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沿著笑臉走向帷幕(一百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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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王乙堪比中東炸彈客的同歸於盡式襲擊,密涅瓦和奧斯汀皆是分身乏術,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周科兩人離開古堡。

  須臾過後,奧斯汀揮舞袖劍斬斷了王乙雙臂,又用膝蓋將其壓制在身下,詢問道:「密涅瓦大人,要如何處置他?」

  密涅瓦略作思量,給了一個眼神,「殺了。」

  「是。」奧斯汀未曾有過質疑,乾脆利落的一道寒芒閃過,那陣惹人毛骨悚然的癲狂笑聲漸漸靜了下來。

  儘管殺人行為可能會致使他遭到【審判】,但如今沒有更好的應對措施了。

  畢竟王乙能夠憑藉《玻璃珠遊戲》四處移動,哪怕砍掉雙手雙腳,只要一定範圍內存在血珠、水滴之類的球形物體,就不可能對他進行關押。

  更別說僅靠古堡內貧瘠的醫療器械,也沒辦法保證王乙身受重傷之後還能活下來。

  倒是密涅瓦的【虛構的手術鋸】可以人體無損切開,只是作用在有意抵抗的人身上,以太消耗極高,而且陷入冷卻的時間恐怕要長達數天之久,得不償失。

  「密涅瓦大人,我們是否要乘勝追擊?大雪應該沒那麼快把腳印全部覆蓋。」奧斯汀跳到外牆邊緣,嘗試穿透雪幕找到些許蹤跡。

  「沒那個必要。」密涅瓦疲憊地呼出一口白霧,不知又從哪裡搬出一張新椅子坐下。

  「既然他說要在10天後讓我們於絕望中死去,那我就不妨等等。」密涅瓦表現得不急不躁,甚至可以說是放鬆。

  在他看來,他們雖然喪失了主動權,卻仍舊占據絕對性的優勢。

  一方生活在溫暖宜人的室內,一方流落至窮山惡水的荒島。

  前者食物充足,床鋪柔軟,後者就算想方設法捕捉到一些野生動物,也補充不了多少消耗的體力,更別說嚴寒天氣對身體機能的損傷。

  隨著時間流逝,最好正正好好是10天之後,他們的狀態將會是天差地別,屆時周科與文小小的勝算只會更低。

  不過密涅瓦也非穩操勝券,他在擔心萬一10天後周科躲著不現身,一直拖到暴風雪停下,等到【心月狐之門】結束怎麼辦?

  密涅瓦摩挲了一下【猶大的審判】的光滑封皮,心道:「為了確保勝利,必須推理出兇手殺害堡主的全過程。」

  接著他看向餐桌,一個疑問在腦海內上下沉浮,「除去陳默的那張椅子,還多了一張空椅,為什麼?.......難道古堡里還藏著一個人?一個潛伏在我的王座死角的人?一個我不知道的人?」

  關於此番種種疑問,密涅瓦已是有了些許眉目,「無論如何,都必定與【聖特蕾莎之手】脫不開關係。」

  他在奧斯汀的攙扶下起身,緩步走向後方的走廊,話音中帶著不容置喙:「那兩個賤民不可能在我眼皮底下把手帶出古堡,它一定還藏在這裡的某處。

  只要找到它,迷惘與詭計終會煙消雲散。」

  周先生雖不是物理學家,卻同樣能夠肯定——時間的流速是世界上最難測量的玩意兒。

  當老師突擊檢查作業,而你正在拼了命翻找的時候,時間總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

  但當老師真的走到你面前,你還是沒能找出作業的時候,每一秒鐘都像是經歷一個世紀。

  至於為什麼提起這些,是因為周科覺得密涅瓦與奧斯汀的心情大抵如此。

  事實亦然,花了整整三天時間尋找聖特蕾莎之手卻一無所獲的二人,多多少少有些煩躁。

  「那個該死的賤民,骯髒的野貓,到底把手臂藏哪裡了.......」

  為了抓緊時間,密涅瓦少有的親力親為,將每個房間都搜尋了多遍,就差刨開地基,掘地三尺了。

  奧斯汀沒有插話,很是識趣地端出一杯溫熱的咖啡放到座位前,猶豫半秒後說道:「密涅瓦大人,她又來了。」

  「哼.......」密涅瓦抿了一口咖啡,不緊不慢地問道:「還是徘徊在外圍,沒有闖入古堡的意思嗎?」

  「從她的行動路線判斷,是的。」奧斯汀扯開窗簾瞄了一眼外面。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樓,很容易就看到了在不遠處拔雪前行的文小小。

  「那就隨她去,確保她無法接近廚房偷取食物即可。」密涅瓦頭也不抬地說道。

  自從周科兩人離開古堡後的三天裡,文小小每天夜晚都會獨自返回古堡外圍。


  起初,密涅瓦頗為嚴陣以待,認為其中有什麼陰謀。

  後來發現,對方每次過來都只會做一件事,那就是圍繞古堡鋪設土豆外形的地雷。

  「這種暴露出來的地雷究竟有什麼意義?指望我出門散步不小心踩上去?開什麼玩笑......」

  密涅瓦翻開相冊,數了數僅存的個位數膠捲,「或者說是打算消耗我的膠捲?可是為之耗損的大量以太又該如何補充?」

  如果是之前,他大概率會趁著文小小安裝地雷時主動出擊,嘗試能否留下對方。

  但被周科無底線的卑鄙刷新認知之後,密涅瓦反倒變得步步為營。

  越是難以理解,他越是舉棋不定,就怕周科躲在某處伏擊。

  每每回憶起周科那張笑臉,密涅瓦的疑心就像是掉進了污濁的泥潭裡,變得沉甸甸。

  「他這樣做一定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秘密。」

  思來想去,他最終決定慎重起見,不放過任何有可能錯漏的信息,「班內特,抄下所有地雷的位置。」

  奧斯汀俯首聽命,圈出一個圓點代表古堡,憑藉出色的偵查能力找出可能存在地雷的區域,畫出叉號作為標記。

  可惜那些叉號零零散散,東一個西兩個,毫無規律可言。

  密涅瓦只好暫且作罷,但每天還是吩咐奧斯汀記錄地雷方位。

  第四天很快到來,又很快過去,他們在尋找聖特蕾莎之手一事上沒有得來任何進展。

  第五天,聖特蕾莎之手依然不知所蹤,也沒能從地雷的排布上窺探出秘密。

  第六天,第七天........第九天。

  隨著地雷陣接近完成,密涅瓦終於看懂了。

  他倒出鋼筆里的墨水,將標記為地雷的叉號從遠到近塗成黑色,最外層的地雷漸漸彎成了規整的圓圈。

  其內部共有三處地方空白,兩處位於古堡左前方與右前方,一處位於正後方,這些地方都沒有布置地雷,且空出的部分都恰好是類似一輪月牙的形狀。

  天底下不會有那麼巧合的事情,可見是有意為之。

  待到叉號全部塗黑,古堡前的兩處空地就成了一雙眯起的眼睛,古堡後院的月牙要大得多,比起眼睛,明顯更像是咧起的嘴巴。

  而代表古堡的圓點標記則更加顯眼,那是.......一個圓滾滾的鼻子。

  仿佛是提前預料到密涅瓦會記錄地雷鋪設的地點一樣,呈現在紙上的是一張嘲弄的笑臉。

  解開謎題的那一瞬間,密涅瓦與奧斯汀腦子裡都閃過同一個念頭——「這貨有病啊?」

  而後下一秒,這個反問變為肯定句——「這貨絕對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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