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兩位堂主的助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最靠近內城的清平坊。

  正中那磚牆斑駁的建築,是外城衙門所在。

  與外城衙門不過一街之隔。

  還有一棟飛檐翹角的二層樓,便是臨江城的漕幫分舵。

  不同於碼頭那些吆五喝六的城外幫眾。

  與一言不合就打殺的堂口幫眾,也不一樣。

  當邁進漕幫分舵的一刻,程器還以為進錯了地方。

  造景假山、流水淼淼,往來之人皆輕手躡腳。

  假山背後的寬闊大堂,左右各有一排案桌。

  每張案桌後坐著的,是同書生一樣打扮的人。

  白色素衣沒有任何墜飾,衣服上更是一塵不染。

  乍眼一看,還以為是些名門正派人士。

  案桌前站著的人,則是神態各異。

  有穿著上好綢緞袍子,肥頭大耳的富態男。

  手裡拿著鼓囊的錢袋,臉上的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還有衣服補丁摞補丁的瘦黑男。

  攥著不滿一吊的銅錢,耷拉著腦袋一聲不吭。

  當幫眾抬著屍體,從他們身後經過的時候。

  這些人像是僵住了般。

  保持著面朝案桌的姿勢,不敢多瞅一眼。

  而在這些人頭頂的二樓平台,卻是沒有任何擺設。

  只有一個似榻非榻,似椅非椅的奇怪坐具。

  位置和角度恰好能俯瞰整層一樓。

  坐具被一層薄紗遮蓋,只能隱約看見一個人影。

  書生引著眾人來到二樓的斜下方。

  他和身後的劉三刀和王老虎,率先單膝跪地,拱手朝上。

  接著是抬屍的幫眾,放下屍體,呼呼啦啦跪倒一片。

  然後是不明所以的程器和甄無雙。

  兩個人夾在幫眾中間,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草莽門的朋友,就不必見禮了。」

  隱在薄紗後的舵主,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

  卻有一股無形的氣勢,自二樓沉沉壓下。

  直接把劉三刀和王老虎砸趴在地。

  緊接著衝散開來,直撲程器和甄無雙的面門。

  程器和甄無雙感覺胸口一緊,就像是周遭空氣被抽乾了。

  一息過後又鬆了下來。

  兩個人皆長吁一口氣,像是重新學會了呼吸一般。

  程器心裡一沉,寒意直竄腦門。

  自己挑動兩堂內訌的把戲。

  原以為有分身這個煙霧彈,便是萬無一失了。

  但如今看來,卻是有被識破的風險

  他非常可以確定。

  自己所習的拳法,還有兩位堂主的功夫。

  和這漕幫舵主的手段,完全是天差地別。

  那種將無形的氣勢,運用得如同有形一般。

  和北境戰事中的武者,如出一轍。

  也就是說,這方世界的武者修煉。

  遠不是把一門武學,從入門修到圓滿那麼簡單。

  再往上,還有天外天!

  這種天外天的手段,萬一有什麼搜神探屍之能。

  到時候可就暴露無遺了!

  程器緊張地抬頭望了一眼。

  頓時有一種被鎖死了的感覺。

  二樓之人,好像也在回望著他。

  「哪位是草莽門的門主?」

  舵主問完有一會兒,卻遲遲沒有得到回應。

  程器瞥向身側。

  只見甄無雙抖如篩糠,喉結鼓動了兩下,卻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二樓傳來的輕笑,絲毫不掩嘲諷之意。

  「怎麼回事?」

  舵主的再次發問,並沒有明確指意。


  引路的那名書生,卻是馬上接話回答。

  「稟舵主,我到那之時,已經死了不少兄弟。

  「不過有五位兄弟的死相,不像是死於內鬥。」

  等到他說完以後,二樓再次飄下兩個字。

  「你說!」

  趴在地上的王老虎,背上的壓力突然消散,忙不迭地爬了起來。

  「大哥,你可得為我做主啊!

  「興隆坊堂口欺人太甚!跑到我安康坊來收頭錢!

  「連同我手下的心腹,也被他們打殺了!」

  舵主的聲音,終於有了一些波動:「解釋一下。」

  最後爬起來的劉三刀,從單膝跪地變成了雙膝。

  額頭觸地不停磕撞,「咚!咚!」響聲在一樓迴蕩。

  「舵...舵主,我也是一時氣上了頭。

  「下邊的兄弟,只是去拜訪新開的草莽門。

  「王堂主卻不問緣由,直接將他們殘害了!」

  劉三刀停下了磕頭的動作。

  抬手指向後面的屍體中,其中五具最慘不忍睹的。

  「不是我殺的,我去到以後他們就死了。」王老虎插嘴道,「連草莽門的頭錢也被搶了。」

  王老虎的發言如同一聲驚雷。

  讓原本噤聲的一樓,出現了一陣輕微異動。

  漕幫在外城,甚至比外城衙門更盛一分。

  鮮有人敢觸及霉頭,更別提殺人搶錢了。

  「無關人,都出去吧。」舵主聲音拔高了一倍。

  兩側案桌後的白衣人,同時起身。

  將案桌前的閒雜人,全部趕了出去。

  「誰這麼大膽子!」舵主質問道。

  王老虎本想答話,卻又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程器。

  所有人的視線,包括二樓的舵主,也一同看了過去。

  程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準備好的說辭,在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

  在確認無誤後,他一張嘴,反倒有些語無倫次。

  結結巴巴說了一通。

  知道「真相」的甄無雙,都聽得雲裡霧裡。

  一千兩頭錢是挺多,但漕幫的面子更為重要。

  兩位堂主都不想背這個鍋。

  王老虎一口咬死,人不是他殺的。

  甚至言語之中,還帶有一些添油加醋的自吹自擂。

  將原本只在巷口,看到兩個模糊人影。

  愣是說成了,他與蒙面人激烈交手,及時挽救程器的性命。

  劉三刀更是不甘示弱。

  把小弟搶收頭錢,說成了為草莽門祝賀。

  至於帶著手下去安康坊的原因,則是說得含糊其詞。

  連送消息的小乞丐,都被故意遺漏沒有說出。

  兩個一唱一和,直接坐實了程器的說辭。

  到最後演變成了,劉三刀和王老虎盡釋前嫌的戲碼。

  「好了,你們也都走吧。」舵主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除了幾位白衣人外,一樓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就在程器即將邁出大門時,身後聲音再次傳來。

  「兩位門主,這草莽拳若是有機會,我定要討教一番。」

  程器的身形一僵,他清楚這是最後一關。

  草莽門的情況,還有甄無雙的家世。

  漕幫只要想查,這些都不是秘密。

  破敗院子弄了個糊塗招牌。

  短短時間,哪來的一千兩白銀。

  這件事若是沒個解釋,那就全都白忙活。

  還是跑不了一個死字。

  程器拽了下甄無雙,轉回頭拱手作揖。

  「到時候若能得舵主指點一二,更是草莽門之幸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