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符成待戰 地脈埋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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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煉器營帳內的火光忽明忽暗,映得息小壤指尖的靈力紋路忽深忽淺。最後一筆符紋收尾,元磁避血符上的青光緩緩收斂,他將符紙輕輕放在案上,指尖掠過符面,能清晰感知到元磁之力與土行靈力交織的沉穩波動。

  「成了?」余元湊過來,粗糲的手指剛要碰到符紙,又猛地縮回去,生怕壞了品相,「我剛加了點血煞鐵粉末,你瞧瞧這力道夠不夠?」

  息小壤拿起符紙對著火光看了看,符紋間隱有暗紅流光遊走,元磁之力比先前凝練了三成有餘。他點點頭,將符紙摞進竹籃:「師兄的火候拿捏得正好,這符紙貼在法器上,就算化血神刀的煞氣再烈,也能擋上一擋。」

  余元笑得眼角堆起褶皺,拍了拍煉器爐:「早說你這符紙的法子靠譜,比我瞎琢磨的防禦陣法管用多了。燃燈那老狐狸要是敢讓金仙帶頭闖陣,先讓他們嘗嘗元磁石的厲害!」

  話音剛落,帳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聞仲掀簾而入,玄色披風上還沾著夜露。他目光掃過案上的符紙,眉頭微蹙的神色鬆快了些:「這便是能擋血煞的符紙?」

  「正是,聞仲師兄請看。」息小壤遞過一張符紙,「元磁之力能偏轉血煞,貼在兵刃或衣甲上,可保弟子不受化血神刀暗算。方才我和余元師兄又煉了百餘張,足夠守陣的核心弟子用上。」

  聞仲接過符紙,指尖注入一絲法力,符紙瞬間亮起淡青微光,一股清涼的斥力順著指尖蔓延開。他眸中閃過讚許,將符紙遞迴:「你這靈覺果然有用,若不是你察覺神刀與地脈的關聯,明日西岐真要借雷震子的傷做文章。」

  「只是碰巧對土性之物敏感些。」息小壤適時低下頭,語氣帶著幾分謙遜,「不過方才檢查陣區時,我總覺西南方向的地脈還有些滯澀,怕是還有未清理的聚煞器物。」

  聞仲神色一凜。昨夜剛清了東北的聚煞盒,若西南還有遺漏,明日陣中煞氣再亂,後果不堪設想。他當即沉聲道:「你帶幾人再去查查,我守在這裡加固陣眼。」

  「不用興師動眾。」息小壤連忙擺手,「人多反而容易驚動暗處的人,我和余元師兄去就行。他懂煉器,能幫我分辨器物屬性,也省些功夫。」

  余元立刻抄起身邊的金光銼:「正好,我也想瞧瞧燃燈還藏了什麼破爛!」

  兩人提著煉器爐里的元磁石和聚靈符,借著夜色往西南方向走。息小壤刻意放慢腳步,指尖偶爾貼一下地面,靈力像細針般悄悄探入地脈。方才議事時他就察覺西南的煞氣比別處重些,只是怕白天君在場多心,沒敢當場說破。

  「這裡的土不對勁。」走到一片亂石堆前,息小壤忽然停住腳。地面的土層看著與別處無異,可指尖傳來的觸感卻格外鬆散,底下隱約有煞氣流動的痕跡。

  余元蹲下身敲了敲地面,聲音發悶:「底下是空的?」

  息小壤沒說話,指尖凝起一縷極淡的土行靈力,順著石縫往下滲。靈力探到三尺深處時,果然觸到了硬物,還裹著與之前聚煞盒相似的闡教符籙氣息。他示意余元後退些,從袖中摸出聚靈符,指尖一彈,符紙精準落在亂石堆中央。

  青光閃過,底下的煞氣瞬間被壓制,連地面都微微震動了一下。息小壤走上前,雙手按在地上,靈力緩緩催動,周圍的亂石和土層慢慢移開,露出一個黑木盒——比東北找到的那個略大些,盒上刻著的符籙更複雜,煞氣也更濃郁。

  「又是這玩意兒!」余元氣得罵了一句,「燃燈真是把聚煞盒當石頭埋了!」

  「別碰,這盒子上的符籙帶了引火咒。」息小壤攔住他,指尖凝起土行靈力,像流水般裹住黑木盒,「得用元磁石先鎮住煞氣,再封進地下深處。」

  他從懷裡摸出塊元磁石,輕輕放在黑木盒上。元磁石一碰到盒子,立刻發出細微的嗡鳴,盒上的符籙光芒驟暗。息小壤趁機催動靈力,將周圍的土往回填,一層層壓實,直到地面恢復原狀,才又貼了張地脈共鳴符在上面。

  「這樣就成了?」余元盯著地面,沒看出任何異常。

  「這符紙能和地脈綁定,要是有人再動這裡,符紙就會發紅示警。」息小壤拍了拍手上的土,「先回去吧,剩下的等明日再……」

  話沒說完,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像是符籙燃燒的聲音。息小壤眼神一凝,靈覺瞬間鋪展開——西北方向的枯井旁,有淡淡的金光閃過,還伴著西方教特有的寂滅煞氣。

  「是昨夜那個黑影!」余元也察覺到了動靜,抄起金光銼就要追。

  「別追。」息小壤拉住他,「對方只是在試探,我們要是過去了,反而會暴露已經發現聚煞盒的事。」他指尖往枯井方向送了一縷靈力,順著地脈繞到枯井旁,「我已經用土行靈力把井口的陰脈口子封死了,他引不出煞氣,自然會走。」


  余元半信半疑,可等了片刻,遠處的金光果然消失了。他撓撓頭:「你這控土的本事真是邪門,隔著這麼遠都能動手。」

  息小壤笑了笑沒接話,心裡卻暗自警惕。西方教的人接連現身,顯然是燃燈特意請來的幫手,明日的「討說法」怕是沒那麼容易應付。

  兩人提著東西往回走,剛到營帳附近,就見碧霄站在營門口張望,手裡還攥著金蛟剪。見他們回來,她立刻迎上來:「可算回來了!龜靈師姐和聞仲正等你們議事。」

  進了主帳,龜靈聖母正對著一張陣圖沉思,案上還放著幾張地脈共鳴符。見他們進來,她抬眸道:「西南的聚煞盒找到了?」

  「找到了,已經封進地下了。」息小壤將處理過程簡單說了一遍,「對方還派人去枯井那邊試探,不過陰脈口子已經封死,引不出煞氣。」

  龜靈聖母點點頭,指著陣圖:「方才碧霄查探時發現,西岐營寨外的金光更濃了,西方教至少來了三位修士。燃燈這是打算明著借外力施壓,暗著讓修士引煞氣亂陣。」

  聞仲敲了敲案角,語氣凝重:「明日廣成子帶西岐弟子來,定是先拿雷震子的傷說事,逼我們讓開防線。若是談不攏,他們就會藉故闖陣,西方教的人再暗中動手引動煞氣,到時候化血陣一亂,他們正好有藉口毀陣。」

  「那我們不能被動挨打!」碧霄握緊金蛟剪,「不如我帶些弟子去西岐營寨外埋伏,先解決了那些西方教的人!」

  「不可。」息小壤連忙開口,「西方教的人是燃燈請來的,我們主動動手,反而落了口實。他們要『討說法』,我們就跟他們論理,只要化血陣不出亂子,他們沒理由硬闖。」

  龜靈聖母看向他,眼神裡帶著考量:「你有什麼主意?」

  「明日讓守陣的弟子都帶上元磁避血符和地脈共鳴符。」息小壤指著案上的符紙,「元磁符擋血煞,共鳴符預警煞氣異動。我守在陣眼附近,一旦察覺地脈有異常,就立刻調整靈力穩住陣腳。西方教的人引不出煞氣,自然沒法搗亂。」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廣成子是闡教金仙,好面子。只要我們占住理,他未必敢真的撕破臉動手。要是他硬闖,有龜靈師姐和聞仲師兄在,也能擋住。」

  聞仲沉吟片刻,覺得這法子穩妥。既不主動挑釁,又做足了防禦準備,正好戳中燃燈想借事端破陣的心思。他看向息小壤:「你守陣眼太過危險,不如留在後營傳訊。」

  「我對土性靈覺最敏感,別人未必能及時察覺地脈異動。」息小壤語氣堅定,「而且我只在陣眼外圍,不會直接交手,出不了事。」

  龜靈聖母抬手按住剛要開口的碧霄,點頭道:「就按他說的辦。明日白天君守陣心,確保化血神刀不出亂子;余元帶弟子巡邏,清理陣外的小股異動;碧霄跟著我應付廣成子;息小壤守陣眼西側的地脈節點,有情況立刻傳訊。」

  幾人分工完畢,各自散去準備。息小壤回到自己的小營帳,從袖中摸出那塊刻著蓮花紋的木牌。木牌上的紋路細看起來,確實和西方教的蓮花印記相似,只是多了些聚煞的符文,顯然是燃燈特意讓西方教修士準備的。

  他將木牌收進懷裡,又檢查了一遍剩下的符紙。元磁避血符還有八十多張,地脈共鳴符剩得更多,足夠守陣的弟子用了。只是西方教的修士不好對付,他們的寂滅煞氣能壓制地脈靈力,明日得多留些心思在枯井和那兩處聚煞盒的位置。

  窗外的月光漸漸西斜,帳外傳來弟子巡邏的腳步聲。息小壤走到帳門口,靈覺悄悄鋪展開,覆蓋了整個化血陣區域。地脈的流動還算平穩,只是西岐營寨方向的金光越來越盛,隱約能聽到誦經聲順著風飄過來。

  他指尖凝起一縷靈力,輕輕注入腳下的地脈。這道靈力像一根細線,將陣眼、枯井和兩處聚煞盒連了起來,只要其中一處有異動,他能立刻察覺。做完這些,他才鬆了口氣,回到案前坐下。

  桌上的元磁石泛著淡淡的灰光,與符紙上的青光相映。息小壤拿起一張元磁避血符,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紋路。從寒冰陣到化血陣,他暴露的本事越來越多,可每次出手都是迫不得已——截教同門在陣前拼命,他實在做不到袖手旁觀。

  「多一分準備,就少一分風險。」他低聲自語,將符紙放回竹籃。明日只要穩住地脈,不讓燃燈的算計得逞,就算暴露些控土的本事,也值得。

  帳外的風聲漸漸緊了,遠處的雞叫劃破夜空。息小壤吹滅油燈,借著晨光最後檢查了一遍袖中的符籙和地脈感應符。符面平靜,沒有異動,可他知道,等天光大亮,一場沒有硝煙的硬仗就要開始了。

  他走到帳門口,望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靈覺再次探向地脈。這一次,他清晰地感覺到,有幾道微弱的煞氣正順著地脈縫隙,悄悄往化血陣的方向移動——西方教的人,已經開始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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