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佛光破陣 地脈為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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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光來得極快,帶著煌煌正氣直逼面門,息小壤甚至能感覺到金光中蘊含的淨化之力,正順著毛孔往體內鑽。他不敢有絲毫遲疑,指尖猛地拍向地面,土行靈力順著地脈瞬間鋪開,身前的泥土應聲隆起,化作一道半人高的土牆。

  「嘭」的一聲悶響,金光撞在土牆上,土牆瞬間崩碎成漫天碎屑。息小壤借著碎屑飛濺的掩護,身形一矮,借著土行遁法沉入地下半尺,只露出半張臉觀察局勢。

  西岐營方向,燃燈立在雲頭,見一擊未中,眉頭微蹙。他方才分明鎖定了那少年的氣息,出手時卻被突如其來的地脈異動打斷,那道土牆看似倉促,卻恰好擋在金光軌跡上,倒像是早有預料。

  「燃燈老兒,休得放肆!」聞仲的怒喝聲傳來,雌雄鞭帶著雷霆之力劈向燃燈,逼得他不得不收回目光,凝神抵擋。龜靈聖母趁機催動日月珠,金光暴漲,將被困的玉鼎真人逼得連連後退,身上已添了幾道傷口。

  息小壤藏在土中,靈覺順著地脈快速蔓延,確認燃燈的注意力已被聞仲吸引,才悄然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剛才那一下險之又險,若不是他靈覺提前捕捉到金光的軌跡,怕是真要被佛光掃中,到時候體內的乾坤鼎說不定會被驚動。

  「息師兄,你沒事吧?」兩名埋伏的弟子跑了過來,臉上滿是驚色。他們只看到金光襲來,再睜眼時息小壤已安然無恙,只當是地脈突然異動救了他。

  「無妨,是地脈靈力自行反震。」息小壤隨口解釋,目光卻盯著燃燈的方向。這老狐狸果然狡猾,知道硬闖不成,便想趁機偷襲薄弱環節,幸好自己反應夠快。

  陣西的節點處,弟子們已重新貼好鎮脈符,見息小壤過來,連忙稟報:「息師兄,方才煞氣已穩住,只是這節點的地脈靈力弱了不少。」

  息小壤蹲下身,指尖貼在泥土上,靈覺探入地脈。節點處的靈力確實虛浮,顯然是被黃龍真人的雷法震傷了根基。他取出一張地脈共鳴符,注入靈力後貼在節點上,符紙泛起的青光順著地脈蔓延,與周圍的鎮脈符連成一片,虛浮的靈力漸漸穩固下來。

  「派兩個人守在這裡,一旦有異動立刻傳訊。」息小壤吩咐道,轉身往陣心走去。剛走幾步,就見碧霄提著金蛟剪從陣門方向趕來,臉上滿是急切。

  「小壤,你沒事吧?方才燃燈那老東西的金光嚇死我了!」碧霄拉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著,見他身上沒有傷口才鬆了口氣。

  「多謝碧霄師叔關心,只是些小麻煩。」息小壤笑著應道,目光掃過陣心方向,燃燈正與聞仲激戰,紫金缽盂懸在半空,不斷釋放金光壓制雌雄鞭的雷霆。

  兩人快步趕回陣心時,白天君正指揮弟子催動化血陣,陣中的血煞翻湧,化作一道道血線纏向玉鼎真人。玉鼎真人的長劍雖鋒利,卻被元磁陣引偏了軌跡,根本碰不到血線,身上的道袍已被血煞侵蝕得破爛不堪。

  「燃燈老兒,你再不住手,休怪我催動化血神刀!」白天君高聲喝罵,手按在陣心土台上,化血神刀頓時發出低沉的嗡鳴,刀身的血煞愈發濃郁。

  燃燈眼角餘光瞥見神刀異動,心中暗驚。他深知化血神刀的威力,玉鼎真人被困在陣中,若是神刀真的出手,怕是性命難保。他虛晃一招逼退聞仲,紫金缽盂猛地轉向元磁陣,金光暴漲,竟開始吸收陣中的磁光。

  「不好,他想破我的元磁陣!」息小壤心中一凜,燃燈的紫金缽盂能吸萬物,尋常法寶根本抵擋不住。他指尖悄然凝聚靈力,順著地脈往元磁陣下方蔓延,暗中將埋在地下的元磁石往深處挪了半尺,同時引動周圍的地脈靈力注入磁石。

  元磁陣的青光本已被缽盂吸得黯淡,突然又亮起幾分,甚至反射出一縷磁光,擦著缽盂邊緣飛過,擊中了西岐營的一面旗幟。燃燈一愣,隨即察覺到元磁陣下的地脈靈力正在不斷涌動,竟是借著地脈之力在補充能量。

  「這化血陣的地脈竟如此雄厚。」燃燈暗自沉吟,他本以為昨夜偷襲已擾亂了地脈,卻沒想到短短半日便已恢復,甚至比之前更穩固。

  聞仲抓住燃燈分神的間隙,雌雄鞭再次劈出,雷霆之力直逼面門。燃燈慌忙回防,紫金缽盂的吸力頓時弱了幾分。龜靈聖母見狀,日月珠化作兩道金光,一前一後撞向玉鼎真人,玉鼎真人躲閃不及,被金光擊中肩頭,悶哼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玉鼎師兄!」西岐營中的黃龍真人見狀,急得雙目赤紅,催動雷法瘋狂攻擊身前的巨石,卻被地脈陷阱困住,根本沖不過來。

  息小壤站在土台邊緣,靈覺始終鎖定著燃燈。他能感覺到燃燈的氣息越來越焦躁,顯然是想速戰速決。果然,燃燈抵擋聞仲攻擊的同時,突然分出一縷佛光,悄無聲息地往陣西的聚煞盒方向飛去——他終究是盯上了聚煞盒。


  「休想!」息小壤指尖一動,土行靈力順著地脈支流瞬間趕到聚煞盒附近,泥土悄然隆起,形成一個隱蔽的土包,正好將聚煞盒擋住。佛光撞在土包上,只激起一陣青煙,根本傷不到盒身。

  余元恰好從煉器帳篷趕來,見狀立刻笑道:「燃燈老兒,你那點本事也想破我的元磁嵌塊?做夢!」他早就將六個磁紋嵌塊安好,又貼上了息小壤給的鎮脈符,聚煞盒此刻被兩層防護護住,比陣心還穩固。

  燃燈見偷襲聚煞盒不成,臉色愈發陰沉。他本以為化血陣的弱點在聚煞盒,卻沒想到防護如此嚴密,連自己都無法穿透。再看被困的玉鼎真人,已是強弩之末,若是再耗下去,非但救不出人,自己說不定還要折在這裡。

  「撤!」燃燈當機立斷,紫金缽盂猛地拋出,金光暴漲逼退聞仲和龜靈聖母,同時一道金光射向元磁陣,炸開的金光形成一道屏障,擋住了血煞的追擊。玉鼎真人趁機祭出法寶,劈開一道缺口,狼狽地衝出陣外。

  黃龍真人見玉鼎真人脫險,也不再戀戰,催動雷法炸開身前的巨石,跟著退了回去。燃燈掃了一眼陣心方向,目光在息小壤身上停頓了一瞬,見他正低頭檢查土台的符網,看似毫不起眼,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直到西岐弟子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中,聞仲才收了雌雄鞭,長長舒了口氣。龜靈聖母也收起日月珠,走到息小壤身邊,讚許道:「方才多虧你引地脈加固元磁陣,不然燃燈的缽盂怕是真要破陣了。」

  息小壤連忙拱手:「師傅過獎了,是元磁石本身堅固,我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調整。」他刻意弱化自己的作用,將功勞推給元磁石,符合他藏拙的習慣。

  白天君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壤,你這控地脈的本事真是絕了。剛才燃燈偷襲聚煞盒,若不是你及時引土遮擋,後果不堪設想。」經過這兩次交鋒,他對息小壤已徹底放下疑慮,眼中滿是認可。

  「只是碰巧察覺到佛光異動罷了。」息小壤依舊謙虛,目光轉向余元,「余元師兄,聚煞盒那邊沒問題吧?」

  「放心,我辦事你還不放心?」余元拍著胸脯,得意道,「那六個磁紋嵌塊死死嵌在盒身上,再加上你的鎮脈符,就算燃燈帶十個人來,也別想動聚煞盒一根手指頭。」

  聞仲走了過來,看著眾人道:「燃燈今日雖退了,但絕不會善罷甘休。黃龍真人和玉鼎真人來了,接下來的攻勢只會更猛,咱們得儘快加固整個化血陣的防禦。」他目光落在息小壤身上,「小壤,地脈這邊就全靠你了,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聞仲師兄放心,我已將十八處節點都加固過了。」息小壤回應道,「只是燃燈的佛光能克制地脈靈力,下次他若再用紫金缽盂吸煞,怕是普通的磁石擋不住。我想再多煉些元磁避血符,不僅弟子們能用,還能貼在節點上,增強防禦。」

  「好,所需材料我立刻讓人給你準備。」聞仲一口應允,「白天君,你派些手腳麻利的弟子協助小壤煉製符籙。余元,你繼續煉製元磁石,越多越好。」

  「沒問題。」白天君和余元齊聲應下。

  眾人散去後,息小壤跟著余元去取煉製符籙的材料。路上,余元突然問道:「小壤,你剛才引地脈加固元磁陣的法子,能不能教我?我看那燃燈的紫金缽盂實在討厭,若是能煉出克制它的法寶就好了。」

  息小壤心中一動,余元的煉器術在截教數一數二,若是能與他合作,說不定真能開發出克制闡教法寶的器物。但他又怕暴露靈覺的秘密,只能含糊道:「那只是藉助地脈的自然之力,需要先摸清節點的位置,師兄若是想學,我可以把地脈圖給你,你照著圖嘗試引動靈力。」

  「好啊!」余元立刻喜出望外,「有了地脈圖,我肯定能琢磨出門道。下次再見到燃燈的紫金缽盂,我定要煉個能吸他缽盂的寶貝!」

  息小壤笑著應下,將昨夜繪製的地脈圖副本遞給余元。這張圖只標註了化血陣周邊的節點,隱去了乾坤靈覺探查的深層地脈,就算余元研究,也發現不了異常。

  回到自己的營帳,息小壤立刻取出材料開始煉製符籙。元磁粉、地脈泉水、硃砂按比例調配好,狼毫筆在符紙上遊走,每一筆都精準地貼合地脈波動。他不敢用乾坤靈覺輔助,只憑《地脈陣經》里的法門煉製,速度慢了不少,卻更隱蔽。

  營帳外傳來腳步聲,隨後是白天君的聲音:「小壤,你在嗎?」

  息小壤放下筆起身開門,見白天君手裡拿著一個布囊,遞了過來:「這裡面是些凝神草,煉製符籙時用得上。方才我問了弟子,說你教他們畫符時格外耗費心神。」

  「多謝白師叔。」息小壤接過布囊,心中微暖。白天君之前對他多有試探,如今卻主動送來材料,顯然是徹底接納了他。


  「客氣什麼,你幫化血陣這麼多,這點東西算不得什麼。」白天君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案台上的符籙上,「對了,陣中弟子的符籙快不夠了,你若是忙不過來,我讓弟子們跟著你打下手,磨墨調粉這些活他們都能幹。」

  「那便多謝師叔了。」息小壤順勢應下,有弟子幫忙,能省不少力氣,也能更快將符籙分發下去。

  白天君走後,息小壤將凝神草揉碎加入墨汁中,再次提筆煉製。凝神草的藥力順著筆尖融入符紙,讓符籙上的青光愈發凝實。他一邊煉製,一邊分出一縷靈覺探查地脈,確認西岐方向沒有異動,才稍稍鬆了口氣。

  傍晚時分,弟子們送來晚飯,順便將煉製好的符籙取走分發。息小壤吃過晚飯,沒有休息,而是拿著《地脈陣經》走到營帳外,借著夕陽的餘暉翻閱。書中關於「地脈聚煞術」的記載引起了他的注意,這種法門能將散落在地脈中的煞氣匯聚起來,注入法寶之中,正好能增強化血神刀的威力。

  他抬頭看向陣心的土台,化血神刀靜靜躺在那裡,刀身的血煞雖濃郁,卻不夠凝練。若是能用「地脈聚煞術」加以引導,神刀的威力至少能提升三成,下次燃燈再來,也能多一分底氣。

  但他很快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地脈聚煞術」需要耗費大量靈力,還容易引發地脈紊亂,若是控制不好,反而會傷及自身。更重要的是,這種法門太過精妙,一旦施展,很可能會暴露自己的靈覺遠超常人,不符合穩健的準則。

  「還是再等等吧。」息小壤合上書,靈覺再次探入地脈。這一次,他察覺到一道極淡的靈力波動,正從西岐營方向延伸過來,沿著地脈支流往陣心摸來——燃燈果然還沒死心,又派了人來探查。

  息小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在地上輕輕一點,土行靈力順著地脈支流蔓延過去,在那道靈力波動的必經之路上,悄悄埋下了一枚元磁石碎片。這枚碎片沒有攻擊性,卻能干擾靈力探查,讓對方誤以為地脈此處有斷層。

  果然,片刻後那道靈力波動在元磁石附近徘徊了一陣,便緩緩退了回去。息小壤收回靈力,心中暗道:「燃燈啊燃燈,你這般反覆試探,倒不如直接來攻,省得我天天提心弔膽。」

  正思忖間,聞仲走了過來,見他站在營帳外發呆,便問道:「小壤,在想什麼?」

  「回師兄,我在想如何進一步加固地脈。」息小壤連忙回應,「燃燈今日雖退,但肯定還會再來,咱們得做好萬全準備。」

  「你說得對。」聞仲點點頭,目光看向西方,「方才探報說,西岐營中又多了幾道金仙氣息,怕是闡教的十二金仙要陸續到齊了。十絕陣已破了兩陣,接下來的硬仗有的打。」

  息小壤心中一沉,十二金仙齊聚,再加上燃燈,化血陣的壓力只會越來越大。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師兄放心,我會儘快將所有地脈節點都加固一遍,就算十二金仙齊來,也別想輕易破陣。」

  聞仲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眼中滿是讚許:「有你在,我安心不少。夜深了,你早些休息,明日還要辛苦你。」

  聞仲走後,息小壤回到營帳,卻沒有休息。他取出元磁石和符紙,借著燈光繼續煉製符籙。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只會更兇險,只有多做些準備,才能在這場封神劫中穩下來,護住自己,也護住身邊的同門。

  窗外的月光透過縫隙灑進來,照在案台上的符籙上,泛著淡淡的青光。息小壤握著狼毫筆的手愈發穩健,筆尖在符紙上遊走,每一道紋路都凝聚著他的心血與謹慎。他不知道這場劫難還要持續多久,只能守住「穩」字訣,以地脈為盾,以符籙為刃,在風雨欲來的化血陣中,靜待下一次交鋒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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