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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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犇手在公文包上蹭了蹭,笑出滿臉褶子,心裡卻打著小算盤。

  財務小王請假這個藉口他用了八百次了。

  先把陳鑫打發走,這煙花廠的貨款能拖一天是一天。

  反正他一個快倒閉的小廠長,也不敢跟自己這個供銷社主任硬剛。

  「陳廠長,不是我不付,財務小王今天請假了。」

  陳鑫看著他那副刻意堆出來的笑,心裡跟明鏡似的。

  牛犇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賴帳的心思寫滿了臉。

  真等「小王上班」,指不定又會「資金周轉不開」。

  他沒急著反駁,腦子裡已經盤算好了對策。

  硬吵沒用,得把主動權攥在自己手裡,逼他不得不付。

  「牛主任,要不咱去你辦公室聊聊?」

  牛犇眼神猛地閃了閃。

  去辦公室聊?

  這陳鑫怎麼不按常理來?

  辦公室是自己的地盤,按理說不用怕,但他心裡莫名發虛。

  可轉念一想,自己是供銷社主任,難道還治不了一個小廠長?

  他便硬著頭皮點了頭。

  「行,正好我也有話跟你說。」

  供銷社辦公室不大,四面都刷了白牆皮,看著敞亮,卻沒多少暖意。

  桌上擺著個紅白搪瓷缸,全新的,鋥光瓦亮。

  他拉過兩把木椅,從暖瓶里倒了兩杯茶,茶水是涼的,還飄著幾根碎茶梗。

  牛犇心想:就給你喝這個,讓你知道誰是主事的,別太囂張。

  「陳廠長,你看這事兒,」牛犇試圖用拖延戰術,「等小王上班了,我立馬給你結。」

  陳鑫沒碰那杯涼茶,只是淡淡笑了笑。

  這話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真等那天,自己找誰要帳去?

  「牛主任,我要是等不起呢?」

  牛犇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這陳鑫怎麼這麼油鹽不進?

  但面子不能丟,他強撐著擺出委屈的樣子。

  「陳廠長,你這意思是不信我?」

  「沒錯,我不信你,」陳鑫的語氣不容置疑,「但我有辦法讓你老實付錢。」

  「哦?陳廠長這是什麼意思。」

  牛犇咽了口唾沫,下意識攥緊了衣角。

  陳鑫眯眼一笑,說:「你馬上就知道了。」

  說著,陳鑫就打開了系統面板,當然牛犇看不到面板。

  【宿主:陳鑫】

  【情報值:1000】

  【今日情報:牛犇詳細資料(800情報值)】

  【今日情報:山海市春節煙花採購渠道清單(400情報值)】

  【今日情報:老工具機簡易維修法(300情報值)】

  陳鑫二話不說,買了牛犇的詳細資料。

  他閉了閉眼,心裡把系統傳輸的情報過了一遍,忍不住在心裡咋舌。

  這牛犇的私密事可真精彩。

  「你愛人姓劉,在糧站上班,對吧?」

  陳鑫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

  牛犇端茶杯的手猛地一頓。

  「前陣子,她跟糧站的老張走得近。」

  牛犇的臉一下子沉了。

  陳鑫見他臉陰了下來,一點也不帶怕的,繼續往下說,「你老婆和老張掩蔽的很好,幾乎沒人說閒話。」

  「但他們上周還是被你逮了個正著。」

  「你最後原諒了她,這事幾乎沒人知道,是吧?」

  說完,陳鑫頓了頓,看著牛犇的表情。

  震驚、憤怒、還有藏不住的慌亂,像調色盤似的在臉上轉。

  陳鑫冷笑。

  很好,這牛犇驚了,驚了就會怕,怕了就不敢不給錢。

  牛犇沉默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你胡說什麼!」


  陳鑫笑了笑,接著發起信息轟炸:「你兒子今年二十一,處了個對象。」

  「那姑娘不想生孩子,對你兒子說要是愛她就去結紮。」

  「所以你兒子非要去結紮。」

  「結果結紮完沒倆月,姑娘跟人跑了。」

  「你還是覺得家醜不可外揚,沒有說出去,也沒多少人知道。」

  「啪!」

  牛犇猛地一拍桌子。

  這話像一把刀,精準扎進他最疼的地方!

  兒子這事是他家最大的丑。

  他連親兄弟都沒敢告訴,陳鑫竟然全知道!

  他再也繃不住了,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不能讓他再往下說了!

  想著,牛犇抓起茶杯,就向陳鑫砸過來。

  陳鑫往旁邊挪了半步,茶杯摔在牆上,碎瓷濺了一地。

  「你到底想幹什麼!」

  牛犇吼起來,額頭上的青筋突突跳著。

  陳鑫撣了撣衣角的碎瓷,心裡沒半點波瀾。

  他要的就是這效果,牛犇慌了,慌了就好拿捏。

  「我不想幹什麼,就是想讓你結貨款。」

  陳鑫聲音冷靜平穩。

  「你仗著主任身份愛賴帳,可總有不怕你的人。」

  陳鑫站起身,拍了拍牛犇的臉。

  牛犇喘著粗氣,盯著陳鑫,眼睛裡全是疑惑和忌憚。

  這陳鑫到底是什麼來頭?

  普通廠長怎麼可能知道這麼多私密事?

  難道是有人故意跟自己作對,派他來的?

  牛犇問:「你到底是誰?」

  陳鑫沒回答,只是摸了摸口袋,掏出三張皺巴巴的一塊錢。

  他把錢放在桌上,推到牛犇面前。

  「我就是個小廠長,身上就這些錢了。」

  牛犇盯著那三塊錢,眼裡全是不解和慌。

  這是什麼意思?

  賠禮?

  羞辱?

  還是有別的花招?

  他看不懂陳鑫的操作,只覺得那三張皺巴巴的紙幣像三塊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

  「你什麼意思?」牛犇問。

  「沒什麼意思。」陳鑫說。

  說完,陳鑫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今天我把我的身上的錢都留在這裡,明天,你會求著我把錢收回去。」

  「說不定,這三塊還能變成三十塊。」

  說完,他拿起自己那杯沒碰過的茶,一飲而盡。

  然後把茶杯往牛犇腳邊一摔。

  「哐當」一聲,瓷片散了一地。

  「走了。」

  陳鑫轉身,沒再看牛犇一眼。

  戲演到這,已經夠了。

  剩下的,讓牛主任自己琢磨吧。

  出門時,三個年輕工人正蹲在門口抽菸,臉上滿是焦急。

  見他出來,趕緊站起來。

  「廠長,咋樣了?貨款結了嗎?」

  陳鑫拍了拍他們的肩膀,心裡很自信。

  陳鑫說:「明天准結,後天就能給大夥發工資。」

  年輕人們臉上一下子亮了,七嘴八舌地問「真的假的」「廠長你咋搞定的」。

  陳鑫沒多解釋,只說:「先把貨卸在這兒,明天牛犇會親自送錢過來。」

  另一邊,他走後,辦公室里的牛犇還站在原地。

  他猛地伸手,把桌上的帳本全掃到地上,紙張散落一地。

  他是在發泄心裡的煩躁和恐懼。

  「娘的!這陳鑫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滿腦子都是陳鑫說的那些事。

  愛人跟老張的事,只有鄰居大媽隱約知道點。


  兒子結紮的事,連親戚都沒敢說。

  陳鑫怎麼會知道?

  他越想越怕,後背冒了層冷汗。

  這陳鑫,絕不是個普通的小廠長!

  他背後肯定有人,不然不敢這麼大膽,也挖不到這麼深的隱私!

  牛犇站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走,腳踩在碎瓷片上,聲音像在催命。

  他想起陳鑫最後說的話。

  「明天,你會求著我把錢收回去」。

  這話像根刺,扎在他心裡,拔不出來。

  他到底是什麼人?

  他膽子怎麼這麼大?

  牛犇走到窗邊,看著陳鑫遠去的背影。

  那背影走得穩穩噹噹,沒半點慌張,仿佛吃定了自己。

  陳鑫仿佛是察覺到了牛犇在看他,還回頭揮了揮手。

  那動作帶著一絲輕蔑,更讓他心裡發毛。

  他摸出煙,手抖得厲害,劃了三根火柴才點著。

  煙抽進嘴裡,沒嘗出半點味道。

  他滿腦子都是陳鑫的臉,還有那些扎心的話。

  牛犇又蹲下來,看著地上的三塊錢。

  他活了四十多年,從沒這麼憋屈過。

  自己卻被一個小廠長逼得走投無路。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辦公室里沒開燈,只有窗外的路燈透進來一點光。

  牛犇想不通。

  一個快倒閉的煙花廠的廠長,怎麼敢跟他這個供銷社主任叫板?

  而且陳鑫怎麼知道他這麼多秘事的?

  他越想越怕,牛犇的腿開始抖,後背的冷汗把中山裝都浸濕了。

  他從口袋裡摸出煙,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蒂扔了一地。

  他想起白天陳鑫摔茶杯的樣子。

  那樣子一點都不怕他,甚至帶著點不屑。

  「他肯定有背景,」牛犇在心裡跟自己說,「不然他不敢這麼橫。」

  只有這樣想,他才能稍微平復一點心慌。

  夜風吹過來,帶著點涼勁,牛犇裹了裹中山裝,還是覺得冷。

  那是從心裡透出來的寒意。

  他掏出那三塊錢,在手裡捏著,錢被體溫焐熱了,可他心裡卻越來越涼。

  這一夜,他註定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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