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俘虜吐秘 臥底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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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漸收,營寨里的血腥味還沒散乾淨,傷兵的低吟和弟子收拾戰場的動靜交織在一起。息小壤站在土坡上捏著那枚溫熱的地脈感應符,指尖剛划過符面紋路,身後就傳來腳步聲。

  「師侄倒是清閒,這時候還有心思看風景。」碧霄的聲音帶著點笑意,剛走近就把一個沾著血的念珠扔在他腳邊,「西方教這群禿驢的法器倒是結實,劈了三道碧光才碎。」

  息小壤連忙側身拱手:「師叔神通廣大,晚輩只是怕還有漏網之魚。」他靈覺往四周掃了圈,土坡下的陰影里只有巡夜弟子的腳步聲,「方才審那探子,沒問出更多東西?」

  碧霄往煉器坊的方向瞥了眼,火光里能看見余元和火靈聖母的身影,眉頭輕挑:「聞仲師侄正盯著呢,不過那探子嘴硬得很,只說燃燈讓他們毀陣旗,其他半個字不肯吐。」話音剛落,遠處就傳來親衛的呼喊,「碧霄師叔!息師兄!太師有請!」

  兩人快步往中軍大帳走,剛過營門就撞見聞仲迎面而來。他玄色披風上沾著塵土,手裡攥著根斷裂的木杖,見了碧霄立刻躬身:「師叔,那西方教的俘虜開口了,說有截教弟子和他們暗通款曲。」

  息小壤腳步一頓,指尖的地脈感應符突然發燙。他剛要開口,就見火靈聖母和余元也從煉器坊方向趕來,火靈聖母手裡還提著個玉瓶,臉色比之前好了些:「聞仲師弟,陣旗剛加固完,就聽見親衛傳話,可是出了變故?」

  「進帳說。」碧霄率先掀簾,帳內燭火搖曳,地上跪著個披頭散髮的僧人,僧袍被血浸透,正是白天被碧霄擒住的西方教修士。見眾人進來,他猛地抬頭,眼神里滿是怨毒。

  余元把青銅錘往地上一放,震得帳內陶罐輕響:「禿驢,方才不是嘴硬?現在怎麼肯說了?」

  僧人啐了口血沫,剛要開口,火靈聖母指尖突然竄出一縷火苗,貼著他的僧袍燒起來。「別浪費時間。」她聲音平淡,火苗卻順著布料往上竄,「是誰和你們勾結?在哪接頭?」

  僧人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他盯著火靈聖母眼裡的冷意,喉結滾動幾下:「是……是煉器坊的人,每次送材料時遞消息,用的是西方教的寂滅符傳信。」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余元臉色一沉,上前揪住僧人的衣領:「你胡說!煉器坊的弟子我親自挑的,怎麼可能通敵?」

  「是不是胡說,搜搜就知道。」碧霄走到帳邊,對著外面喊了聲,「把煉器坊今日值守的弟子都叫來!」親衛應了聲,腳步聲很快遠去。

  息小壤悄悄捏了個法訣,靈覺順著地面往煉器坊探。地脈靈氣還沒完全平復,雜亂的波動里混著一絲極淡的寂滅煞氣,和僧袍上的氣息一模一樣,而且正往營外西側移動。

  「師叔,煞氣在動。」他湊到碧霄身邊低聲道,「往西邊跑了,速度很快,像是用了遁地符。」

  碧霄眼神一厲,抓起桌上的金蛟剪碎片就往外走:「聞仲師侄審著他,余元、火靈你們隨我去追!小壤,你去煉器坊看看少了誰,立刻來報!」

  息小壤應了聲,轉身衝出大帳。夜風裡的煞氣越來越淡,他祭出地脈感應符,符面亮起一道細弱的紅光,直指煉器坊的材料庫方向。剛跑到坊外,就見守庫的弟子正急得團團轉,見他過來立刻喊道:「息師兄!負責送靈煤的阿石不見了!方才還在這兒清點材料,轉眼就沒影了!」

  息小壤心裡一沉,阿石是半月前才來煉器坊的弟子,據說以前是金靈聖母座下的雜役,平日裡沉默寡言,誰也沒多在意。他剛要追,就聽見身後傳來破空聲,余元踩著遁光飛來:「師弟,找到人了嗎?碧霄師叔已經追上那煞氣,正在西邊林子裡交手!」

  「是阿石,守庫弟子說他不見了!」息小壤指著符面的紅光,「煞氣和他的氣息對上了!」

  兩人剛要往西邊趕,火靈聖母突然從斜刺里衝出來,手裡的火線還在微微顫抖:「別追了,那廝跑了。」她喘了口氣,指尖划過眉心,「用了西方教的替身符,我燒到的只是個幻影,碧霄師叔已經去追真身了,讓我們回來查阿石的底細。」

  余元臉色鐵青,轉身往材料庫走:「我就說這阿石不對勁,上次煉離火精金時,他遞煤的時機總差半分,當時只當他手生,現在想來是故意的。」

  材料庫里堆著小山似的靈煤和礦石,息小壤蹲下身,手指拂過地面的腳印。阿石的鞋印在角落突然消失,旁邊的泥土裡嵌著半張符紙,正是西方教的寂滅符,邊角還沾著靈煤的黑灰。

  「他是故意留下的。」火靈聖母撿起符紙,眉頭緊鎖,「像是在挑釁我們,又像是在傳遞消息。」

  息小壤突然想起什麼,轉身往外跑:「師姐,師兄,快去找聞仲師兄!那俘虜說不定還有假話,阿石的目標可能不是陣旗!」


  三人趕到中軍大帳時,聞仲正拿著根銀針扎在俘虜指尖,見他們進來立刻起身:「剛問出來,阿石只是個小角色,真正的臥底藏在傷兵營,今晚要偷化血陣的陣眼圖紙。」

  「不好!」余元罵了句,抓起青銅錐就往外沖,「白天君師侄還在傷兵營那邊清點傷員,要是圖紙被偷,化血陣就廢了!」

  息小壤緊隨其後,靈覺全開往傷兵營掃。剛過演武場,就聽見一聲慘叫,傷兵營的帳篷突然塌了半邊,一道黑影從裡面竄出來,手裡拿著個羊皮卷,正是化血陣的圖紙。

  「留下圖紙!」息小壤指尖掐訣,地面升起土刺攔住黑影去路。黑影轉身冷笑,甩出一張黃符,符紙炸開的瞬間化作濃煙,等煙散了,人已經沒了蹤影,只留下半塊龜甲在地上。

  火靈聖母撿起龜甲,臉色驟變:「這是龜靈師叔座下的信物,怎麼會在他手裡?」

  息小壤心裡咯噔一下,龜甲上的紋路他認得,是入門時龜靈聖母賜的護身法器,整個截教只有她的弟子才有。他剛要開口,就見碧霄回來了,手裡提著個昏迷的修士,正是阿石。

  「追丟了真身,只抓了這個小的。」碧霄把阿石扔在地上,踢了踢他的腿,「搜出半張密信,說要借龜靈師叔的名義引開注意力,好偷圖紙。」

  聞仲撿起密信,眉頭擰成疙瘩:「燃燈倒是算計得深,知道龜靈師叔最護短,要是讓她知道弟子裡出了叛徒,怕是要親自來一趟。」

  余元蹲下身,青銅錐抵住阿石的咽喉:「說!真身是誰?在哪接頭?」

  阿石悠悠轉醒,見眾人圍著他,眼神躲閃了幾下,剛要開口,突然噴出一口黑血,身體抽搐了兩下就沒了氣息。火靈聖母探了探他的鼻息,搖了搖頭:「被下了死契,一開口就會毒發。」

  帳外突然傳來馬蹄聲,親衛飛奔進來:「太師!碧霄師叔!西岐營寨那邊來了使者,說要見您,還帶了龜靈聖母師叔的信物!」

  眾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裡的警惕。碧霄抓起桌上的金蛟剪碎片,冷笑道:「正好,我倒要看看,燃燈又耍什麼花招。息小壤師侄,你靈覺最銳,跟著我去看看,要是有異動立刻傳訊。」

  息小壤應了聲,摸出地脈感應符貼身放好。剛走出大帳,就見營外站著個青衣修士,手裡捧著個玉盒,正是龜靈聖母的本命玉符。修士見了碧霄,立刻躬身行禮:「晚輩奉燃燈道長之命,特來送還龜靈聖母師叔的信物,順便帶句話——三日之後,西岐城外,決戰化血陣。」

  碧霄挑眉,剛要開口,息小壤突然拽了拽她的衣袖,指尖往修士腳下指了指。泥土裡藏著一絲極淡的寂滅煞氣,和之前阿石留下的符紙氣息一模一樣。

  「信物留下,人滾。」碧霄揮了揮手,親衛立刻上前接過玉盒。修士笑了笑,轉身就走,剛走出營門,突然化作一道黑煙消失了。

  息小壤追出去時,只看見地上留著張紙條,上面寫著:「陣旗雖成,地脈已傷,三日之後,必破此陣。」

  「燃燈這是在耀武揚威。」聞仲走過來,看著紙條冷哼一聲,「不過他說對地脈已傷,倒是真的,剛才去查了西南角的節點,裂縫比預想的大,怕是撐不了多久。」

  余元臉色凝重:「得儘快修復地脈,不然陣旗的威力會大減。我和火靈師姐今晚就動手,用靈石填裂縫,再刻幾道聚靈符。」

  碧霄點了點頭,把玉盒遞給息小壤:「你先把信物給龜靈師叔送去,順便把這裡的情況報給她,讓她有個準備。記住,路上小心,別中了闡教的埋伏。」

  息小壤接過玉盒,貼身收好:「晚輩明白,修復地脈要是需要幫忙,傳訊符一召我就回來。」

  他剛轉身,火靈聖母突然叫住他,扔過來個小玉瓶:「這裡面是地脈靈液,修復時能用上,你路上也能防身。」

  息小壤謝過她,展開斂氣步往營外走。夜色又濃了些,西岐方向的夜空泛著淡淡的金光,像是有法寶在蓄力。他摸了摸懷裡的玉盒和陣旗圖紙的拓本,知道這趟送信不簡單,而燃燈說的三日決戰,恐怕才是真正的惡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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