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穩健萌芽 北海烽煙
朝歌妖氛日盛，帝辛沉迷酒色，寵信妲己，貶斥忠良，甚至傳旨興建奢華的鹿台，以供其與妖妃享樂。朝政日益敗壞，怨聲載道，那籠罩國都的無形劫氣也隨之愈發濃重深沉，幾乎化為肉眼可見的灰霾。
消息通過各種渠道零零散傳回金鰲島，引得那些原本就心緒不寧的弟子更加躁動。有憤慨於紂王無道、妖妃禍國的，亦有暗自慶幸自己早早下山，或許已在西岐或聞仲太師帳下謀得先機的。
在這股普遍的躁動中，卻有一小撮人，顯得格格不入的…平靜。
以息小壤為核心，周圍幾個平日裡與他關係尚可、且同樣深感自身修為低微、對量劫心存畏懼的外門及記名弟子，不知不覺間，竟開始模仿起他的行事風格來。
這一日，幾位同門聚在息小壤常去的演武場邊，看他如何不厭其煩地對著那些特製的稻草人練習「微縮版戊土神雷」、「地底突襲式神雷」以及「元磁護盾瞬時過載」。
一位名叫彩雲的記名女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道：「息師兄，你這…也太謹慎了吧？這般練習，耗費心神，威力卻似乎削減了不少，遇上強敵，豈不吃虧？」
息小壤停下施法，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汗（穩健的人要時刻表現出努力的樣子），一本正經地回答道：「彩雲師妹此言差矣。量劫之中，第一要務乃是保全自身。威力再大，打不中敵人亦是徒勞。若能以最省力的方式阻滯敵蹤，或為自己爭取到一線遁走之機，便是最大的成功。」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種近乎虔誠的感慨，開始即興發揮，為自己的「穩健」找一個高大上的出處：「此法，非我獨創。乃是昔日我曾偶聞一位洪荒前輩的行事準則，心嚮往之，暗自揣摩學習。那位前輩曾言：『洪荒險惡，生死無常，唯有步步為營，如履薄冰，方能於萬般殺劫中，求得一線生機。』吾深以為然！此乃『穩』字大道！」（致敬《我師兄太穩健了》）
他這番半真半假的話（確實深受啟發，但說成是聽聞前輩準則），配合他那無比認真的表情，竟頗有幾分說服力。
另一位身材高瘦、擅長木系道法的外門弟子青松若有所思道：「息師兄所言，不無道理。我等修為淺薄，若遇強敵，硬拼實屬不智。若能將遁術練得更精妙些，防護法寶再多準備一兩件，似乎…確實更為穩妥。」
「正是此理！」息小壤見有人認同，立刻趁熱打鐵，「譬如青松師兄你的『乙木遁法』，若能在催發時同時撒下幾顆麻痹毒藤的種子，阻礙追兵，豈不美哉？再如彩雲師妹你的『雲霧術』，若能凝出幾面折射光影的霧鏡迷惑敵人，提前規避風險，安全豈非大增？」
他開始將自己的「穩健」理念，結合他人的道法特點進行「個性化推廣」。
這群修為不高、本就缺乏安全感的弟子們，聞言紛紛眼睛一亮，覺得大有道理！是啊，打不過，還不會跑嗎？跑的時候給追兵製造點麻煩，或者提前知道該往哪跑，生存機率確實能高很多！
於是，一股清奇的畫風開始在金鰲島邊緣悄然蔓延。
往日裡切磋鬥法都是轟轟烈烈、追求威力最大的弟子們，開始研究如何讓法術發動更快、更隱蔽、更省法力，如何更有效地干擾對手、布置陷阱、乃至如何更優雅且快速地…逃跑。
有人開始打磨遁光，力求悄無聲息；有人開始祭煉一次性的一次性防禦符籙，一摞一摞地準備；甚至有人開始學習基礎的陣法知識，不是為了困敵殺敵，而是為了在洞府外多布置幾層預警和迷惑禁制。
息小壤無形中成了這個小圈子的「精神導師」，雖然他自己壓根沒意識到。他只覺得和這些同樣「貪生怕死」的同門交流起來格外順暢，大家互相分享保命心得，其樂融融。
他將此稱為「互幫互助，共渡劫波」。私下裡，幾個核心成員戲稱其為「穩教」，當然，只是玩笑之語，無人敢真箇立教。
這股清流並未引起太多大人物的注意，畢竟弟子們修煉得更勤快總是好事。唯有偶爾路過此地的龜靈聖母，看著息小壤一本正經地指導別人「如何在土遁時完美掩蓋法力波動並同步布置三個誘惑方向」，嘴角會忍不住微微抽動一下，最終卻化為一絲莞爾，隨他去了。能活下去，總是好的。
然而，島上的暗流卻並未因此平息。
坎宮中，龜靈聖母神色凝重地對前來商議的雲霄娘娘道：「師姐，我那標記感應愈發清晰。烏雲仙體內那陰冷之力，並非簡單的劫氣侵染，更像是一種…外來的、有意識的寄生或操控之力。其源頭隱晦，但極其歹毒，似乎在不斷侵蝕其元神，並試圖與外界溝通。」
雲霄娘娘娥眉緊蹙：「莫非與那西方教有關？或是…魔物？」
「難以斷定。」龜靈聖母搖頭，「但其圖謀必然不小。我等需加倍警惕，或許…該告知大師兄了。」
「嗯。」雲霄點頭，「大師兄正在改良萬仙陣，或可藉此陣之力，監控乃至清除此隱患。」
就在兩位聖母商議如何應對內部隱患之時，遠在北海前線，收到了師尊傳訊的聞仲，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
朝歌劇變、妖妃惑主、商容罷相的消息已然傳來，軍心震動。袁福通等七十二路叛軍似乎也得到了某種訊號，攻勢驟然變得瘋狂起來，軍中竟隱隱出現一些道法詭異、不似尋常鍊氣士的身影，使用的法寶術法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邪異之氣，像是…西方的路子，卻又夾雜著別的東西。
聞仲額間神目開合，金光掃過戰場，臉色無比凝重。他坐鎮中軍，雌雄金鞭不時揮出，打出道道霹靂，將那些試圖衝破軍陣的邪異修士逼退。
「太師！左翼快撐不住了！敵軍陣中突然冒出三個妖道，能呼風喚雨，撒豆成兵！」一員大將渾身浴血，衝過來急報。
聞仲面色一沉，霍然起身：「取我墨麒麟來！令後軍弓弩手準備破煞箭！親衛隊隨我來！」
他知道，不能再一味固守了。必須打一場狠的，挫敵銳氣，穩定軍心，否則一旦軍陣被破，後果不堪設想。至於朝歌…他只能暫時壓下心中的焦慮與怒火，先應對眼前的生死危機。
墨麒麟嘶吼，騰空而起。聞仲手持雙鞭，如同一道黑色閃電，沖向戰局最激烈的左翼。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無論朝堂如何，只要我聞仲尚在一日，這北海，便亂不了！」
金鞭揮動，風雷乍起！大羅金仙之威，展露無疑！
而他並不知道，在他沖向戰場的同一時刻，金鰲島深處，那座被封印的宮殿陰影下，烏雲仙懷中那枚黑色玉符，正微微發燙，表面一道細微的裂紋中，滲出一絲若有若無、充滿了貪婪與毀滅氣息的低語：
「血…殺戮…更多的血與魂…快了…就快了…」
消息通過各種渠道零零散傳回金鰲島，引得那些原本就心緒不寧的弟子更加躁動。有憤慨於紂王無道、妖妃禍國的，亦有暗自慶幸自己早早下山，或許已在西岐或聞仲太師帳下謀得先機的。
在這股普遍的躁動中，卻有一小撮人，顯得格格不入的…平靜。
以息小壤為核心，周圍幾個平日裡與他關係尚可、且同樣深感自身修為低微、對量劫心存畏懼的外門及記名弟子，不知不覺間，竟開始模仿起他的行事風格來。
這一日，幾位同門聚在息小壤常去的演武場邊，看他如何不厭其煩地對著那些特製的稻草人練習「微縮版戊土神雷」、「地底突襲式神雷」以及「元磁護盾瞬時過載」。
一位名叫彩雲的記名女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道：「息師兄，你這…也太謹慎了吧？這般練習，耗費心神，威力卻似乎削減了不少，遇上強敵，豈不吃虧？」
息小壤停下施法，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汗（穩健的人要時刻表現出努力的樣子），一本正經地回答道：「彩雲師妹此言差矣。量劫之中，第一要務乃是保全自身。威力再大，打不中敵人亦是徒勞。若能以最省力的方式阻滯敵蹤，或為自己爭取到一線遁走之機，便是最大的成功。」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種近乎虔誠的感慨，開始即興發揮，為自己的「穩健」找一個高大上的出處：「此法，非我獨創。乃是昔日我曾偶聞一位洪荒前輩的行事準則，心嚮往之，暗自揣摩學習。那位前輩曾言：『洪荒險惡，生死無常，唯有步步為營，如履薄冰，方能於萬般殺劫中，求得一線生機。』吾深以為然！此乃『穩』字大道！」（致敬《我師兄太穩健了》）
他這番半真半假的話（確實深受啟發，但說成是聽聞前輩準則），配合他那無比認真的表情，竟頗有幾分說服力。
另一位身材高瘦、擅長木系道法的外門弟子青松若有所思道：「息師兄所言，不無道理。我等修為淺薄，若遇強敵，硬拼實屬不智。若能將遁術練得更精妙些，防護法寶再多準備一兩件，似乎…確實更為穩妥。」
「正是此理！」息小壤見有人認同，立刻趁熱打鐵，「譬如青松師兄你的『乙木遁法』，若能在催發時同時撒下幾顆麻痹毒藤的種子，阻礙追兵，豈不美哉？再如彩雲師妹你的『雲霧術』，若能凝出幾面折射光影的霧鏡迷惑敵人，提前規避風險，安全豈非大增？」
他開始將自己的「穩健」理念，結合他人的道法特點進行「個性化推廣」。
這群修為不高、本就缺乏安全感的弟子們，聞言紛紛眼睛一亮，覺得大有道理！是啊，打不過，還不會跑嗎？跑的時候給追兵製造點麻煩，或者提前知道該往哪跑，生存機率確實能高很多！
於是，一股清奇的畫風開始在金鰲島邊緣悄然蔓延。
往日裡切磋鬥法都是轟轟烈烈、追求威力最大的弟子們，開始研究如何讓法術發動更快、更隱蔽、更省法力，如何更有效地干擾對手、布置陷阱、乃至如何更優雅且快速地…逃跑。
有人開始打磨遁光，力求悄無聲息；有人開始祭煉一次性的一次性防禦符籙，一摞一摞地準備；甚至有人開始學習基礎的陣法知識，不是為了困敵殺敵，而是為了在洞府外多布置幾層預警和迷惑禁制。
息小壤無形中成了這個小圈子的「精神導師」，雖然他自己壓根沒意識到。他只覺得和這些同樣「貪生怕死」的同門交流起來格外順暢，大家互相分享保命心得，其樂融融。
他將此稱為「互幫互助，共渡劫波」。私下裡，幾個核心成員戲稱其為「穩教」，當然，只是玩笑之語，無人敢真箇立教。
這股清流並未引起太多大人物的注意，畢竟弟子們修煉得更勤快總是好事。唯有偶爾路過此地的龜靈聖母，看著息小壤一本正經地指導別人「如何在土遁時完美掩蓋法力波動並同步布置三個誘惑方向」，嘴角會忍不住微微抽動一下，最終卻化為一絲莞爾，隨他去了。能活下去，總是好的。
然而，島上的暗流卻並未因此平息。
坎宮中，龜靈聖母神色凝重地對前來商議的雲霄娘娘道：「師姐，我那標記感應愈發清晰。烏雲仙體內那陰冷之力，並非簡單的劫氣侵染，更像是一種…外來的、有意識的寄生或操控之力。其源頭隱晦，但極其歹毒，似乎在不斷侵蝕其元神，並試圖與外界溝通。」
雲霄娘娘娥眉緊蹙：「莫非與那西方教有關？或是…魔物？」
「難以斷定。」龜靈聖母搖頭，「但其圖謀必然不小。我等需加倍警惕，或許…該告知大師兄了。」
「嗯。」雲霄點頭，「大師兄正在改良萬仙陣，或可藉此陣之力，監控乃至清除此隱患。」
就在兩位聖母商議如何應對內部隱患之時，遠在北海前線，收到了師尊傳訊的聞仲，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
朝歌劇變、妖妃惑主、商容罷相的消息已然傳來，軍心震動。袁福通等七十二路叛軍似乎也得到了某種訊號，攻勢驟然變得瘋狂起來，軍中竟隱隱出現一些道法詭異、不似尋常鍊氣士的身影，使用的法寶術法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邪異之氣，像是…西方的路子，卻又夾雜著別的東西。
聞仲額間神目開合，金光掃過戰場，臉色無比凝重。他坐鎮中軍，雌雄金鞭不時揮出，打出道道霹靂，將那些試圖衝破軍陣的邪異修士逼退。
「太師！左翼快撐不住了！敵軍陣中突然冒出三個妖道，能呼風喚雨，撒豆成兵！」一員大將渾身浴血，衝過來急報。
聞仲面色一沉，霍然起身：「取我墨麒麟來！令後軍弓弩手準備破煞箭！親衛隊隨我來！」
他知道，不能再一味固守了。必須打一場狠的，挫敵銳氣，穩定軍心，否則一旦軍陣被破，後果不堪設想。至於朝歌…他只能暫時壓下心中的焦慮與怒火，先應對眼前的生死危機。
墨麒麟嘶吼，騰空而起。聞仲手持雙鞭，如同一道黑色閃電，沖向戰局最激烈的左翼。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無論朝堂如何，只要我聞仲尚在一日，這北海，便亂不了！」
金鞭揮動，風雷乍起！大羅金仙之威，展露無疑！
而他並不知道，在他沖向戰場的同一時刻，金鰲島深處，那座被封印的宮殿陰影下，烏雲仙懷中那枚黑色玉符，正微微發燙，表面一道細微的裂紋中，滲出一絲若有若無、充滿了貪婪與毀滅氣息的低語：
「血…殺戮…更多的血與魂…快了…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