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獄卒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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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魏崢返回縣衙,向縣令等人稟報了血衣盜的事情,還高調的誇讚了陸離的表現。

  張師爺又想起,之前福運酒樓的妖魔案件,也是這小子破的。

  故而今天縣衙出事,張師爺也第一時間想到了這個年輕小仵作。

  當下讓魏崢把他拉了過來。

  看著那張年輕的臉龐臨危不亂,面色冷靜。

  張師爺撫了撫鬍鬚,暗道此子心性遠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他隨即心中一動,緩步走到縣令劉崇明身邊,附耳低語了幾句。

  劉崇明正值焦頭爛額之際,聞言皺了皺眉,看了一眼角落裡的陸離。

  「陸離!」劉崇明開口了。

  突然被點到名,陸離心中暗道一聲果然,該來的還是要來。

  「小的在。」

  「張師爺說你能力不俗,現在本官給你一個機會。你去給本官仔仔細細地查!若是能查出個所以然來,你那仵作房剛好缺個頭頭,本官可以保你上位!」劉崇明指著他,畫了個大餅。

  確實,自從仵作房孫瘸子躺床上之後,房頭的位置就一直空缺。

  但陸離卻對這個大餅不太感冒。

  整個仵作房就他和馮達兩個人,其中馮達受了傷,現在在家養傷。

  實際上就自己一個人。

  這算什麼光杆司令……

  不過縣令開口了,由不得他拒絕。

  而且陸岩也是在這裡失蹤的,自己還是要找找線索才是。

  「是。」陸離硬著頭皮地應了一聲。

  「這裡也沒留個一兩具屍體,難辦。」其實,陸離心裡也沒底。

  要是有屍體,自己還能嘗試推理推理,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在眾人或懷疑、或敵視、或好奇的目光中,走進了那座空空蕩蕩的大牢。

  是的,陸離居然還感受到幾道敵視的目光,正出自那幫挨罵的獄卒。

  陸離和他們對視了一眼,似乎從他們眼中看到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看來,有人不想讓自己查下去。

  他沒有理會那些獄卒,而是從牢房的入口開始,一步一步,走得極慢,看得極細。

  他的目光,掃過潮濕的牆壁,掃過冰冷的鐵欄,掃過地上散亂的稻草。

  他的鼻子,輕輕翕動,分辨著空氣中混雜的每一種氣息。

  霉味、血腥味、排泄物的臭味……還有一絲極淡的,被刻意沖刷過的酒糟味。

  「有意思。」陸離的腳步,停在了一間牢房前。

  他蹲下身,捻起一撮地上的泥土,土裡還混雜著一些食物殘渣,像是嘔吐物。

  陸離也不嫌棄噁心,他將其放在鼻尖輕輕一嗅。

  一股臭味襲來,但其中依然混雜著一絲獨特的酒糟香味。

  「這是『醉八仙』特有的『竹葉青』的味道。」陸離心中瞭然,「而醉八仙,離這縣衙,足有三條街。」

  他之所以知道的這麼清楚,是因為這座酒館也是他之前最愛去的一處地方。

  之前為了救陸岩,陸離設宴邀請了錢通打探消息,選的就是在這醉八仙。

  他又看向那幾個獄卒的靴子,一些人的靴底沾染了一絲帶著些許黏性的紅土。

  而縣衙附近的土壤,皆是青黑色的。

  「醉八仙后巷那條路,似乎就是這種紅土。」陸離面色古怪。

  醉八仙的後巷……

  是一條勾欄巷。

  結果,似乎不言而喻。

  但陸離沒有聲張,而是繼續向里走,最終來到了關押囚犯的丙字三號牢房停了下來。

  他皺著眉頭,看了看牢門的門鎖。

  只見上面居然還插著一把鑰匙。

  似乎是慌亂中,忘了拔……

  而那些獄卒,在看到那門鎖上鑰匙的時候,瞬間臉色都變了。

  陸離瞬間有些無語。

  真相似乎很清楚了——


  這些獄卒,tmd在偽造現場!

  事實根本不是他們說的,一夜之間,囚犯突然消失。

  而是他們擅離職守,去喝花酒,導致縣衙大獄,被人給劫獄了!

  這些獄卒很狡詐,也是老油條了。

  他們知道,擅離職守導致大牢被劫是大罪,但是如果是妖魔這種不可抗因素導致大牢被搬空,那就情有可原。

  所以,他們在偽造現場,偽造成詭異難解釋的現場,然後將事情推導妖魔邪祟身上去。

  只要他們咬死不承認,說不定能糊弄過去。

  只是他們沒想到,這次居然驚動了縣令本尊親自過問。

  陸離心中有些無語,但不得不承認,站在他們的立場,這確實是最優解。

  只是這偽造現場的做法有些粗糙,連鑰匙都忘了拔。

  本來按照獄卒的想法,是將每一間牢房都鎖上,搞成一個密室消失案,然後推脫到詭異難辨的妖魔身上。

  但沒想搞砸了。

  在看到陸離摸了摸鑰匙的瞬間,那一幫獄卒一個個面如死灰,心虛的要死。

  陸離並沒有理會他們,他還在思考。

  那問題來了,是誰趁著獄卒不在,劫了大牢,帶走幾十號人呢。

  陸離摸了摸自己下巴,繼續在周圍尋找著線索。

  只是,並沒有什麼明顯的線索。

  畢竟現場也沒留下一兩具屍體,不然他倒是可以嘗試推理推理。

  想明白這些後,他走出大牢,躬身對著縣令和其他幾位大人抱拳。

  只是,他還沒說什麼,那嚴閾卻是面色閃過一絲狠色,率先開口了。

  「大人,此人的兄長因為牽扯命案,也被關在牢內。前些日子,他帶三十兩白銀想要賄賂我等,被我等斷然拒絕。」嚴閾惡人先告狀起來:「故而,此人怕是因此懷恨在心,他的話不可全信。」

  陸離聞言,面色一變,心中一萬頭草泥馬奔騰。

  同為同僚,他本來想打個圓場,就此糊弄過去。

  畢竟,官場嘛,最重人情世故。

  這點事他還是懂的。

  他更關心的是,誰在劫大獄,陸岩現在在哪裡,以及

  劫獄者的目的。

  但他沒想到對方狗急跳牆,居然先行告狀,那就別怪自己不講情面了。

  劉崇明聞言,看著陸離,眉頭一皺道:「可有此事?」

  「斷然沒有。」陸離很硬氣的否認,然後冷笑一聲道:「大人,我一個小仵作,每月幾百文例錢,一年也不過四五兩,三十兩可是巨款,如何能輕易拿得出來?」

  嚴閾聞言語氣一僵,結結巴巴道:「這……這十有八九是你平常貪墨了不少。」

  「嘿嘿。」陸離笑道:「我仵作房成天跟屍體打交道,去哪貪墨?難不成貪墨了那些屍體的錢財麼?」

  劉崇明也不是傻瓜,他為官多年,縣衙內的門道心裡清楚的很。

  仵作房就是清水衙門,沒什麼油水。

  他捏了捏鬍子,也看出些不對勁,道:「嚴閾,我讓他去調查此次犯人失蹤的線索,你怎麼突然拿之前的事情說事?」

  「我……」嚴閾憋了片刻,強行道:「劉大人,我是怕他有失公允。」

  「是否公允本官自有決斷,輪不到你來說。」劉崇明冷哼一聲,然後對著陸離問道:「怎麼樣,可有發現什麼線索?」

  「自然。」陸離自信滿滿,然後瞥了一眼嚴閾。

  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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