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礦脈尋蹤 路遇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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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軍營里已響起操練聲,金屬碰撞聲混雜著士兵的喝喊,刺破晨霧。息小壤起身整理好道袍,將《化血陣要》和煞氣凝露貼身藏好,又檢查了一遍袖中的戊土神雷符——這還是上次在火焰峰請教余元煉器時,對方隨手贈的基礎符籙,此刻摸在手裡,倒多了幾分底氣。

  晨霧未散,地面濕漉漉的,踩上去軟綿,息小壤每一步都貼著地脈走,靈覺鋪開,確認周遭沒有異常神識。路過糧草營時,瞥見圓臉弟子正指揮著搬運最後一批糧草,見他過來,遠遠比了個「符印已涼」的手勢,息小壤微微頷首,腳步未停。

  中軍大帳內,聞仲正對著案上的輿圖皺眉,帳簾被人從外掀開,一道高大身影邁步而入,玄色道袍上沾著新鮮爐灰,手裡拎著個沉甸甸的煉器箱,正是余元。

  「聞仲師弟,你傳訊說急需陣旗,我剛從金鰲島趕過來。」余元將箱子放在地上,聲音帶著趕路的疲憊,「陣旗圖紙我看過了,缺離火精金做核心,不然抗不住闡教的雷法。」

  聞仲抬頭起身,神色稍緩:「多虧師兄親自趕來。前兩次派弟子去南贍部洲火山尋礦,都被闡教的陷阱擋了回來,他們像是摸准了我們缺材料。」

  「闡教那群小輩,就會玩這些伎倆。」余元冷哼一聲,指尖敲了敲煉器箱,「我自己去一趟,只是火山附近地脈被攪得亂七八糟,怕吃不准礦脈位置。」

  聞仲剛要開口,帳簾再次掀開,息小壤走了進來。「太師,您喚我?」

  「正好,小壤來了。」聞仲指了指余元他要去尋離火精金煉陣旗,你靈覺敏銳,陪他走一趟,幫著探探地脈。」

  息小壤連忙拱手,目光掠過余元腰間——那處掛著個素布囊,隱約能摸到硬物輪廓,與上次在火焰峰瞥見的玉簪半成品形狀吻合,心中暗笑:「見過余元師兄。上次請教煉器符文,多虧師兄指點,晚輩至今記得。」

  余元抬眼看向他,神色比上次溫和些:「你倒是記性好。聞太師說你懂地脈?那火山附近的土行靈氣被闡教布了障眼法,正好用得上你的靈覺。」

  「晚輩只是略通皮毛,全靠師兄上次教的煉器材料辨識法,或許能幫著確認礦脈純度。」息小壤順勢接過話頭,既呼應過往交集,又放低姿態。

  「別客套了!」白天君掀簾進來,手裡拎著個布包扔給息小壤,「這裡面是『破陣符』,闡教的小陷阱能破。余元師兄,你可是金靈師叔門下大師兄,聞仲師弟在前線拼殺,你這做師兄的自然得幫襯。」

  余元哼了一聲,卻沒反駁,只是拎起煉器箱:「事不宜遲,現在出發。聞仲師弟在前線壓力大,陣旗必須三日內煉成。」

  聞仲取出一枚鎏金令牌遞給息小壤:「此乃護教令牌,沿途若遇截教同門,可讓他們協助。若遇闡教大隊人馬,立刻傳訊,我派援兵。」

  息小壤接過令牌收好,跟著余元走出大帳。帳外晨霧更濃,能見度不足三丈,余元祭出一柄青銅飛劍,踏上去便要起飛,卻被息小壤拉住。

  「師兄,天上霧氣重,恐有闡教的空中哨探盯梢。」息小壤指尖點地,土行靈氣泛起細微漣漪,「晚輩能引地脈開路,比飛天穩妥,還能避開地面陷阱——上次師兄教我的『地脈流辨向法』,正好試試手。」

  余元愣了愣,隨即點頭:「也好,你在前引路。我這飛劍雖快,卻怕撞進闡教的迷蹤陣,反而耽誤時間。」

  息小壤催動坤元遁法,身形悄無聲息地沉入地下,余元緊隨其後。土中一片漆黑,唯有息小壤指尖泛著淡黃光暈,按上次余元教的法門,順著地脈流向探路,避開密集的根系和岩石,往南而去。

  「前面三丈有暗符。」息小壤突然停住,指尖凝出一縷戊土靈力,探向斜前方,「是闡教的『地刺符』,按師兄教的符文拆解法,這符引動的是土行煞力,專克地行修士。」

  余元冷哼一聲,甩出金光銼,一道金芒掠過,暗符瞬間碎裂,化作點點靈力消散:「這些小伎倆,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聞仲師弟在前線扛著闡教金仙,後方還被這些小輩騷擾,真是晦氣。」

  兩人繼續前行,沿途又破了三道陷阱:藏在土中的絆馬索符扯動便引雷法,混在泥層的迷煙陣一碰就放失魂瘴氣。息小壤越走越心驚,這些陷阱全是針對地行修士的,顯然闡教早摸准了他們要走地脈,怕是前兩次派來的弟子泄了底。

  「前面地脈紊亂,像是被人故意攪過。」息小壤放緩速度,靈覺感知到前方土行靈氣忽強忽弱,「按地脈自然流轉規律,這裡本該是順向,現在卻逆著走,定是闡教的障眼法。」

  余元祭出金光銼護在身前,語氣凝重:「小心些,上次派來的弟子就是在這裡迷了路,被伏兵偷襲。聞仲師弟催得緊,不能在這裡耽擱。」


  剛穿過一片紊亂地脈,突然聽到上方傳來腳步聲,伴隨著談話聲。息小壤連忙拉著余元貼緊土壁,屏住呼吸。

  「師父說截教定有人來尋礦,還是金靈聖母的大弟子余元親自來,讓我們守著,見土行靈力波動就炸聚火符。」是個少年聲,帶著稚氣,「只要斷了他們的材料,聞仲在前線就撐不住了。」

  「放心,這火山附近火氣重,聚火符一炸,連地脈都能燒起來。師父還說,西方教的道友會盯著,成了有重賞。」另一個聲音沉穩些。

  息小壤心中一凜——又是西方教!他悄悄探出頭,見上方是片稀疏林地,兩名闡教弟子正蹲在土坡後,身前埋著數十枚紅色符印,符上火氣摻著煞氣,正是聚火符。他縮回土中,對余元比了個「兩人」的手勢,又指了指上方,用指尖虛畫火焰,再按了按地面,示意符印埋在土裡,引爆會燒及地脈。

  余元眼中寒光一閃,悄然取出金光銼,靈力灌注其上,金芒幾乎要衝破土層。息小壤按住他,指尖在地面畫了個圈,又指向土坡側面,示意繞後破符——上次在火焰峰看余元煉器時便知,對方雖性子直,卻最懂「避損」,絕不會讓材料被火氣波及。

  兩人借著地脈掩護,如同兩條土蛇般繞到土坡側後方。息小壤凝聚戊土靈力,按余元教的「精準控靈法」,指尖一彈,數枚細如髮絲的土針無聲無息射出,精準擊中聚火符的引動符文。紅色符印瞬間失了光澤,軟塌塌趴在地上。

  「誰?!」闡教弟子察覺地面靈力異動,猛地回頭,卻見金光一閃,余元已破土而出,金光銼帶著呼嘯聲橫掃而過。兩名弟子來不及祭出法寶,便被震飛出去,重重撞在樹幹上,口吐鮮血。

  「截教妖人!」少年弟子怒吼著祭出一柄短劍,卻被余元隨手一揮拍飛,劍身在半空崩碎。

  「滾回去告訴你師父,余元的東西,也敢搶?」余元聲音冰冷,帶著大羅金仙的威壓,「再敢盯著聞仲師弟的後路,定掀了你們的洞府!」

  兩名弟子嚇得連滾帶爬,駕起殘破的遁光往西岐方向逃去。息小壤從土中走出,撿起一枚廢符:「這些聚火符摻了西方教的煞氣,和糧草營的聚煞符氣息一樣,看來他們是鐵了心要斷我們的補給。」

  余元皺眉檢查符灰,指尖沾了點黑色粉末:「果然是西方教的手筆。先找礦脈,回頭稟報文師侄,讓她留意西方教的動向。」他口中的「文師侄」正是金靈聖母,語氣里滿是同門間的熟稔。

  兩人繼續前行,約莫半個時辰後,前方傳來灼熱的熱浪,地脈中的火氣越來越濃,連土壁都變得滾燙。息小壤靈覺鋪開,按上次余元教的「礦脈靈氣辨識法」掃過前方,「看」到數十丈外,一片赤紅礦脈藏在岩層下,靈氣精純得幾乎要溢出來,只是外圍裹著層淡金色陣法。

  「礦脈就在前面,被鎖靈陣蓋著。」息小壤停下腳步,繞著陣法走了半圈,「這是闡教的手法,但符文里摻了西方教的『寂滅印』——按師兄上次教的煉器符文邏輯,強行破陣會引火氣反噬,把礦脈燒熔。」

  余元走到陣前,伸手按在陣法光幕上,光幕泛起漣漪,金色符文如同游蛇般流轉:「確實棘手。聞仲師弟在前線等著陣旗用,動靜太大又怕引追兵,得速戰速決。」

  息小壤停在東南方的巨石旁,指尖敲了敲石頭:「陣眼在這下面,借了地脈火氣運轉。我用土行靈力斷流,讓陣法失能,師兄趁機用金光銼砸破陣眼——就像上次師兄教我拆解煉器爐核心那樣,對準符文銜接處下手。」

  余元點頭,握緊金光銼,周身靈力運轉到極致,金芒在昏暗的地下亮如白晝:「你動手,我盯著四周。」

  息小壤深吸一口氣,雙膝跪地,手掌貼地,土行靈力如同潮水般順著地脈蔓延,猛地掐斷流向陣眼的火氣源流。陣法光幕瞬間黯淡,流轉的符文變得滯澀,如同被凍住的蛇。「就是現在!」

  余元縱身躍起,金光銼帶著破空的銳響,精準砸在巨石上符文最密集處。「嘭」的一聲巨響,巨石轟然碎裂,陣眼失去能量支撐,如同玻璃般崩裂,鎖靈陣徹底消散,濃郁的離火靈氣撲面而來,帶著幾乎要灼燒皮膚的熱浪。

  赤紅的礦脈終於顯露出來,如同凝固的岩漿,嵌在岩層中泛著溫潤光澤,正是純度極高的離火精金。余元上前摸了摸礦石,臉上露出難得的笑意:「足夠煉十面陣旗,還能餘下些…正好給聞仲師弟也煉件護心符,他在前線總被闡教法寶偷襲。」

  息小壤心中瞭然——果然是為了幫聞仲,連忙低頭取出儲物袋,按余元教的「靈礦剝離法」,催動土行靈力將礦石一塊塊取下,動作比上次請教時熟練了不少。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破空聲,數道青色遁光往這邊飛來,為首的正是之前逃走的少年弟子,身後跟著四名修士,氣息都在真仙中期,顯然是搬來的救兵。


  「截教妖人,敢破我師父布的陣!」少年弟子怒喝,揮手祭出數道飛劍,如同雨點般直撲過來。

  余元冷哼一聲,擋在息小壤身前:「你先收礦,我來應付。聞仲師弟還等著材料,不能被這些小輩耽誤。」金光銼橫掃而出,金芒撞飛劍雨,將所有飛劍震飛,隨即與四名修士纏鬥起來。

  息小壤加快動作,剛將最後一塊礦石收入袋中,就見一名修士繞過余元,祭出火焰符,赤紅色的火焰如同毒蛇般纏向他的腳踝。

  息小壤早有察覺,側身避開火焰,指尖彈出兩枚戊土神雷符——正是余元贈的那批,「嘭嘭」兩聲炸響,土浪翻滾,將修士逼退數步。他對著余元喊道:「師兄,礦收完了,走!」

  余元聞言,金光銼猛地發力,一道金芒震退四名修士,轉身拉住息小壤沉入地下。身後傳來少年弟子的怒吼:「別讓他們跑了!」但兩人借著地脈遁行,如同游魚般穿梭,很快便甩開追兵。

  在地脈中奔逃數里,確認無人追趕,二人才停下喘口氣。余元看著儲物袋,臉上的笑意藏不住:「多虧你靈覺好,還把上次教的法子記住了,不然今日怕是白跑一趟,聞仲師弟又要多受些罪。」

  「是師兄教得好,且在前線幫襯師弟心切,晚輩只是搭把手。」息小壤擦拭著額頭的汗,火山的熱浪加上遁行消耗,讓他有些氣虛,連忙取出煞氣凝露服下一滴,靈覺瞬間清明。

  余元見他服下凝露,挑眉道:「白天君給你的?這東西穩靈脈管用。」他從懷中取出一塊青銅符牌,上面刻著「余元」二字,還隱隱有火紋流轉,「這是我煉器坊的令牌,日後要煉法寶、找材料,直接去火焰峰找我。聞仲師弟這邊若還有需,也儘管開口。」

  息小壤接過符牌,指尖摩挲著熟悉的火紋——上次請教時便見過類似印記,連忙道謝:「多謝師兄,晚輩記下了。」

  兩人稍作休整,順著地脈往軍營方向返回。土行靈力涌動間,息小壤心中暗道,這一趟既收了礦脈、幫了聞仲,又與余元加深了交情,還摸清了闡教與西方教勾連的實據,也算穩賺不賠。只是想起余元句句不離「聞仲師弟」,倒更懂了這位師兄外冷內熱的性子——不愧是金靈聖母門下大師兄,護著師弟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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