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毒煙纏脈 陣眼生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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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卷著焦糊味往鼻腔里鑽,息小壤跟著龜靈聖母往營寨西南角趕,腳下斂氣步催到極致,衣擺掃過草叢帶起細碎聲響。腰間的地脈感應符燙得指尖發麻,符面紅光在夜色里跳得劇烈,像要掙脫布料飛出去。

  「感應到什麼?」龜靈聖母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她步法看似舒緩,身影卻始終領先半丈,青色道袍在風裡繃得筆直。

  息小壤攥緊符紙往前追,靈覺順著地脈紋路探出去,只覺西南角的靈氣亂得像團打結的線:「煞氣裹著煙火氣,地脈在顫,應該是炸藥引動了節點不穩。」

  話音未落,前方突然亮起一道白光,緊接著是余元的怒吼:「這點伎倆也敢拿出來現眼!」

  兩人快步繞過幾排營帳,遠遠就見西南角的空地上圍了一圈弟子,聞仲站在最外層,玄色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手裡的雌雄鞭握得發白。空地上,余元正蹲在一塊裂開的青石旁,指尖凝著淡青色靈氣往石縫裡探,石縫中插著三截黑褐色炸藥,引線已經燒到一半,周圍纏著縷縷灰黑色的煞氣。

  「師兄!」息小壤喊了一聲,快步擠到近前。

  余元抬頭瞪了他一眼,額角青筋跳得厲害:「你來的正好!這炸藥鬼門道多,煞氣纏著引線,靈氣一碰就炸,我已經廢了兩道符了!」

  龜靈聖母走到青石邊,目光掃過炸藥上的紋路,眉頭擰起:「是闡教的捆龍索餘韻,混著西方教的寂滅煞氣,專門克我們截教的地脈靈氣。」她抬手虛按,一股柔和卻厚重的靈氣罩住炸藥,燒得正急的引線頓時頓了頓。

  「龜靈師叔快些!」聞仲突然開口,目光瞥向遠處的樹林,「方才弟子發現林子裡有異動,怕是還有伏兵。」

  息小壤立刻轉頭看向樹林方向,靈覺鋪開的瞬間,果然捕捉到幾道微弱的氣息,藏在樹後一動不動,氣息里混著和趙甲身上相似的腥鏽味。他摸出腰間的聚靈符捏在手裡,對旁邊的火靈聖母遞了個眼神。

  火靈聖母會意,指尖竄起寸許火苗,聲音壓得極低:「我去盯著林子,你們拆炸藥,有動靜我先攔著。」說罷腳步輕點,身影隱入樹影里。

  這邊龜靈聖母的靈氣已經將炸藥完全裹住,她看向余元:「用你的化血神針挑開引線,煞氣交給我壓著。」

  余元應了一聲,從袖中摸出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指尖穩得驚人,慢慢往引線旁探去。息小壤站在一旁,靈覺緊緊盯著那截引線,忽然發現煞氣里藏著一絲極淡的綠色霧氣,正順著地脈往青石下游竄。

  「小心毒霧!」他連忙伸手按住青石,指尖將地脈靈液逼出少許,青氣順著石縫漫開,剛好擋住那道綠霧,「煞氣里裹著毒,會順著地脈滲進化血陣!」

  龜靈聖母眼神一厲,靈氣驟然收緊,將綠霧連同煞氣一起裹成一團:「是散修的腐心霧,沾到靈脈就會讓陣眼失效。燃燈倒是捨得本錢,連這種陰損東西都用上了。」

  余元趁機挑斷引線,三把炸藥「咚」地落在地上,他抬手抹了把汗,一腳將炸藥踢到聞仲腳邊:「快找地方埋了!這東西沾不得靈氣,免得再炸了。」

  聞仲剛彎腰去撿,樹林裡突然傳來一聲痛呼,緊接著是火靈聖母的怒喝:「躲在暗處放冷箭算什麼本事!」

  息小壤轉頭看去,就見三道黑影從樹後竄出來,手裡都握著塗了綠漆的短刀,直奔青石這邊而來。火靈聖母緊隨其後,指尖火苗化作火龍,追著黑影燒得他們衣袍冒煙。

  「是之前漏網的臥底!」聞仲身形一晃擋在青石前,雌雄鞭揮出兩道金光,抽中最前面那黑影的後背。黑影慘叫著摔在地上,剛要爬起來,就被趕過來的雲瑤一腳踩住後背,藥箱裡的銀針甩出來,精準釘在他四肢關節。

  另外兩個黑影見勢不妙,轉身就往西岐方向跑,卻被突然出現的碧霄攔住去路。碧霄手裡的金蛟剪轉得飛快,寒光一閃就纏住其中一人的腳踝,輕輕一扯便聽得骨頭碎裂聲。另一人見狀要棄刀投降,龜靈聖母已經飄到他身後,指尖按在他頭頂,聲音冷得像冰:「燃燈讓你們來放毒霧,還說了什麼?」

  黑影身子抖得像篩糠,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沒過片刻嘴角就溢出黑血,眼睛翻白倒在地上。息小壤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眉頭皺起:「嘴裡藏了毒囊,一被審問就自盡了。」

  「廢物點心。」余元啐了一口,轉頭看向青石下的地脈紋路,「還好發現得早,毒霧只滲進去一點,用靈液沖沖就能清乾淨。」

  聞仲已經把炸藥埋進旁邊的土坑,走過來沉聲道:「營里的臥底應該清乾淨了,但西岐那邊既然敢動炸藥,肯定還有後手。方才那使者跑了,怕是要去報信。」


  龜靈聖母撿起地上的短刀,看了眼刀刃上的綠漆:「這毒霧得用清心草解,雲瑤,你帶兩個弟子去後營藥圃采些來,分給守陣的弟子。」

  雲瑤應了一聲,提著藥箱快步離開。息小壤摸出懷裡的龜甲,指尖划過上面的紋路,突然覺得靈氣有些滯澀:「師父,這龜甲的氣息好像弱了點,是不是和毒霧有關?」

  龜靈聖母接過龜甲細看,指尖凝起靈氣探進去,臉色微變:「是腐心霧的餘韻沾到了,這龜甲能感應我座下弟子的氣息,要是被毒侵透,真會被燃燈鑽了空子。」她從袖中摸出個玉瓶,倒出幾滴乳白色液體滴在龜甲上,「這是我煉的淨靈露,先穩住氣息,等回去再好好煉化。」

  就在這時,西岐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鐘鳴,聲音沉悶卻穿透力極強,營里的弟子們都忍不住捂了捂耳朵。聞仲臉色驟變:「是闡教的聚仙鍾,他們要召集人手了!」

  碧霄抬頭望向西方,金蛟剪在手裡轉得更快:「看來三日之期是幌子,他們想今晚就動手。」她看向龜靈聖母,「師姐,化血陣那邊得加派人手,我怕他們聲東擊西。」

  龜靈聖母剛一點頭,遠處突然跑來一個弟子,臉色慘白:「師叔!不好了!化血陣那邊的靈氣亂了,守陣的師兄說,陣眼在發燙!」

  「遭了!」余元猛地跺腳,「定是剛才的毒霧順著地脈流過去了!我去看看!」說著就要往陣地方向跑。

  「等等。」息小壤突然開口,指著地脈感應符上跳動的紅光,「符上的煞氣往東南走了,不是化血陣的方向。他們可能是故意引我們去陣眼,好偷襲營寨。」

  聞仲立刻點頭:「師侄說得對,闡教最擅長用這招。我帶一隊人去陣眼,余元師兄留下守營寨,龜靈師叔和碧霄師叔坐鎮中樞,這樣兩邊都能兼顧。」

  龜靈聖母沉吟片刻,對息小壤道:「你跟聞仲去陣眼,帶上我的淨靈露,要是陣眼真被毒侵了,就用這個清。記住,凡事小心,實在不行就傳訊,我立刻過去。」

  息小壤接過玉瓶揣好,又把護身玉摸出來系在脖子上:「師父放心,我會盯著聞仲師兄,不讓他衝動。」

  聞仲瞪了他一眼,卻沒反駁,只是對旁邊的弟子揮手:「點二十個精通地脈術的弟子,跟我走!」

  一行人很快整裝完畢,往化血陣方向趕去。夜色更深了,西岐的金光越來越亮,連天上的月亮都被染得有些發白。息小壤走在隊伍中間,靈覺始終探著四周的動靜,地脈感應符的紅光漸漸平穩下來,但那股若有若無的腥鏽味,卻始終縈繞在鼻尖。

  「聞仲師兄,你說燃燈為什麼非要針對化血陣?」息小壤刻意放慢腳步,和聞仲並肩而行。

  聞仲握著雌雄鞭的手緊了緊:「化血陣是教主親設,能擋闡教的金光咒,他們想破我們的防線,最先要拆的就是這陣。而且龜靈師叔是陣眼的護法,引她離山,陣就弱了大半。」他看了息小壤一眼,「那龜甲你可得收好,真被燃燈拿去,陣里的弟子說不定會被他調走。」

  息小壤摸了摸懷裡的龜甲,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我貼身放著,不會出事。就是那白衣修士跑了,怕是會帶更多人來。」

  話音剛落,前方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雲瑤帶著兩個弟子迎面跑來,手裡的藥籃裝滿了清心草:「息師弟!聞仲師兄!藥採好了,剛要送去陣眼,就見那邊來了個怪人,說要見守陣的頭領。」

  「怪人?」聞仲停下腳步,「什麼樣的怪人?」

  「穿得破破爛爛,像個乞丐,手裡拿著個銅鈴,搖一下陣眼就顫一下。」雲瑤喘著氣,臉色還有些發白,「守陣的師兄想攔他,卻被銅鈴晃得頭暈眼花。」

  息小壤心裡一緊,摸出地脈感應符一看,符面突然泛起灰光:「是攝魂鈴!西方教的東西,能亂人心智!」

  聞仲臉色一變,加快腳步:「快走!陣里的弟子要是被攝了魂,陣眼就真保不住了!」

  一行人急匆匆趕到化血陣前,遠遠就見一個披頭散髮的修士站在陣外,手裡的銅鈴搖得叮噹作響。陣里的弟子們東倒西歪地站著,眼神渙散,手裡的法器都快握不住了。那修士見聞仲過來,停下搖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金靈聖母的徒弟?正好,燃燈道長讓我帶句話,把龜甲交出來,饒你們陣眼不死。」

  「痴心妄想!」聞仲怒喝一聲,雌雄鞭揮出金光直逼修士面門。修士卻不躲閃,抬手搖了下銅鈴,金光剛到他身前就散了大半。

  息小壤趁機繞到修士側面,指尖將淨靈露彈出去幾滴。淨靈露沾到銅鈴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銅鈴的光芒頓時暗了下去。修士臉色一變,轉頭瞪向息小壤:「哪裡來的小崽子,敢壞我的事!」


  「截教門下,息小壤。」他說著摸出聚靈符,往陣里的弟子身上扔去,「聞仲師兄,先救弟子!」

  聞仲會意,雌雄鞭轉而抽向陣眼周圍的石柱,金光落在弟子們身上,他們渙散的眼神漸漸清明。那修士見狀急了,猛地搖響銅鈴,這次的鈴聲卻弱了許多,只有幾個修為低的弟子晃了晃身子。

  「你的鈴壞了,沒用了。」息小壤冷笑一聲,指尖掐訣,地脈靈液化作青刺,直刺修士心口。修士慌忙後退,卻被趕來的雲瑤甩出銀針釘住了肩膀。

  「說!燃燈還讓你做了什麼?」雲瑤上前踩住他的手腕,銅鈴「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修士掙扎著想要咬舌,聞仲早有防備,一鞭抽在他下巴上,打得他牙齒鬆動。「不說?」聞仲眼神凌厲,「把他帶回去,交給碧霄師叔,她的金蛟剪最能逼供。」

  兩個弟子立刻上前綁住修士,押著往營寨方向走。息小壤蹲下身撿起銅鈴,翻來覆去看了看,發現鈴身上刻著西方教的蓮花紋:「這東西確實是西方教的,燃燈和他們走得越來越近了。」

  「何止是近。」一個守陣的弟子緩過勁來,走到聞仲身邊道,「方才這怪人說,明日西方教的准提道人會來助戰,要親自破化血陣。」

  聞仲臉色凝重起來:「准提?他怎麼會摻和進來。」他看向息小壤,「這事得立刻告訴龜靈師叔和碧霄師叔,准提的手段可比燃燈陰狠多了。」

  息小壤點頭,剛要摸出傳訊符,就見符紙自己亮了起來,是碧霄發來的消息:「營外發現西方教修士蹤跡,速歸議事!」

  「來得正好。」聞仲對守陣的弟子吩咐,「你們看好陣眼,用清心草熬藥給大家喝,加固防禦,我們回去。」

  一行人轉身往營寨趕,剛走沒多久,息小壤突然停下腳步,靈覺探向化血陣的方向:「等等,陣眼的靈氣又亂了。」

  聞仲立刻回頭,就見陣眼的石柱上滲出淡淡的綠霧,和之前的腐心霧一模一樣。「該死!那修士身上還有毒!」他咬牙道,「息師弟,你帶幾個弟子去清毒霧,我先回營寨報信,兩邊都不能耽誤!」

  息小壤應了一聲,點了四個精通淨化術的弟子:「拿清心草和淨靈露,跟我來。」他轉頭看向聞仲的背影,又摸了摸懷裡的龜甲,心裡清楚,這一夜,怕是真的沒法歇了。

  陣眼的綠霧越來越濃,息小壤將淨靈露倒在手心,往石柱上抹去,青氣與綠霧碰撞在一起,發出細微的聲響。他抬頭望向西方,西岐的金光已經亮得刺眼,隱約能聽到盔甲碰撞的聲音。看來,闡教和西方教的聯手,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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