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卑職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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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獸般的嘶吼在瓮城中迴蕩。

  馬彰作為城中要員,自是對臨江的護城法陣,了如指掌。

  拓跋鎛雖然將消息帶了回來,卻因吳都尉的疏忽,沒有及時通傳。

  不僅讓馬彰混進了瓮城,還讓他毀壞了護城法陣的樞紐。

  此刻若是想運轉法陣,只能靠武者以元炁強行催動。

  城頭之上,氣氛凝重。

  馬家主腳步慌亂地登上城牆。

  面色慘白,再也沒了平日的家主威儀。

  緊隨其後的,除了馬家的武者外,還有那個容貌妖冶的相姑兒。

  吳都尉手指城下,沒有好臉色地看著他。

  「看看你們馬家養出來的「忠良」,私通賊寇,衝擊城門。

  「難不成你還想二次效仿,當年所行之事?」

  此言一出,不僅是馬家主,就連趙文正和梅司馬,臉色都有些不自然。

  馬家主強壓著情緒,來到一處垛口。

  看著一切的罪魁禍首,表情非常難堪。

  現在也顧不得其他,一把將那相姑兒扯了過來。

  當那瑟瑟發抖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時。

  馬彰嘶吼聲中夾雜著痛楚:「老匹夫,你放開他!有種沖我來!」

  馬家主沒有理會,只是看向一旁,低語中飽含威脅。

  相姑兒眼神複雜地看著下方,嘴唇嚅動了數次,才發出一聲哭腔。

  「奴家全都與他們說了,大人收手吧!回頭是岸啊!」

  聽著從上方飄下來的聲音,馬彰一時間竟有些僵住。

  他空洞地仰望著上方,目光像是凝固了般。

  他死活也沒有想到,背叛他的,竟是日夜相擁的枕邊人。

  萬念俱灰的馬彰,最後的理智也被絕望衝散,身體顫抖的幅度驟然加劇。

  頭顱的骨針處,往外冒出的白霧,忽然間開始倒流。

  不過是幾息的工夫,瓮城之內的空氣,仿佛被抽乾了一般。

  令人窒息的感覺,讓持弓的射營士卒十分不安。

  馬彰枯瘦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雙眼處有黏稠的血紅流淌,如同紅色的淚痕。

  城牆上的大部分人雖驚不亂,對此不以為然。

  凝丹武者自爆炁丹的威力,固然巨大。

  但現今有四名凝丹境武者坐鎮,足以將自爆控制在範圍以內。

  唯有馬家主失聲驚叫。

  「此子習得了日輪海的血祭手段,可以引爆周遭的天地元炁。

  「城主,快啟動護城法陣,要不然會波及內城的!」

  一向儒雅的梅司馬,徹底失態:「他一個元國武者,學日輪海的禁術幹什麼!」

  趙文正打斷:「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先合力制住此子!」

  言罷,趙文正催動炁丹,磅礴的元炁在手中匯聚。

  右手向後一甩,虛空中傳來一道威嚴無比的聲響。

  待他右手收回身前時,一方通體流轉著紫金光澤的官印,已然握在手中。

  趙文正飛躍出城垛,在元炁的托舉下,穩穩懸浮於上空。

  官印的紫金光噴薄而出,照射在地面,將馬彰鎖定正中。

  梅司馬緊隨其後,懸停在趙文正一側,雙掌的霞光蓄勢待發。

  在得知護城法陣的樞紐被毀後。

  馬家主也不敢有半分猶豫,與吳都尉齊身而出。

  以趙文正為主心,四個人散發的元炁互相呼應。

  臨江城主,是元皇敕封的重臣大吏。

  官印之中,更是蘊含著幾縷珍貴的龍脈氣運。

  這既是趙文正震懾一方的資本,也是啟動護城法陣的鑰匙。

  可是在此之前,在三大世家的逼迫下,他擅自動用過官印的力量.

  如今官印之中的龍脈氣運,所剩無幾。

  以人力催動護城法陣消耗巨大。


  需要其他武者,將各自元炁不斷灌入官印,才能勉強替代那缺失的力量。

  三種顏色的元炁,朝著趙文正手中的官印而去。

  趙文正神態莊重,口中念念有詞。

  威嚴無比的聲音再次出現。

  官印突然變得耀眼,一道粗壯的紫金光柱直衝雲霄。

  光柱之中似有一條巨龍虛影盤旋遊動。

  僅僅數息,天地間的轟隆迴響,仿佛在回應著什麼。

  沖天而起的光柱頂端瞬間炸裂,噴出漫天的紫金光霧,如同濛濛細雨般灑落而下。

  瓮城的地面好似活了過來,汲取了足夠的能量以後,地面開始起伏震動。

  一道道玄之又玄的紋路,在地面上浮現,與空中揮灑的紫金光霧交相輝映。

  馬彰艱難地仰起,已經膨脹變形的「頭」,口中發出瘮人的嗚咽。

  在某一瞬間,他的目光掃過城頭。

  緊接著怒吼一聲,腰背猛地弓起。

  他最後的執念,是要將這個背叛之人,一同拖下來。

  可身體早就瀕臨毀滅的邊緣,已經完全扭曲的身體,伴隨著一聲尖銳的嚎叫。

  「轟!」

  爆炸的恐怖威力,瞬間吞噬周圍的所有。

  甚至在空中維繫法陣的四個人,身形都不由得搖晃了一下。

  掌控官印的趙文正,臉色煞白如紙。

  人力催動法陣,哪怕還有三名凝丹武者分擔,也險些支撐不住。

  所幸那驚天動地的自爆手段,被控制在法陣的範圍內。

  還不等四人鬆一口氣,身後毫無徵兆地又一聲爆響。

  日輪海的血祭禁術,並非僅限於凝丹境。

  哪怕是煉炁境,甚至鍛體境的武者,都可以以生命為代價施展。

  目睹了馬彰最後的瘋狂,在矛盾之中掙扎的相姑兒,徹底崩潰。

  這個男身女相的鍛體境武者,

  哪怕是血祭自爆,也就似瓷器摔碎般,不過是聽個響兒。

  可全神貫注的趙文正幾人,對身後毫無防備。

  這股微不足道的衝擊,如同在繃緊的琴弦上,輕撥了一下。

  趙文正手中的官印,也只是微微一顫。

  與法陣相連的心神,更是只出現了細微的紊亂。

  卻也是致命的!

  整個瓮城在一聲巨響中,被白光所吞沒。

  將瓮城之上的夜空,映得如同白晝。

  早已趕到城外,遠遠眺望的程器,被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這是...同歸於盡了?」

  耀眼的白光緩緩消退,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鑽進口鼻。

  鮮血順著城牆的石縫間滑落,而城牆之上一片死寂。

  厚重的城門早已化為廢鐵。

  程器小心翼翼地邁進廢墟之中。

  瓮城之內一番慘烈景象,殘肢斷臂隨處可見。

  還有四個眼熟的身影,狼狽地站在中央。

  正是存活下來的趙文正四人。

  在聽見城門處的動靜後,四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去。

  在看清來人面容之後,四個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程器瞬間切換成焦急的神情,加快腳步跑了上去。

  「城主大人,卑職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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