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抉擇
遊戲重置？
李傲摩挲著下巴，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他紛亂的思緒稍定。
這個冰冷的遊戲機制，此刻成了懸於億萬萬生靈之上的滅絕之劍。
他想起自己當初為了延長遊戲的樂趣，曾在設置中把中期事件、末期事件和勝利年份都向後增加了五十年。
『也就是說，距離中期事件開始，大概還有四十年的時間，而二百四十年後遊戲就會結束，整個銀河系就會被開發者重置？』
李傲喃喃自語，徹骨的寒意自靈魂深處蔓延開來。
那他這個不該存在的bug又會怎麼樣？會隨著遊戲徹底湮滅嗎？
彌特隆似乎看穿了他的恐懼，電子音直接在他的意識中響起，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
「若遊戲結束，您仍未脫離，大概率會被徹底抹除。當然，您也可以選擇另一條路，如我們彌特隆一樣。」
他微微抬手，指向窗外那支沉寂而龐大的艦隊，語氣中帶著疲憊與自嘲。
「在文明發展至臨界點前，主動墮落，摒棄擴張的欲望，收縮回核心星域，僅保留最低限度的艦隊規模。以此種方式，降低自身的存在感，就可以苟延殘喘。」
『然後像你們一樣，等著被新玩家狠狠爆金幣嗎？』
李傲在心中苦澀地反駁，卻沒有說出口。
彌特隆人的方案不過是慢性死亡，將未來寄託於虛無縹緲的僥倖。
銀河河重置的陰影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在他頭上，他必須在倒計時結束前找到生路。
李傲深吸一口氣。
「我明白了，我願意承擔起這份責任，這份被強加於我，卻無法推卸的責任。」
他的聲音乾澀，充滿了無力感。
「可是，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泛亞聯邦已經被秩序同盟竊取。」
「封旭明擁兵自重，葉擎宇那個偽神即將加冕。我們如同喪家之犬，還能做什麼？」
彌特隆人那非人的面孔上，似乎掠過一絲波動，或許是同情，或許是期待。
「看在同樣被拋棄的份上，我們曾答應那群可憐人一件事。」
「我們可以用量子彈弓，將你們彈射至銀河系另一端的星宿一星系。」
「星宿一…」
李傲低聲重複，塵封的記憶被觸動。想起他在遊戲早期，操控科研船探索銀河時，曾在邊緣發現一個名為『光之終結』的黑洞星系。
這個星系內部存在一個L星門，為了搶占先機，他才在那裡和旁邊的星宿一建造了恆星基地。
這完全是他出於玩家習慣的決策，卻沒想到，這個無心之舉，在此時此刻，成為他最後的希望。
「那裡有完備的大型船塢、防禦體系以及一顆殖民星球，足夠您東山再起了。」
「秩序同盟如今忙於內政，大概沒興趣跨越半個銀河系，遠征一個前哨站吧？」
然而經歷了如此多的背叛與顛覆，李傲心中的興奮迅速被警惕取代。
宇宙中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來自一個古老而冷漠的墮落帝國。他抬起頭，直視著彌特隆人那深不見底的黑眸。
「我想這應該不是免費的吧，你們為什麼要幫助我？你們…想要什麼？」
彌特隆並未因這直白的質疑而顯露不悅，反而再次微微躬身，姿態優雅卻帶著疏離。
「我們只有一個請求，懇請您未來，在彌特隆文明陷入危難時，可以伸出援手，讓我們守護無數紀元的遺產得以傳承下去，不致於徹底湮滅在星海。」
李傲愣住了，如此強大的文明，竟向他這個凡人祈求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他們直到現在，還在等屬於自己的玩家歸來？
這份近乎偏執的愛，沉重得讓人窒息，也讓他想起，議會成員們更為決絕的犧牲。
「我…無法承諾什麼」李傲艱難地開口。
「不過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會盡力而為。」這也是他唯一能給出的回應。
彌特隆人似乎對此答覆並不意外，也未顯失望，只是輕輕頷首。
「這樣就夠了，另外請您理解，為了避免重置，我們只能在規則內，給予您有限的幫助，無法直接支持。」
「我明白，已經…足夠了。」
李傲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擺了擺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看向身後的同伴們，或者說，他的『造物』。
此刻，他們不再是戰友，無形的裂痕與巨大的信任危機橫亘在他們之間。
隊伍離心離德，人心渙散，到達了星宿一又如何？沒有他們的認同與支持，他一個人根本什麼也做不了。
他該如何重新凝聚人心？該如何面對那些充滿了懷疑、恐懼、背叛感甚至是…仇恨的目光？
他看向林方河，那位一向睿智沉穩的學者，此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他的臉上一片死寂，充滿智慧的雙眼也只剩下空洞與虛無。
畢生的追求徹底崩塌，他不知道自己的存在還有什麼意義？而那群老友，又為何要瞞著他，做出如此不理智的決定？
彌特隆人緩緩踱步著，再次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他停留在林方河面前，那凝視仿佛能看透他的迷茫與痛苦。
「你是林方河吧？」彌特隆準確叫出了他的名字。
「泛亞議會曾委託我們，向你轉達一句話。」
「什麼話？」
林方河空洞的眼神動了一下，仿佛死水中投入了一顆石子，但聲音依舊乾澀麻木。
「總該有人為了希望而犧牲。」
彌特隆人一字一頓，聲音仿佛帶著古老的迴響。
「而他們一致認為，你應當作為希望的引路人。你的職責，是守護這縷微光，並在他偏離時，將其引導回正確的道路之上，這是他們對你最後的託付。」
林方河的身體猛地一震，他倏地抬起頭，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
「難道他們…早就…」
「沒錯。」
彌特隆人輕輕頷首。
「他們深知你的性格，他們確信，一旦你知曉了整個計劃，必然會毫不猶豫地加入，成為幽靈的一員。」
「而這是他們不願看到的，在他們眼中，你的價值遠不止於此。他們堅信，唯有你留在現實，才能確保他們換來的希望，不會在黑暗中迷失或熄滅。」
「他們從未背叛你，相反，將文明延續，以及對神明的指引之責，託付給了你。」
「你，就是他們留下的…最後的守望者。」
李傲摩挲著下巴，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他紛亂的思緒稍定。
這個冰冷的遊戲機制，此刻成了懸於億萬萬生靈之上的滅絕之劍。
他想起自己當初為了延長遊戲的樂趣，曾在設置中把中期事件、末期事件和勝利年份都向後增加了五十年。
『也就是說，距離中期事件開始，大概還有四十年的時間，而二百四十年後遊戲就會結束，整個銀河系就會被開發者重置？』
李傲喃喃自語，徹骨的寒意自靈魂深處蔓延開來。
那他這個不該存在的bug又會怎麼樣？會隨著遊戲徹底湮滅嗎？
彌特隆似乎看穿了他的恐懼，電子音直接在他的意識中響起，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
「若遊戲結束，您仍未脫離，大概率會被徹底抹除。當然，您也可以選擇另一條路，如我們彌特隆一樣。」
他微微抬手，指向窗外那支沉寂而龐大的艦隊，語氣中帶著疲憊與自嘲。
「在文明發展至臨界點前，主動墮落，摒棄擴張的欲望，收縮回核心星域，僅保留最低限度的艦隊規模。以此種方式，降低自身的存在感，就可以苟延殘喘。」
『然後像你們一樣，等著被新玩家狠狠爆金幣嗎？』
李傲在心中苦澀地反駁，卻沒有說出口。
彌特隆人的方案不過是慢性死亡，將未來寄託於虛無縹緲的僥倖。
銀河河重置的陰影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在他頭上，他必須在倒計時結束前找到生路。
李傲深吸一口氣。
「我明白了，我願意承擔起這份責任，這份被強加於我，卻無法推卸的責任。」
他的聲音乾澀，充滿了無力感。
「可是，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泛亞聯邦已經被秩序同盟竊取。」
「封旭明擁兵自重，葉擎宇那個偽神即將加冕。我們如同喪家之犬，還能做什麼？」
彌特隆人那非人的面孔上，似乎掠過一絲波動，或許是同情，或許是期待。
「看在同樣被拋棄的份上，我們曾答應那群可憐人一件事。」
「我們可以用量子彈弓，將你們彈射至銀河系另一端的星宿一星系。」
「星宿一…」
李傲低聲重複，塵封的記憶被觸動。想起他在遊戲早期，操控科研船探索銀河時，曾在邊緣發現一個名為『光之終結』的黑洞星系。
這個星系內部存在一個L星門，為了搶占先機，他才在那裡和旁邊的星宿一建造了恆星基地。
這完全是他出於玩家習慣的決策，卻沒想到，這個無心之舉，在此時此刻，成為他最後的希望。
「那裡有完備的大型船塢、防禦體系以及一顆殖民星球，足夠您東山再起了。」
「秩序同盟如今忙於內政，大概沒興趣跨越半個銀河系，遠征一個前哨站吧？」
然而經歷了如此多的背叛與顛覆，李傲心中的興奮迅速被警惕取代。
宇宙中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來自一個古老而冷漠的墮落帝國。他抬起頭，直視著彌特隆人那深不見底的黑眸。
「我想這應該不是免費的吧，你們為什麼要幫助我？你們…想要什麼？」
彌特隆並未因這直白的質疑而顯露不悅，反而再次微微躬身，姿態優雅卻帶著疏離。
「我們只有一個請求，懇請您未來，在彌特隆文明陷入危難時，可以伸出援手，讓我們守護無數紀元的遺產得以傳承下去，不致於徹底湮滅在星海。」
李傲愣住了，如此強大的文明，竟向他這個凡人祈求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他們直到現在，還在等屬於自己的玩家歸來？
這份近乎偏執的愛，沉重得讓人窒息，也讓他想起，議會成員們更為決絕的犧牲。
「我…無法承諾什麼」李傲艱難地開口。
「不過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會盡力而為。」這也是他唯一能給出的回應。
彌特隆人似乎對此答覆並不意外，也未顯失望，只是輕輕頷首。
「這樣就夠了，另外請您理解，為了避免重置，我們只能在規則內，給予您有限的幫助，無法直接支持。」
「我明白，已經…足夠了。」
李傲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擺了擺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看向身後的同伴們，或者說，他的『造物』。
此刻，他們不再是戰友，無形的裂痕與巨大的信任危機橫亘在他們之間。
隊伍離心離德，人心渙散，到達了星宿一又如何？沒有他們的認同與支持，他一個人根本什麼也做不了。
他該如何重新凝聚人心？該如何面對那些充滿了懷疑、恐懼、背叛感甚至是…仇恨的目光？
他看向林方河，那位一向睿智沉穩的學者，此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他的臉上一片死寂，充滿智慧的雙眼也只剩下空洞與虛無。
畢生的追求徹底崩塌，他不知道自己的存在還有什麼意義？而那群老友，又為何要瞞著他，做出如此不理智的決定？
彌特隆人緩緩踱步著，再次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他停留在林方河面前，那凝視仿佛能看透他的迷茫與痛苦。
「你是林方河吧？」彌特隆準確叫出了他的名字。
「泛亞議會曾委託我們，向你轉達一句話。」
「什麼話？」
林方河空洞的眼神動了一下，仿佛死水中投入了一顆石子，但聲音依舊乾澀麻木。
「總該有人為了希望而犧牲。」
彌特隆人一字一頓，聲音仿佛帶著古老的迴響。
「而他們一致認為，你應當作為希望的引路人。你的職責，是守護這縷微光，並在他偏離時，將其引導回正確的道路之上，這是他們對你最後的託付。」
林方河的身體猛地一震，他倏地抬起頭，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
「難道他們…早就…」
「沒錯。」
彌特隆人輕輕頷首。
「他們深知你的性格，他們確信，一旦你知曉了整個計劃，必然會毫不猶豫地加入，成為幽靈的一員。」
「而這是他們不願看到的，在他們眼中，你的價值遠不止於此。他們堅信，唯有你留在現實，才能確保他們換來的希望，不會在黑暗中迷失或熄滅。」
「他們從未背叛你，相反，將文明延續，以及對神明的指引之責，託付給了你。」
「你，就是他們留下的…最後的守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