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劍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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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彰的面前懸浮著十八根骨針。

  被碾碎的虹丸輔以其他毒物,在元炁的牽引下,緩緩附著於骨針之上。

  眼下已至關鍵時刻。

  他分不出精力,再去解決這些衛營士卒。

  「將這些煩人的蒼蠅,全都給我殺了!」

  馬彰毫無顧忌地下了命令。

  這些沒有背景的士卒,即便橫屍荒原,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持刀武者互相對視了一眼,有兩人鬆開了手中的繩索。

  隨著元炁的引蓄,手中的刀刃流轉過一絲白光。

  伴隨著一聲嗡響,兩道炁刃破空斬出。

  境階的差距猶如天塹鴻溝。

  除了拓跋鎛以外,其他的人甚至連內力都沒煉出來,更別提有什麼應對手段了。

  眾人只覺一道強烈的白光,眨眼便到了眼前。

  首當其衝的一名士卒,已經準備好等死了,卻聽「鐺」的一聲震響。

  一道寬闊又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時擋在了他的身前,硬生生接下那道炁刃。

  同一時間。

  另一道炁刃,堪堪擦過幾名剛剛摔飛倒地的士卒。

  在這幾名摔倒的士卒腳下,躺著半截斷裂的繩索。

  正是程器掙脫捆束,那電光石火的一瞬。

  用扯斷了的繩索當作長鞭,以巧勁將這些士卒抽飛到一旁,躲過了這必死的一擊。

  程器面無表情地撥弄掉了,掛在身上的繩索殘留。

  步伐沉穩地往前邁動幾步,擋在了所有士卒的最前方。

  他嘴上仍不忘呵斥:「還愣著幹什麼,抓緊回內城求援!」

  這一幕,讓除他之外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快去!」程器再次吼道。

  回過神來的拓跋鎛,一把拍醒了幾名嚇傻的士卒。

  還有士卒腿軟的走不了,只能被同伴攙扶著,踉踉蹌蹌地朝著來時方向逃去。

  馬彰暴怒道:「追啊!別放跑他們!」

  剛才被掙脫巨力,拽倒的持刀武者,連滾帶爬地追了上去。

  程器眼中寒光一閃,腳下驟然發力。

  衝到一名持刀武者身前,在其驚愕的目光下。

  他閃電般抓住刀刃,將其強行撥開。

  右手握拳,毫無花哨地直搗胸口。

  沉悶的骨裂聲後,在武者口噴鮮血之前。

  程器的身影毫不耽擱,已經撲向了下一名武者。

  那閃轉騰挪的步伐,每一次殘影定住,便是蓄好了的致命殺招。

  或揮拳、或拍掌,或凌厲的腿法騰空飛踢。

  慌亂逃跑的拓跋鎛一行人,速度並不快,卻奇蹟般地沒有遭受任何追擊。

  那些試圖追上去的持刀武者,盡數被程器一人攔截。

  馬彰看著荒原上滿地屍骸,竟全是自己帶來的人。

  驚駭與狂怒的情緒,交雜著在心中升起。

  他想不通,程器是怎麼掙脫的風籠術。

  更想不通,一名煉炁境的武者。

  為什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砍瓜切菜般,擊殺了如此多的同境階武者。

  「難道這就是龍筋虎骨嗎!」

  馬彰的眼中帶著狂熱,手上的動作變得飛快。

  無須再分神維持風籠術,他的虹丸和毒物,已經與骨針融合完成。

  看著程器殺死了最後一名手下,竟還想繼續逃竄。

  他冷哼一聲。

  十八枚骨針霎時間飛了出去,以風馳電掣的速度,精準地鎖定了那赤身背影。

  一股涼意竄上了程器的天靈蓋,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

  他咬緊牙關,催動著全身的氣血之力湧向下肢。

  追風腿已經施展到了極限,可終歸不是長距離奔襲的輕功。

  身形每次飛躍出一段距離,還需要短暫落地後再次借力。


  一種不祥的預感,傳遍了他的全身。

  向後的餘光甚至能瞥見,毛骨悚然的骨針越來越近。

  「就是現在。」

  程器心念一動。

  一團墨色氤氳在背後凝現的瞬間,便消散的無影無蹤。

  可那骨針只是頓了一下,速度幾乎不減,繼續追了上來。

  程器心中大驚,他不敢有絲毫停頓,一具又一具的分身被召出。

  可每一次分身凝現而出,便被緊隨而至的骨針瞬間撕碎。

  那骨針的力量就好像無窮無盡。

  而馬彰同樣心急如焚。

  眼看有好幾次骨針就要命中了,那程器卻不知用了什麼手段。

  背後竟能爆開一團黑霧,將骨針短暫阻隔。

  「再這麼下去,骨針的藥力就要被磨掉了。」

  焦躁萬分的馬彰,不顧元炁的消耗。

  竟消耗著所剩無幾的催動身形,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激射而出。

  來自凝丹武者的威壓,隨之席捲而上。

  即將就要將程器,重新籠罩禁錮時。

  一道奪目的穿天霞光轟然墜落,劍鳴聲響徹天際。

  馬彰急忙剎住身形。

  距離他數步之遙的位置,插著一把顫鳴的古樸長劍。

  「朝光劍!」

  這把劍他再熟悉不過了,梅家那位劍種的佩劍。

  這從天而降的一劍,不僅截斷了他的追擊,也切斷了他與骨針的聯繫。

  如雷雨般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策馬領頭之人一身白衣,玉冠束髮

  散發出的清冽氣質,如同鋒銳的劍氣,讓方圓的溫度驟降了幾分。

  他懷中竟還攬著一抹鮮艷的紅裝。

  悅耳的笑聲如春風飄蕩,中和了周圍的冷冽。

  氣喘吁吁的程器,還未來得及道謝。

  操縱韁繩之人策馬而過,未曾低頭看他一眼。

  倒是懷中女子的美眸,在他身上駐留片刻,似是對他十分好奇。

  「吁!」

  駿馬揚蹄止住,劍種梅昱昂著腦袋。

  居高臨下地看著不遠處,那孤零零的蒙面男子。

  「近來在城中百無聊賴,本想出城獵幾隻野獸解解悶兒。

  「沒曾想,這荒郊野外,竟還有比追逐畜生更有意思的事。」

  馬彰的目光越過馬匹,死死盯著那完好無損的人影。

  此刻卻不得不思考脫身之法。

  看剛才朝光劍的聲勢,眼前這位梅家劍種,想必已經凝丹了。

  而自己炁丹內的元炁,已是了了無幾。

  強行催動元炁逃跑,根本毫無可能。

  若是施展招式拖延,又怕被梅昱認出自己的身份。

  看著馬彰沉默不語的樣子,梅昱的臉上多有譏諷。

  「看這陣仗,難不成你們馬家的人,當真與那闖營賊寇有勾結?」

  最後幾個字,清晰而冰冷。

  被點破身份的馬彰臉色劇變。

  慌亂的思緒中,只閃過一個念頭。

  「自己被出賣了!」

  憤怒衝垮了理智,他索性扯下了遮面的黑巾

  黑巾飄落在地的同時,幾枚骨針滑落手中。

  馬彰調用僅剩的元炁,微弱的光帶在梅昱面前匯聚。

  卻被倒飛回來的朝光劍輕易斬碎。

  就是耽擱的這片刻工夫。

  骨針竟被馬彰,扎在了自己頭顱的各大要穴。

  一道不似人聲的慘嚎,從馬彰喉嚨深處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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