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漕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二?!」

  告別高雪瑤後,陸離心緒紛亂。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自己的左臉頰,那裡光滑如常。

  從「三」,變成了「二」。

  有什麼東西減少了。

  「是什麼東西發生了變化呢?」

  他強迫自己紛亂的心緒沉澱下來。

  然後開始瘋狂地復盤過去二十四小時內發生的一切,試圖從每一個細節中,找出導致這個數字變化的變量。

  「我去了義莊,遭遇了血衣盜的伏擊,被困在了那幅名為「殘風夜雨圖」的詭異古畫之中。」

  「遇到了一個堪比妖魔的枯萎老者,並竊取了那副古畫中殘存的詭異之力,讓自己的修為從初入武道的皮膜境,一躍踏入了淬鍊筋骨的第二重境界。」

  他接觸了太多詭異的事物,腦海中閃過一幕幕畫面,一個個人物。

  「變量太多,信息太雜,這條路走不通。」

  陸離很快否定了這個思路,這就像是在一團亂麻中尋找線頭,只會讓自己越陷越深。

  他換了一個角度,一個更純粹、更本質的角度。

  從昨天到今天,自己身上唯一可以量化,並且確定在減少的東西,是什麼?

  不是氣血,不是內力,這兩樣東西在他的刻意修煉之下,反而在穩步增長。

  不是壽命,這東西虛無縹緲,看不見摸不著,而且他不認為自己會毫無徵兆地突然折壽。

  唯一在穩定流逝的,是時間。

  從昨天高雪瑤看到那個「三」字,到今天,不多不少,正好過去了一整天。

  而那個字,也恰如其分地,從「三」,變成了「二」。

  如同倒計時一般。

  陸離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這種臉上看不到的字跡,總讓人不太心安。

  當字跡變成零會發生什麼?

  陸離也不知道。

  或許是肉身毫無徵兆地崩解,化作一灘血水。

  或許是神魂被某種未知的力量抽走,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又或者,會像那個枯萎老者一樣,臉上長出肉字,變成一個非人非鬼的怪物。

  無論哪一種結果,他都無法接受。

  「不能坐以待斃!」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中滋生出的所有恐懼,盡數斬斷。

  或許,陸岩知道些什麼。

  之後,陸離沒有像往常一樣去外門演武場,而是直接來到了內院。

  他如今已是筋骨境武者,雖然名義上還是記名弟子,但身上那股凝實的氣血波動,足以讓那些守門的入門弟子不敢有絲毫小覷,出入內院,倒也無人阻攔。

  他很輕易地便打聽到了陳玄衣的住處,一座位於內院深處,環境清幽的獨立廂房。

  旁邊還種著幾竿翠竹,一塊青石,顯得雅致而不張揚。

  這就是真傳弟子的待遇,陸離羨慕的過去敲了敲門。

  「陸師弟?」

  開門的是陳玄衣本人,他似乎剛剛晨練完畢,額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

  看到陸離,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陳師兄。」陸離開門見山,抱拳道,「師弟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陳玄衣這人沒什麼架子,將他讓進屋內,親自沏了一壺熱氣騰騰的香茶,茶香四溢,聞之令人心神一清。

  「陸師弟請講。」他對陸離的感官不錯,覺得這個看似普通的仵作師弟,身上藏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陸離沒有繞彎子,將陸岩在碼頭鬥毆中被牽連,而後又在大牢中離奇失蹤的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此事,我想要從頭查起,看看能否找到些線索。我人微言輕,想請師兄出面,讓我能有機會去漕幫,親自查一查那日鬥毆的始末。」陸離肅然說道。

  要找到陸岩,靠衙門那幫人是別想了,得自己先行動起來。

  既然這位陳師兄和漕幫還有這等關係,那不如就先從漕幫查起。

  陳玄衣聽完,眉頭微蹙,端著茶杯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杯壁。


  「黑木幫行事一向霸道,與我漕幫積怨已久。那日的衝突,我也略有耳聞,據說起因是一批價值不菲的雲錦。」他沉吟片刻:「此事本是幫派紛爭,你貿然捲入,我怕你會有危險。」

  「家兄生死未卜,在下……不得不查。」陸離的語氣平靜堅定地說道。

  陳玄衣神色微動。

  「好。」他點了點頭,放下了茶杯道:「你隨我來。」

  兩人出了武館,朝著碼頭走去。

  有了這位少幫主帶路,陸離很順利地便進入了漕幫總舵。

  漕幫總舵位於南淮江畔,是一座占地很大的院落,裡面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江水的鹹濕氣息和魚腥味。

  幫眾們個個氣息彪悍,往來於校場與碼頭之間,透著一股江湖草莽的勃勃生氣。

  陳玄衣直接將陸離帶到了議事堂,並召集了幾個那日參與鬥毆,但腿腳麻利沒被逮捕入獄的幫眾。

  「少幫主!」

  幾個氣息彪悍的漢子一進來,便對著陳玄衣恭敬行禮。

  「這位是陸離,我正陽武館的師弟。」陳玄衣介紹道,「他想問問幾日前在碼頭發生的事情,你們幾個,把當時的情況,原原本本地說一遍,不得有任何隱瞞。」

  「是!」

  其中一個獨眼龍模樣的頭目站了出來,他臉上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眼角延伸到下顎,看起來凶神惡煞。

  他開始講述那日的經過。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一批從外地運來的絲綢,本是漕幫的貨,卻被黑木幫的人強行截胡,雙方一言不合,便從口角升級成了全武行。

  「……那群黑木幫的雜碎,也不知道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下手一個比一個狠,招招都往死里招呼!我們的人一開始還想留幾分情面,結果被他們打傷了好幾個兄弟,火氣一上來,就徹底打紅了眼。」獨眼龍漢子憤憤不平地說道,唾沫星子橫飛。

  「陸岩有參與這次爭鬥麼。」陸離問道。

  「不清楚,當時場面混亂,大家都打紅了眼。」獨眼漢子搖了搖頭。

  陸離點了點頭,然後又突然問道:「這次械鬥之前,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人嗎?」

  「奇怪的人?好像沒有。只碰到過福運酒樓的人,他們正好過來送酒菜。」另一個臉上帶著淤青的壯漢補充道。

  福運酒樓?

  陸離的心,猛地一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