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聖徒暗子 朝歌微瀾
金鰲島深處，並非碧游宮那般恢弘殿宇，而是一處看似普通的雲海孤峰。此地乃多寶道人平日清修之所，外人難尋。
龜靈聖母駕雲而至，落在峰頂一方青石平台之上。多寶道人正盤坐於地，身前虛空之中，無數閃爍著各色光華的符文如同星辰般生滅流轉，彼此勾連組合，演化出無窮奧妙，正是那正在推演改良的萬仙陣雛形。
感應到龜靈到來，多寶道人並未睜眼，只是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師妹匆匆而來，可是為烏雲仙之事？」
龜靈聖母並不意外大師兄能洞悉先機，肅然道：「正是。大師兄，我以大地印記感應多日，烏雲師弟體內那異種能量絕非尋常，陰冷詭譎，似有自主意識，不斷侵蝕其元神，並試圖與外間溝通。其源頭的隱匿手段極高明，我難以追溯，但絕非善類。長此以往，恐生大變。」
她將息小壤的發現與自己後續的監控細細道來。
多寶道人面前流轉的符文微微一頓，他緩緩睜開雙眼，目光落在那些符文之上，仿佛能透過它們看到更深層的東西。
「魔種深植，穢土暗藏。」他淡淡吐出八個字，手指輕點，面前幾枚代表「監察」、「淨化」的符文驟然亮起，融入大陣虛影之中。
「大師兄早已察覺？」龜靈聖母微驚。
「劫氣瀰漫之下，牛鬼蛇神自然按捺不住。」多寶道人語氣依舊平淡，「烏雲仙心志早年便有隙縫，被趁虛而入不足為奇。其所攜之物，若我所料不差，當與西方那位教主脫不開干係，甚至…可能夾雜了更古老的混沌穢物。」
「西方教！？」龜靈聖母鳳目含煞，「他們竟敢將手伸到我截教核心弟子身上！」
「量劫之中，無所不用其極。」多寶道人微微搖頭，「直接清除不難，但難免打草驚蛇，且恐傷及烏雲仙根本。不如…靜觀其變，順藤摸瓜。」
他手指再次點動，數枚代表「困」、「幻」、「溯」的符文飛入陣中，悄然布下。「我已將烏雲仙周邊地脈氣機悄然接入萬仙陣雛形之中，此後其一舉一動，皆在監控之下。若其背後之人再有動作，或可揪出線索。屆時，是清除魔種，還是反戈一擊，皆由我心。」
龜靈聖母聞言，心中稍安。大師兄既然已有布置，那便無需過多擔憂。只是…「只是苦了烏雲師弟…」
「此亦是他之劫數。」多寶道人淡淡道，「若能藉此勘破心魔，斬除外邪，道行或可更上一層。若不能…那也是命數使然。」
說話間，他目光似乎穿透無盡空間，望向了朝歌方向，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況且，暗子…又豈止一枚？」
龜靈聖母心中一動，立刻明白了大師兄的言外之意。那軒轅墳三妖，奉命禍亂殷商，豈不也是某些存在布下的「暗子」？這封神殺劫，果真是一場遍布洪荒的棋局。
「師妹回去後，一切如常，勿要驚動他。監察司那邊，可適當加強對島外信息的收集，尤其是…西方教弟子最近的動向。」多寶道人吩咐道。
「是，大師兄。」龜靈聖母領命，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峰頂又只剩下多寶道人一人。他面前符文再次飛速流轉，那萬仙陣的虛影變得更加複雜宏大，其中隱隱多出了一條極其隱晦的線路，遙遙指向朝歌，以及…更西方的某個地方。
「以劫破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老師，這便是您想要的嗎？」一聲幾不可聞的低語，消散在雲海之中。
與此同時，朝歌王宮。
自「蘇妲己」三姐妹入宮以來，帝辛仿佛煥發了第二春，往日勤政的君王徹底沉溺於溫柔鄉中。鹿台的興建已然提上日程，耗費巨萬，民夫徵調無數，怨聲載道。
然而，最初的幾天，「蘇妲己」表現得極為「賢良淑德」。她並不主動干預朝政，只是日夜陪伴帝辛，歌舞宴飲，極盡媚惑之能事，將帝辛伺候得舒舒服服，對其言聽計從。
對於朝臣，她也是笑臉相迎，甚至偶爾還會為一些觸怒帝辛的官員說上幾句「好話」，雖然眼底深處那抹冰冷與不屑從未改變。這種以退為進的手段，反而讓比干、黃飛虎等忠臣更加警惕，卻讓費仲、尤渾等佞臣愈發巴結。
這一日，帝辛於摘星樓設宴，與妲己賞玩歌舞。
妲己依偎在帝辛懷中，纖纖玉指拈著一顆葡萄送入帝辛口中，眼波流轉，似是無意間輕聲道：「陛下，如今北海戰事未平，聞太師勞苦功高。妾身聽聞，軍中似有修士相助叛軍，道法詭異，致使太師進展緩慢呢…」
帝辛聞言，眉頭一皺：「哦？竟有此事？孤怎未聽聞？」
「陛下日理萬機，些許小事，下面的人怎敢煩擾。」妲己嬌聲道，「妾身只是心疼陛下，為國事憂心。若是…若是朝中能有幾位仙長高人，願意前往北海相助太師，早日平定叛亂，陛下不就能高枕無憂，多陪陪妾身了嗎？」
帝辛眼睛一亮：「愛妃所言極是！孤怎就沒想到！我成湯江山，豈無奇人異士？傳孤旨意，張榜招賢，但凡有能人異士願往北海助戰者，皆賜予重金，凱旋之後，加官進爵！」
「陛下聖明！」妲己掩口輕笑，眼底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冷光。她自然不是真心為聞仲著想，而是要藉此機會，將更多「自己人」或者能被誘惑的修士，塞入商軍體系，一方面監視聞仲，另一方面也能更快地消耗商朝國力與氣運。
旨意傳出，朝歌城內再次掀起波瀾。許多原本隱匿市井、或是渴望富貴榮華的散修、小門派修士紛紛心動，前往揭榜。
而這股風潮，也通過某些特殊渠道，隱隱傳回了金鰲島。
這一日，息小壤正在與「穩教」幾位同門交流「多重誘餌遁術」的心得，一位剛從島外坊市回來的記名弟子帶來了朝歌張榜招賢的消息。
「去北海助戰？還有重賞？」青松弟子有些意動，「聽聞聞仲師伯那裡戰況激烈，正是用人之際，我等若是前去，或許…」
「青松師兄，慎言！」息小壤立刻打斷，臉色嚴肅，「北海那是何等兇險之地？大羅金仙都在苦戰！我等這點微末道行前去，與送死何異？那點賞賜，有命拿，也得有命花才行！」
彩雲也點頭附和：「息師兄說得對。我等修煉『穩』道，首重保全自身。豈能因些許外物誘惑，便投身那等絞肉場中去？不如好生修行，提升保命之能才是正理。」
那帶來消息的弟子訕訕道：「我也就一說…不過聽說已經有好幾位附近的散修結伴前去了。」
息小壤老氣橫秋地搖頭：「道不同不相為謀。我等只需堅守本心即可。來，繼續剛才的議題，關於被多人神識鎖定時，如何利用環境製造混亂，分批次的進行誘導脫離…」
他將「穩健」理念貫徹得十分徹底，絲毫沒有被外界的風波所影響。然而，他並不知道，朝歌的那張招賢榜，以及妲己輕飄飄的一句話，正在將更多的修士，如同投石入水般，引向那北海的漩渦之中。
量劫的吸引力，正在通過各種方式，無聲無息地擴散，牽扯著越來越多的人捲入其中。
而金鰲島的平靜，也不知還能持續多久。烏雲仙體內那枚「魔種」，在萬仙陣的監控下，暫時蟄伏，但其深處醞釀的黑暗，卻愈發深沉。
龜靈聖母駕雲而至，落在峰頂一方青石平台之上。多寶道人正盤坐於地，身前虛空之中，無數閃爍著各色光華的符文如同星辰般生滅流轉，彼此勾連組合，演化出無窮奧妙，正是那正在推演改良的萬仙陣雛形。
感應到龜靈到來，多寶道人並未睜眼，只是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師妹匆匆而來，可是為烏雲仙之事？」
龜靈聖母並不意外大師兄能洞悉先機，肅然道：「正是。大師兄，我以大地印記感應多日，烏雲師弟體內那異種能量絕非尋常，陰冷詭譎，似有自主意識，不斷侵蝕其元神，並試圖與外間溝通。其源頭的隱匿手段極高明，我難以追溯，但絕非善類。長此以往，恐生大變。」
她將息小壤的發現與自己後續的監控細細道來。
多寶道人面前流轉的符文微微一頓，他緩緩睜開雙眼，目光落在那些符文之上，仿佛能透過它們看到更深層的東西。
「魔種深植，穢土暗藏。」他淡淡吐出八個字，手指輕點，面前幾枚代表「監察」、「淨化」的符文驟然亮起，融入大陣虛影之中。
「大師兄早已察覺？」龜靈聖母微驚。
「劫氣瀰漫之下，牛鬼蛇神自然按捺不住。」多寶道人語氣依舊平淡，「烏雲仙心志早年便有隙縫，被趁虛而入不足為奇。其所攜之物，若我所料不差，當與西方那位教主脫不開干係，甚至…可能夾雜了更古老的混沌穢物。」
「西方教！？」龜靈聖母鳳目含煞，「他們竟敢將手伸到我截教核心弟子身上！」
「量劫之中，無所不用其極。」多寶道人微微搖頭，「直接清除不難，但難免打草驚蛇，且恐傷及烏雲仙根本。不如…靜觀其變，順藤摸瓜。」
他手指再次點動，數枚代表「困」、「幻」、「溯」的符文飛入陣中，悄然布下。「我已將烏雲仙周邊地脈氣機悄然接入萬仙陣雛形之中，此後其一舉一動，皆在監控之下。若其背後之人再有動作，或可揪出線索。屆時，是清除魔種，還是反戈一擊，皆由我心。」
龜靈聖母聞言，心中稍安。大師兄既然已有布置，那便無需過多擔憂。只是…「只是苦了烏雲師弟…」
「此亦是他之劫數。」多寶道人淡淡道，「若能藉此勘破心魔，斬除外邪，道行或可更上一層。若不能…那也是命數使然。」
說話間，他目光似乎穿透無盡空間，望向了朝歌方向，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況且，暗子…又豈止一枚？」
龜靈聖母心中一動，立刻明白了大師兄的言外之意。那軒轅墳三妖，奉命禍亂殷商，豈不也是某些存在布下的「暗子」？這封神殺劫，果真是一場遍布洪荒的棋局。
「師妹回去後，一切如常，勿要驚動他。監察司那邊，可適當加強對島外信息的收集，尤其是…西方教弟子最近的動向。」多寶道人吩咐道。
「是，大師兄。」龜靈聖母領命，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峰頂又只剩下多寶道人一人。他面前符文再次飛速流轉，那萬仙陣的虛影變得更加複雜宏大，其中隱隱多出了一條極其隱晦的線路，遙遙指向朝歌，以及…更西方的某個地方。
「以劫破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老師，這便是您想要的嗎？」一聲幾不可聞的低語，消散在雲海之中。
與此同時，朝歌王宮。
自「蘇妲己」三姐妹入宮以來，帝辛仿佛煥發了第二春，往日勤政的君王徹底沉溺於溫柔鄉中。鹿台的興建已然提上日程，耗費巨萬，民夫徵調無數，怨聲載道。
然而，最初的幾天，「蘇妲己」表現得極為「賢良淑德」。她並不主動干預朝政，只是日夜陪伴帝辛，歌舞宴飲，極盡媚惑之能事，將帝辛伺候得舒舒服服，對其言聽計從。
對於朝臣，她也是笑臉相迎，甚至偶爾還會為一些觸怒帝辛的官員說上幾句「好話」，雖然眼底深處那抹冰冷與不屑從未改變。這種以退為進的手段，反而讓比干、黃飛虎等忠臣更加警惕，卻讓費仲、尤渾等佞臣愈發巴結。
這一日，帝辛於摘星樓設宴，與妲己賞玩歌舞。
妲己依偎在帝辛懷中，纖纖玉指拈著一顆葡萄送入帝辛口中，眼波流轉，似是無意間輕聲道：「陛下，如今北海戰事未平，聞太師勞苦功高。妾身聽聞，軍中似有修士相助叛軍，道法詭異，致使太師進展緩慢呢…」
帝辛聞言，眉頭一皺：「哦？竟有此事？孤怎未聽聞？」
「陛下日理萬機，些許小事，下面的人怎敢煩擾。」妲己嬌聲道，「妾身只是心疼陛下，為國事憂心。若是…若是朝中能有幾位仙長高人，願意前往北海相助太師，早日平定叛亂，陛下不就能高枕無憂，多陪陪妾身了嗎？」
帝辛眼睛一亮：「愛妃所言極是！孤怎就沒想到！我成湯江山，豈無奇人異士？傳孤旨意，張榜招賢，但凡有能人異士願往北海助戰者，皆賜予重金，凱旋之後，加官進爵！」
「陛下聖明！」妲己掩口輕笑，眼底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冷光。她自然不是真心為聞仲著想，而是要藉此機會，將更多「自己人」或者能被誘惑的修士，塞入商軍體系，一方面監視聞仲，另一方面也能更快地消耗商朝國力與氣運。
旨意傳出，朝歌城內再次掀起波瀾。許多原本隱匿市井、或是渴望富貴榮華的散修、小門派修士紛紛心動，前往揭榜。
而這股風潮，也通過某些特殊渠道，隱隱傳回了金鰲島。
這一日，息小壤正在與「穩教」幾位同門交流「多重誘餌遁術」的心得，一位剛從島外坊市回來的記名弟子帶來了朝歌張榜招賢的消息。
「去北海助戰？還有重賞？」青松弟子有些意動，「聽聞聞仲師伯那裡戰況激烈，正是用人之際，我等若是前去，或許…」
「青松師兄，慎言！」息小壤立刻打斷，臉色嚴肅，「北海那是何等兇險之地？大羅金仙都在苦戰！我等這點微末道行前去，與送死何異？那點賞賜，有命拿，也得有命花才行！」
彩雲也點頭附和：「息師兄說得對。我等修煉『穩』道，首重保全自身。豈能因些許外物誘惑，便投身那等絞肉場中去？不如好生修行，提升保命之能才是正理。」
那帶來消息的弟子訕訕道：「我也就一說…不過聽說已經有好幾位附近的散修結伴前去了。」
息小壤老氣橫秋地搖頭：「道不同不相為謀。我等只需堅守本心即可。來，繼續剛才的議題，關於被多人神識鎖定時，如何利用環境製造混亂，分批次的進行誘導脫離…」
他將「穩健」理念貫徹得十分徹底，絲毫沒有被外界的風波所影響。然而，他並不知道，朝歌的那張招賢榜，以及妲己輕飄飄的一句話，正在將更多的修士，如同投石入水般，引向那北海的漩渦之中。
量劫的吸引力，正在通過各種方式，無聲無息地擴散，牽扯著越來越多的人捲入其中。
而金鰲島的平靜，也不知還能持續多久。烏雲仙體內那枚「魔種」，在萬仙陣的監控下，暫時蟄伏，但其深處醞釀的黑暗，卻愈發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