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遊蕩的清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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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遊蕩的清道夫

  「目前情況如何?」

  「該用戶已在一處大型公共墳墓區域內中停留了十一天,汲取了大量的亡者靈魂特質,依照單純強化能級計算,目前應該是相當於三階巔峰,預計會在一兩日內突破,成為現實中第一位進入四階的用戶。」

  眨了眨眼,仔細打量了光幕上這個癱坐在牆體後面,身形瘦削,身上衣料間都破破爛爛,滿是沙塵痕跡,尤其顴骨分外突出的中年人幾眼。

  雙手托著下巴,擺出了一副碇司令同款姿勢的黎昀依舊面無表情,「他這影魔的血統,理論上的確多數時候依靠吸收靈魂就能提升能量池不假,但同時吸收駕馭這麼多的靈魂碎片,所帶來的隱性衝突和反噬負荷,恐怕也絕不會輕啊————」

  這話自然也不是信口開河,別人興許看不清楚,但黎昀的確能夠明確的看到,這個越發「黯淡」的人影,身上正有隱隱黑氣如波浪繚繞起伏,甚至有細微的靈性痕跡在向外升騰。

  —一那是靈魂的殘渣正在「揮發」時的表現。

  細論起來,這傢伙倒是很聰明,也很克制。下手淺嘗輒止,沒有去嘗試繼續殺生掠奪靈魂,而是直接潛伏在這片巨大的墓園之中,等待著那些自己送上門來的「獵物」。

  一一尤其是那些折損在戰火之中,屍體最終被送入此地的青壯年慕斯林亡者。

  中道夭折的結局,特別是那種英年早逝的不甘,悲怒,執念————無疑都能讓這些身軀在步入死亡之後,那些存續時間本就不長的靈魂特徵維持更久的「保質期」!

  就這樣,依靠著大肆吞噬外來補給,即便是在現實環境的不斷「能量流失」條件下,從一階衝擊到三階巔峰,這位「影魔」英雄血統的用戶事實上只花了不到兩周的時間。

  要知道,粗略而言,通常對於一個常規的個體來劃分,所謂一階完善軀殼,二階顯露超凡痕跡,三階能量體系循環初成,四階奠定同化根基————

  一到三階可以稱之為種下根基,初步踏入超凡。

  而自四階起一路到六階乃是實打實的中等超凡領域,到了這一步,自稱為一尊真正的「超凡者」也不為過。

  第七階至第九階,便是正常意義下凡物的極限,掙脫窠臼,超凡入聖。

  第十階駐世人神之境,箇中微妙,恰如「上下進退總難求,一卦攀龍忽墮天」,實在難以盡言。

  直到勘破一應命關,再有一步越出,便是跨入象徵真正神魔領域的第十一階而眼下,不知不覺間,這個傢伙甚至就幾乎要跨出從前三階步入「中三階」,也就是第四階的那一步了————

  這當中最主要的功勞,自然都源自於他腳下這片「風水寶地」的助力。

  「這位巴希姆先生年輕時曾經作為徵召民兵,參加過對抗阿美利卡發起的駐軍戰爭,在戰火中失去了一隻手臂,和不止一位親人。痛苦和絕望反覆熬煉了他的意志,甚至那些同樣在戰火中逝去的靈魂在融入這一步時,有不少也模糊認可他,所以他才能夠支撐到這樣的地步。」

  主神簡略的分析了一下狀況。

  「但實際來看,單純依靠這種不斷吞噬的方式,恐怕走到四階,也就是他目前的極限了。再強行為之,只怕就會動搖某些根本性的東西了。」

  「這些殘缺的靈魂特質,畢竟無法與真正鮮活的生魂」相提並論。而他也僅僅是持有了名為影魔」的英雄血統模板,而非真正意義上的影魔。」

  「理論上,如果這位先生能錘鍛自己的靈性,亦或者更多支配那些強大的死靈,才有機會進而以金字塔形態的輻射結構」,以強者統御弱者,以弱者統御更弱小者,從上往下,形成一個更為完整的把握靈魂之體系。」

  「畢竟,影魔這個英雄血統模板,單純【支配死靈】所能直接汲取的靈魂,可是有數目上限的啊————」

  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

  「呵,這樣聽起來,他的確和那頂巫妖王的統御之冠很般配了。」

  「管理者,您難道是在考慮給這位先生贈送一匹取名叫做無敵」的亡靈戰馬嗎————」

  等到天色黯淡了下來,四處間前來為屍骸送行的人們,也紛紛在太陽下山前離去。畢竟,沒什么正常人會喜歡在一片墳場中過夜。

  也正在這樣的情況下,晝伏夜出的「鬼影」,才終於重新出現在了墓園之內。

  白日間的高溫剛剛褪去,腳下的沙土尚且顯得粗糲而灼熱,但偏偏一種更為深沉的寒意,正從他接觸的地面間緩緩滲入體內。


  巴希姆能夠「感覺」得到。

  ——

  不是依靠皮膚,而是用某種內在的新生「感官」,就像自己那隻失而復得的手臂一般。

  —一地底深處,那些分明早已歸於沉寂的死物之間,如今似乎卻還殘留著一些東西。

  那自然不是什麼完整的靈魂,確切來講,只能算是一些逸散的碎片,一些強烈情緒褪色後的印痕。

  虔誠,恐懼,安詳,忿怒,亦或是更多未盡的執念——

  相比之下,就真箇宛若風中殘燭一般,這絲絲縷縷的痕跡,幾乎羸弱到甚至令「鬼影」也難以提起興趣的程度。

  注意力沒有過多停留在此。

  一直到走出去不短的距離後,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他這才遵循著本能,攤開手掌,對準了身側一座已然半陷在沙土裡,但明顯是近期間新立起的簡陋墓碑。

  看著上面那張尚未褪色的年輕照片,年輕的男子留著鬍髭,肩頭上架提著灰綠色的槍帶,對準鏡頭露出了一個笑容。

  這道幽影間像是忽然傳來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即便這並不能改變他將要做下的事情。

  沒有什麼光效,也沒有聲音,唯有掌心前方的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如同高溫下的熱浪。

  無形之中,一絲極其微涼,甚至還帶著些許滯澀感的「細流」仿佛憑空而來,被牽引著緩慢滲入那隻掌心中。

  這種感覺,非要沒有太多文化水平的巴希姆來形容的話,大概就活像是吸入了一口深沉的水汽,尚且帶著墳墓深處的土腥味,乃至某種無法言喻的悲戚。

  很好,體內的乾涸感隨之被稍稍撫平了一丁點,但在同樣的那股時刻流失之感下,一來一去,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一一太慢了。這樣汲取這些早已開始步入消散的殘魂,效率實在低得令人髮指。

  和昨晚遇到的那個帶著人持槍催債的傢伙,那道分明呈現出「溫暖」橙色的醜陋靈魂,那雙最終變得空洞無邊的眼睛相比————這些區區「小零嘴」般的殘留,實在是有些難以令人痛快。

  月色下,這道分明意猶未盡的黑影收回手來,繼續向墓園另一邊跋涉而去,任由高大的椰棗樹在身後投下稀疏的陰影,枝幹扭曲。

  遠處,納傑夫城的大宣禮塔,正在燈火籠罩下閃著白光,日夜如此。

  今夜還很長呢,相比之下,他甚至有一種說不清的奇怪預感一今天,自己興許能夠得到不少的收穫。

  果不其然,當月色走到後半夜的時候,一陣激烈的交火聲,忽然從墓園的邊緣處傳來,風裡還夾雜著爆炸的悶響和男人們的嘶吼。

  這道正在四處尋覓新墓碑的「鬼影」,此刻自然是聞風而動,動作悄無聲息,只如同一道真正的鬼魅般融入幽影間,飛速貼近了聲音來源。

  到了這一步,他已經確實和常人不太一樣了————特殊到甚至可以藉助影子來進行短距離的穿梭。

  在一排較新的墓碑後面,一場小規模的武裝衝突正在進行。

  一方穿著雜亂的服裝,頭巾,早該淘汰的二手舊防彈衣,看起來像是地方武裝。另一方則裝備相對統一,但人手也是良莠不齊,尤其不少人口音聽起來都像是蘇丹那邊的。

  「————你們這些貪得無厭的豬!連子彈都是發了鏽的積貨!居然還敢要全額的價錢————」

  子彈呼嘯,一視同仁地擊碎了大理石和廉價灰石材質的墓碑,石屑紛飛。

  好吧,又是趁著夜色,專門在墓園這種避人耳目的地方悄悄交易的兩幫傢伙————

  躲在一處相對高大的墓碑後面,已然見怪不怪的「鬼影」迅速判斷出了情況————但老實講,這也正是他願意呆在這鬼地方的緣由之一。

  這不,就來了!

  一個年輕的武裝分子在翻身跳過作為掩體的石面時,不幸被流彈擊中腹部,就倒在離這道鬼影藏身之處不算太遠的地方。

  鮮血迅速浸透了他身下的沙土,這顯然是至少傷及了主要血管和臟器的情況下,年輕的眼睛圓睜著,望著那仿佛已然被硝煙染成暗紅的月色,喉嚨里發出嗬的漏氣聲。

  生命,正隨著血液快速流逝。

  但巴希姆看到的————不僅僅是血,還有別的東西。

  一團分外模糊,卻又尚且帶著劇烈痛苦和恐懼色彩的能量體,正試圖從那具年輕的軀體中掙脫亦或「流逝」出來。


  老實講,那能量實在稱不上強大,卻異常「新鮮」,尤其飽含著生命在這戛然而止之時所釋放出的種種混亂情緒。

  ————相比於那些殘渣般的痕跡,這簡直就如同剛從枝頭摘下的大串黑葡萄一樣!

  不自覺地喉頭抽動。

  幾乎是在單純的生存本能驅動之下。

  面對這誘人獵物,他悄然伸出手來,不單單是先前那般漫無目標的汲取,而是明確對準了那團即將脫離肉身的「痕跡」。

  「呃啊——!」

  伴著一聲只有某人自己能夠清楚「聽」見,仿佛來自靈魂最深處的悽厲尖嘯!那團能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扯出,扭曲著,掙扎著,最終化作了一道比先前所有殘魂都凝實得多的能量流,瞬間湧入到這隻掌心中。

  轟!

  唯獨一股狂暴的「熱流」,頓時在獵食者的體內炸開,不再是那些灰塵般食之無味的微小痕跡,而是如火焰般的深刻痛苦,不甘,以及生命最後瞬間中,爆發而出的極致恐懼與燦爛!

  影魔,乃是捕獵靈魂的惡魔主宰!

  好似真箇烈酒入喉,任由這股能量粗暴地填塞著那份空虛,甚至帶來一種近乎痛苦的飽脹之感。人影微微顫抖,皮膚下,亦有幾分幽暗的昏光短暫鼓盪了起來,旋即又平息下去。

  耐心總也會有回報。

  這位終於再度得到了鮮活獵物的等候者,此刻的確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已然隱晦增長了一小截,甚至遠比過去兩天內汲取的各種殘魂加起來還要多。

  —一是的,多數時候,他當然並不隨意出手殺人,但作為一個從殘局間收走將死之人靈魂的清道夫,卻也並不違背這位鬼影的底線。

  而在一個至今也動盪不休的半島地區,一座火藥桶上,這樣的事情,也並不是什麼太過稀有的機會。

  一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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