著護陣旗的手微微發抖。剛才太險了,要是慢一步,怕是已經被白光擊中。他終於明白,闡教的人根本不是要騷擾,是想引他出手,趁機除掉他。

  「這些人真是陰魂不散!」余元氣得大罵,「等我煉製出金光銼,非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息小壤沒說話,眼神變得凝重。闡教已經把他當成了眼中釘,接下來的路只會更難走。他看向南邊的沼澤方向,天邊的太陽已經升起,照亮了遠處的霧氣。

  不管多難,都得走下去。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裡的聚土符。

  吃完早飯,息小壤背上布包,裡面裝著聚土符和元磁石,還有聞仲給的《地脈考》。聞仲親自送他到營地門口,遞給他一枚令牌。

  「這是商軍的探路令牌,要是遇到汜水關的散兵,他們會認令牌。」聞仲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點,要是情況不對,立刻回來,咱們再想別的法子。」

  「放心吧太師。」息小壤接過令牌,轉身往南邊的小路走去。

  小路兩旁長滿了野草,露水打濕了他的褲腳,涼絲絲的。他指尖貼著地面,靈力鋪開,仔細探查著周圍的地脈。沒有異常,沒有符紙的氣息,看來闡教的注意力都在官道和渡口,沒留意這條小路。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灰濛濛的沼澤,霧氣瀰漫,看不清裡面的情況。沼澤邊緣的地脈極其虛弱,脈氣斷斷續續,像是隨時會斷裂。息小壤蹲下身,指尖探進沼澤邊緣的淤泥里。

  淤泥又濕又軟,底下的土全是爛泥,確實承載不了糧草車的重量。他拿出《地脈考》翻了翻,找到沼澤主脈的位置,就在沼澤中心的土坡下。只要能穩住主脈,再用聚土符引動干土,就能讓沼澤表面暫時變硬實。

  息小壤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往沼澤里走。淤泥沒到腳踝,每走一步都很費力。他不敢用太多靈力,怕引動周圍的煞氣,只能一點點往前挪。

  走到沼澤中心的土坡下時,息小壤終於找到了主脈的位置。他拿出聚土符,貼在土坡上,指尖注入靈力。符紙泛起土黃色的光芒,順著主脈擴散開來。周圍的干土受到吸引,慢慢往淤泥里聚攏,原本鬆軟的淤泥漸漸變硬實。

  他又摸出三枚元磁石,埋在主脈的三個方向,增強聚土符的效果。做完這一切,息小壤站起身,往回走。這次走起來明顯輕鬆了許多,淤泥已經變得像硬土一樣,踩上去穩穩噹噹。

  「成了。」息小壤鬆了口氣,正想加快腳步返回營地,突然察覺到沼澤邊緣有靈力波動,和闡教的探路符氣息一模一樣!

  難道闡教的人也發現了這條小路?

  息小壤立刻往土坡後躲去,借著霧氣的掩護往外看。只見沼澤邊緣站著兩名闡教弟子,手裡拿著探路符,正往沼澤里張望。

  「這裡真有小路?我怎麼看著像沼澤,根本走不了人。」

  「師父說商軍可能會繞路,讓咱們仔細查查。這沼澤看著是走不了,但保險起見,還是貼幾張引煞符,要是他們真敢過,就讓他們陷在裡面。」

  兩人說著,就要往沼澤里扔引煞符。息小壤心裡一緊,要是引煞符毀了主脈,他剛才的功夫就白費了,而且糧草車也過不去。

  不能讓他們貼符!

  息小壤咬咬牙,指尖凝出幾粒碎石,靈力裹著碎石猛地射出去。碎石精準地擊中兩名弟子的手腕,他們手裡的引煞符掉在地上。兩人吃了一驚,正要拔劍,息小壤已經借著霧氣的掩護,化作一道殘影沖了過去。

  他沒拔劍,只是用靈力催動地上的淤泥,纏住兩名弟子的腳踝。兩人猝不及防,摔倒在淤泥里,剛要掙扎,息小壤已經衝到他們面前,指尖點在他們的眉心。


  兩名弟子悶哼一聲,暈了過去。息小壤不敢久留,把兩人拖到沼澤深處的土坡後,又在周圍布了層簡單的地脈屏障,防止他們醒來後逃走。

  做完這一切,息小壤才鬆了口氣。他撿起地上的引煞符,揉成粉末,然後快步往營地返回。

  回到營地時,已經是中午。聞仲和余元正在營門口等他,見他回來,連忙迎上去。

  「怎麼樣?沼澤能過嗎?」聞仲問。

  「能過,我已經加固了主脈,鋪了干土,糧草車能走。」息小壤把遇到闡教弟子的事說了一遍,「不過他們已經開始查這條小路了,咱們得儘快動身,不然等他們發現沼澤能過,就麻煩了。」

  聞仲點點頭:「好!立刻傳令下去,半個時辰後動身,走南邊小路,過沼澤!」

  弟子們立刻行動起來,收拾營帳,捆綁糧草車,動作比之前快了許多。息小壤沒閒著,把剩下的聚土符分給負責押運糧草的弟子,教他們遇到陷坑時如何使用。

  半個時辰後,隊伍終於出發了。聞仲騎著墨麒麟走在最前面,余元帶著幾名弟子斷後,息小壤則走在隊伍中間,指尖貼著地面,時刻探查著地脈的動靜。

  隊伍走進小路時,陽光正好穿過樹葉灑下來,落在弟子們的臉上。雖然每個人都面帶疲憊,但眼神里多了些希望。息小壤看著前方的沼澤方向,握緊了手裡的護陣旗。

  闡教的人還在後面追,沼澤那邊也可能有埋伏,但至少現在,他們找到了一條能走的路。

  穩著走,總能走下去。息小壤在心裡默念,腳步堅定地跟著隊伍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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