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詩人(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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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她向我發起的決鬥,我必須單獨回應。🎅😾 ❻9𝐒𝐇𝓊𝔁.c𝕆爪 🐉♧」天白炯炯凝望著李靈玉,鏗聲說道。

  他說得光明磊落,但是迄今為止的實際表現嘛

  好聽點,叫做且戰且退;難聽的話,那就是被打得抱頭鼠竄,直接從甲板逃到船底。

  「只可惜」

  「只可惜你沒酒就施展不了真理,對吧?」周科打斷了天白的憂愁,甩手丟出一個玻璃罐子。

  天白伸手接過,定睛讀出玻璃罐的字體,豁然開朗,「消毒酒精,75%酒精溶液!」

  「我順路找到的,不知道算不算酒。」周科念道。

  「這玩意兒上看下看都不算酒好吧!它甚至不能食用!」

  朱子恩即便沒有看清具體的使用說明,單看玻璃罐子的形狀就能猜出個大概。

  「天白,快住手,那東西不能喝的!!」他急忙沖天白大喊,像極了一位制止孩子的母親。

  然而已經晚了。

  在看到玻璃罐的包裝的時候,天白的眼睛和腦子便自動過濾掉除兩個「酒」字以外的所有文字。

  「酒!是酒啊!」他迫切擰開蓋子,一口氣就暢飲掉半瓶。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注視著天白喉結滾動,而後用衣袖擦去嘴角的酒漬,身體逐漸搖晃。

  「哈哈哈哈!」

  漸漸的,大笑豪放,酒氣四溢。

  枯涸的頹勢全然掃空,天白的氣勢有如是鯉魚躍過龍門,節節攀升,步步登高,似是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明明喝酒後的天白步履虛浮,酒臭熏天,酒液順著下巴流淌一身,仿若風吹即倒,卻莫名讓人產生一種出鞘利劍,鋒芒難擋的怯懼。

  「不錯,不錯!這酒夠烈!!」言語間,他又抿了一口消毒酒精,暢快吟道:「生酒清於雪,煮酒赤如血,煮酒不如生酒烈!」

  「終於回來了啊。」周科掏了掏耳朵,長時間聽不到天白的詩腔,他還真有點不習慣。

  「哼,垂死掙扎。」李靈玉同樣注意到天白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但她不當一回事。

  一方面是對自身實力的絕對自信。

  另一方面是她不認為這種懈怠墮落之人能有厲害的本事。

  天白對李靈玉藐視的目光毫不在意,他瞅著玻璃罐里所剩無多的消毒酒精,面露掙扎之色。

  好一會兒後,才姍姍舉起玻璃罐,大方邀請道:「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你要喝嗎?)」

  「惑人心智的毒物,吾棄之如敝履!」

  李靈玉不懂酒在天白心目中的價值,還以為自己被輕視了。

  「有一說一,確實是毒物沒錯。」朱子恩聽見兩人的交談,忍不住吐槽。

  正常人的腸胃怎麼可能受得了消毒酒精,只能說千萬不要模仿。

  「那可真是『欲取鳴琴彈,恨無知音賞』。」天白遺憾地收回酒瓶。

  「其實,我有一種直覺,覺得我們可以成為知己好友。」

  「吾與汝?」李靈玉不可置信地皺緊了眉頭。

  先不談性格、志向之類的問題,她前不久可是追著天白砍了一路。

  「唉,可憐白雪曲,未遇知音人(知己難尋)」天白一點兒不在意身上的傷痕從何而來。

  先前奔波在逃命的他,此刻終於有機會反駁李靈玉的觀點。

  「應愁晚泊喧卑地,吹入滄溟始自由。」他舉高酒瓶,仰首飲入,咽著酒氣道:

  「我明白你心繫天下的苦心,但是能力與職責無關。

  人生來自由,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誰也無權干涉。」

  「你的執念太深,以至於眼前被霧霾蒙蔽,又怎能識得廬山真面目?」

  「哼,汝是想說汝就是那座廬山嗎?汝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李靈玉聽不進去這些酒後胡言。

  在她看來,天白說那麼多無非是在為自己開脫。

  「如汝這般終日怠慢的人,除了糟蹋浪費才能,還能做些什麼!」

  天白別無說辭,只是咬著酒瓶,攤手做了個「請戰」的手勢。


  或許他也明白,有些事情單靠說是說不明白的。

  『聽婦前致詞:三男鄴城戍。』

  李靈玉更是雷厲風行,舞劍畫出一面圓形的大冰鏡。

  冰鏡反射出來的並非是現實的景物,而是三個手持斧鉞,身披盔甲,臉上沾染著戰血的勇猛士兵。

  他們跨步走出冰鏡,由虛轉實。

  「殺!」隨著李靈玉一聲令下,三名士兵朝著天白衝殺而至。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面對殺來的士兵,天白卻是閉上雙眼,醉意悠然地吟誦詩句。

  他是經常吟詩沒錯,但是灌注以太的詩在場的人都是第一次見。

  避至遠處的周科更是靈敏地注意到,天白吟詩的時候,腰間顯現出一個黃梨色的葫蘆。

  「那就是他的真理嘛」周科低聲念叨著,又感覺到哪裡不對勁。

  他的腦子好像變得昏昏沉沉的,腳步也有些不穩。

  「不應該啊,難道這兒也有煤氣泄露?」周科仔細嗅了嗅,沒察覺出什麼氣體。

  倒是空氣里瀰漫出一股濃郁的酒香,光是聞到,就已經有些酒醉。

  「吾這是怎麼了?」李靈玉出現了相同的醉酒症狀。

  她使勁搖晃腦袋保持清醒,抬頭發現召出的三名士兵居然也被醉倒了。

  一個個停下腳步,撐著斧鉞跪在地上。

  「不愧是先祖真理,道法深奧。」李靈玉見天白終於使出真理,她為表尊重,自是全力以赴。

  嘩——

  強橫爆發出來的以太,連酒氣都被驅散幾分。

  她平舉長劍,直指三名士兵中的一員。

  『一男附書至,二男新戰死。』

  劍尖射出寒光將一名士兵徹底冰封,而旁側的兩名士兵受到寒氣侵蝕,眨眼間被蝕得只剩空蕩的白骨。

  這些覆蓋著冰霜的白骨無視醉人的酒氣,咔嚓咔嚓扭動著骨頭站起,凶厲之氣比起生前不減反增!

  天白沒有李靈玉那種劍指沙場的斗意,他恣意瀟灑,用食指沾著酒瓶瓶口的酒液,於無紙無畫的半空揮毫寫下。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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