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西岐議策
西岐，相府。
燭火通明，映照著一張張神色凝重的面孔。主位之上，西伯侯姬發雖年紀尚輕，眉宇間卻已具仁君氣度，只是此刻難掩憂色。其下首，姜子牙鬚髮皆白，目光沉靜，手持打神鞭，仿佛定海神針。
兩側，皆是西岐核心與近日來投的能人異士。哪吒踩著風火輪，懸浮半空，滿臉不耐煩；楊戩抱臂而立，額間天眼偶開微隙，似在洞察虛妄；黃天化坐在其師清虛道德真君下首，英氣勃勃，卻稍顯躁動；還有金吒、木吒、韓毒龍、薛惡虎等闡教三代弟子，以及南宮适、散宜生等西岐重臣。
「相父，」姬發開口，聲音清朗卻帶著沉重，「朝歌消息，聞太師已班師回朝，然朝堂之上…唉，忠良之路已絕。聞太師閉門不出，恐…恐不日便將兵鋒指向我西岐。我等該如何應對？」
姜子牙輕撫長須，緩聲道：「侯爺不必過於憂心。紂王無道，天下共知。我西岐鳳鳴岐山，乃應運而生，順天承命。聞仲雖強，然倒行逆施，終不得天道眷顧。我等只需上下一心，謹守城防，廣積糧草，招募賢才，自可無虞。」
「無虞？」哪吒忍不住插嘴，火尖槍一頓地，發出清脆響聲，「等到人家打上門來才還手嗎？依我看，不如咱們先打過去！那聞仲老兒在北海傷了元氣，正好殺他個措手不及！」
「哪吒師弟，休得魯莽！」楊戩沉聲開口，他額間天眼方才微不可察地閃動了一下，「聞仲乃金靈聖母高徒，修為高深，更兼用兵如神。其麾下雖經北海之敗，然百戰老兵猶在。更何況…」他語氣愈發凝重，「我方才運使天眼，隱約觀得朝歌方向，有四道極其強橫的妖仙之氣落入商營，煞氣沖天，絕非玄門正道，恐是聞仲請來的左道強援。其實力，皆不在我之下。」
黃天化聞言，非但不懼，反而冷哼一聲：「截教妖人，旁門左道，仗著幾分邪術，有何懼哉？我等的玉虛正道，還怕了他們不成？」他師尊清虛道德真君在一旁微微蹙眉，卻未出聲制止。
姜子牙看了黃天化一眼，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天化師侄，劫數之中，豈可輕敵？截教神通，亦有獨到之處。我等需以靜制動，以正合奇。」他轉向楊戩，「楊戩師侄，可能看清那四道氣息的來歷根腳？」
楊戩沉吟片刻，搖了搖頭：「距離甚遠，且有劫氣與軍陣煞氣阻隔，難以看得分明。只知是四道同源而異質的妖仙之氣，似與海外島嶼地脈相連，凶戾異常。」
姜子牙頷首：「既如此，更需謹慎。」他轉向姬發，「侯爺，當下之急，非是浪戰。一者，需即刻加固城防，尤其是應對修士法術之陣法，需貧道親自布置完善。二者，廣派探馬，並需楊戩、哪吒等師侄多加留意，務必儘快查明來援妖修之底細與手段。三者，繼續聯絡四方諸侯，共舉義旗，天下苦紂久矣，響應者必眾。」
散宜生起身附和：「丞相所言極是。臣已收到密報，東伯侯姜文煥、南伯侯鄂順處，皆有意動，只待我西岐豎起大旗，便可遙相呼應。」
南宮适也洪聲道：「侯爺放心！末將已操練兵馬，日夜不停，西岐兒郎，絕非貪生怕死之輩！只要聞仲敢來，定叫他知道厲害！」
姬發聞言，心中稍安，起身對眾人拱手一禮：「既如此，便有勞相父統籌全局，有勞諸位將軍、仙長相助！姬發代西岐百姓，謝過諸位！」
眾人紛紛還禮，氣氛一時肅穆激昂。
然而，就在西岐積極備戰的同時。
朝歌，太師府密室。
聞仲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四位形貌各異、煞氣騰騰的仙人，正是應他急召而來的九龍島四聖。
王魔聲如悶雷：「聞道友，我等已至。西岐情況，我已聽費仲大夫言及，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仗著有幾個闡教小輩，便敢妄自稱王！道友欲如何行事，但請吩咐！」
聞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有勞四位道友跋涉。西岐逆賊，罪不容誅！然其城防已固，更有陣法守護。尋常兵馬攻打，損耗必大。故，聞仲想請四位道友，明日於兩軍陣前，先行叫陣，挫其銳氣！若能陣斬其大將，乃至那姜尚、姬發，則大事定矣！」
高友乾嘎嘎一笑，摩挲著手中的混元珠：「區區小陣，何足道哉！聞道友放心，明日便看我兄弟手段，定將那西岐城門砸開，將那姬發小兒擒來獻於道友！」
李興霸與楊森亦是傲然附和，周身妖氣與仙光混雜，澎湃涌動。劫氣瀰漫之下，他們只覺聞仲之言甚合心意，恨不得立刻廝殺一場，宣洩心中躁動的殺念，更是將聞仲許諾的「人間香火」視為囊中之物。
聞仲看著四人請戰心切，心中那口鬱結的嗔怒之氣仿佛找到了宣洩口，重重一拍案幾：「好！明日，便全仗四位道友神通！聞仲親自為四位道友掠陣！」
與此同時，金鰲島。雲霄娘娘於監察司水鏡之中，默默看著西岐城的忙碌與朝歌太師府的密議，娥眉緊蹙。她看到了那四道毫不掩飾的妖仙之氣落入商營，看到了聞仲眼中那近乎偏執的決絕。
她認得那四人，乃是九龍島的王魔、楊森、高友乾、李興霸，皆是截教外門中頗有些手段的弟子。如今卻應劫而下山，捲入這紅塵殺局。
她抬起縴手，指尖清光流轉，似乎想通過水鏡做些什麼，哪怕只是稍稍警示那四人劫氣兇險。但最終，那清光還是緩緩散去。
她想起了大師兄的嚴令：內魔未除，外劫自渡。各安天命。截教弟子既已下山，便各有緣法，她身為親傳弟子，執掌監察司，更不能公然偏袒或干預，否則後患無窮。
她只能輕輕嘆了口氣，將水鏡中關於四聖的畫面默默記錄下來，存入監察司檔案之中。心中唯餘一片無奈與悲涼。
而此刻的息小壤，正沉浸在【坤元歸墟】的修煉中，試圖將那一縷外放的神識變得更隱蔽，更不易被察覺。對外界即將爆發的風暴，渾然未覺。
碧游宮深處，青萍劍上的裂紋，於寂靜中，又延伸了一絲。那悲鳴之聲，似乎唯有聖人可聞。
燭火通明，映照著一張張神色凝重的面孔。主位之上，西伯侯姬發雖年紀尚輕，眉宇間卻已具仁君氣度，只是此刻難掩憂色。其下首，姜子牙鬚髮皆白，目光沉靜，手持打神鞭，仿佛定海神針。
兩側，皆是西岐核心與近日來投的能人異士。哪吒踩著風火輪，懸浮半空，滿臉不耐煩；楊戩抱臂而立，額間天眼偶開微隙，似在洞察虛妄；黃天化坐在其師清虛道德真君下首，英氣勃勃，卻稍顯躁動；還有金吒、木吒、韓毒龍、薛惡虎等闡教三代弟子，以及南宮适、散宜生等西岐重臣。
「相父，」姬發開口，聲音清朗卻帶著沉重，「朝歌消息，聞太師已班師回朝，然朝堂之上…唉，忠良之路已絕。聞太師閉門不出，恐…恐不日便將兵鋒指向我西岐。我等該如何應對？」
姜子牙輕撫長須，緩聲道：「侯爺不必過於憂心。紂王無道，天下共知。我西岐鳳鳴岐山，乃應運而生，順天承命。聞仲雖強，然倒行逆施，終不得天道眷顧。我等只需上下一心，謹守城防，廣積糧草，招募賢才，自可無虞。」
「無虞？」哪吒忍不住插嘴，火尖槍一頓地，發出清脆響聲，「等到人家打上門來才還手嗎？依我看，不如咱們先打過去！那聞仲老兒在北海傷了元氣，正好殺他個措手不及！」
「哪吒師弟，休得魯莽！」楊戩沉聲開口，他額間天眼方才微不可察地閃動了一下，「聞仲乃金靈聖母高徒，修為高深，更兼用兵如神。其麾下雖經北海之敗，然百戰老兵猶在。更何況…」他語氣愈發凝重，「我方才運使天眼，隱約觀得朝歌方向，有四道極其強橫的妖仙之氣落入商營，煞氣沖天，絕非玄門正道，恐是聞仲請來的左道強援。其實力，皆不在我之下。」
黃天化聞言，非但不懼，反而冷哼一聲：「截教妖人，旁門左道，仗著幾分邪術，有何懼哉？我等的玉虛正道，還怕了他們不成？」他師尊清虛道德真君在一旁微微蹙眉，卻未出聲制止。
姜子牙看了黃天化一眼，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天化師侄，劫數之中，豈可輕敵？截教神通，亦有獨到之處。我等需以靜制動，以正合奇。」他轉向楊戩，「楊戩師侄，可能看清那四道氣息的來歷根腳？」
楊戩沉吟片刻，搖了搖頭：「距離甚遠，且有劫氣與軍陣煞氣阻隔，難以看得分明。只知是四道同源而異質的妖仙之氣，似與海外島嶼地脈相連，凶戾異常。」
姜子牙頷首：「既如此，更需謹慎。」他轉向姬發，「侯爺，當下之急，非是浪戰。一者，需即刻加固城防，尤其是應對修士法術之陣法，需貧道親自布置完善。二者，廣派探馬，並需楊戩、哪吒等師侄多加留意，務必儘快查明來援妖修之底細與手段。三者，繼續聯絡四方諸侯，共舉義旗，天下苦紂久矣，響應者必眾。」
散宜生起身附和：「丞相所言極是。臣已收到密報，東伯侯姜文煥、南伯侯鄂順處，皆有意動，只待我西岐豎起大旗，便可遙相呼應。」
南宮适也洪聲道：「侯爺放心！末將已操練兵馬，日夜不停，西岐兒郎，絕非貪生怕死之輩！只要聞仲敢來，定叫他知道厲害！」
姬發聞言，心中稍安，起身對眾人拱手一禮：「既如此，便有勞相父統籌全局，有勞諸位將軍、仙長相助！姬發代西岐百姓，謝過諸位！」
眾人紛紛還禮，氣氛一時肅穆激昂。
然而，就在西岐積極備戰的同時。
朝歌，太師府密室。
聞仲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四位形貌各異、煞氣騰騰的仙人，正是應他急召而來的九龍島四聖。
王魔聲如悶雷：「聞道友，我等已至。西岐情況，我已聽費仲大夫言及，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仗著有幾個闡教小輩，便敢妄自稱王！道友欲如何行事，但請吩咐！」
聞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有勞四位道友跋涉。西岐逆賊，罪不容誅！然其城防已固，更有陣法守護。尋常兵馬攻打，損耗必大。故，聞仲想請四位道友，明日於兩軍陣前，先行叫陣，挫其銳氣！若能陣斬其大將，乃至那姜尚、姬發，則大事定矣！」
高友乾嘎嘎一笑，摩挲著手中的混元珠：「區區小陣，何足道哉！聞道友放心，明日便看我兄弟手段，定將那西岐城門砸開，將那姬發小兒擒來獻於道友！」
李興霸與楊森亦是傲然附和，周身妖氣與仙光混雜，澎湃涌動。劫氣瀰漫之下，他們只覺聞仲之言甚合心意，恨不得立刻廝殺一場，宣洩心中躁動的殺念，更是將聞仲許諾的「人間香火」視為囊中之物。
聞仲看著四人請戰心切，心中那口鬱結的嗔怒之氣仿佛找到了宣洩口，重重一拍案幾：「好！明日，便全仗四位道友神通！聞仲親自為四位道友掠陣！」
與此同時，金鰲島。雲霄娘娘於監察司水鏡之中，默默看著西岐城的忙碌與朝歌太師府的密議，娥眉緊蹙。她看到了那四道毫不掩飾的妖仙之氣落入商營，看到了聞仲眼中那近乎偏執的決絕。
她認得那四人，乃是九龍島的王魔、楊森、高友乾、李興霸，皆是截教外門中頗有些手段的弟子。如今卻應劫而下山，捲入這紅塵殺局。
她抬起縴手，指尖清光流轉，似乎想通過水鏡做些什麼，哪怕只是稍稍警示那四人劫氣兇險。但最終，那清光還是緩緩散去。
她想起了大師兄的嚴令：內魔未除，外劫自渡。各安天命。截教弟子既已下山，便各有緣法，她身為親傳弟子，執掌監察司，更不能公然偏袒或干預，否則後患無窮。
她只能輕輕嘆了口氣，將水鏡中關於四聖的畫面默默記錄下來，存入監察司檔案之中。心中唯餘一片無奈與悲涼。
而此刻的息小壤，正沉浸在【坤元歸墟】的修煉中，試圖將那一縷外放的神識變得更隱蔽，更不易被察覺。對外界即將爆發的風暴，渾然未覺。
碧游宮深處，青萍劍上的裂紋，於寂靜中，又延伸了一絲。那悲鳴之聲，似乎唯有聖人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