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班長，別回頭
第139章 班長，別回頭
「牛逼！」
「我去，拉爆體育生！」
「真是一對苦」
「吃大份去吧！」
「只有我在意，他只跟女生擊掌這件事麼？」
「碧陽的出生啊，為什麼涵神也在配合他？」
「.」
最後衝線這一段路，林默見著後邊的人也跟不上，索性減速半走半跑，和一路上給他加油的少女們互動互動。
和一個人擊掌，可能有風險，但和很多人擊掌，那大家就都是好朋友
只是半路上，看到李芷涵懵懵懂懂的，站在距離終點不遠處的跑道旁。
社恐貓貓探出個小手，顫顫抖抖的，眸子害怕地縮成波浪形，看著好似很高冷生人勿近的模樣
實際上，她已經很慌了，只不過在觀眾席的前列，後面都是人，沒辦法逃跑，眼巴巴地盯著他，才能穩住。
林默忽略了周圍的「出生啊」之類的發言，特意從左往右轉了個大彎，跟她擊了個掌。
果然好軟，涵神的小手他饞了很久了，牽不到拍一拍也行。
可當他剛跟她擊了個掌，看到李芷涵那水潤的小嘴動了動。
「加」
林默愣住，下意識停住腳步，等著她說出來
「.」
但最後，李芷涵還是低下了腦袋，那貓兒似的唇瓣微抿一言不發。
林默挑了挑眉，現在也還在比賽，不好抱著涵寶進行私密的對話教學。
只能略過，衝到終點，那裡還等著其他人。
輕輕鬆鬆地過線。
「好厲害！林默~」陳相一如既往的捧場，文靜的她少有的做出了俏皮的一面，踮起腳尖來和他擊掌。
「第一誒，你好像把學校的記錄都刷新了！」
「還行。」林默憋笑，有的時候謙虛就是裝逼。
許泠汐則磨磨蹭蹭的，站在陳文欣身後，背著雙手盯他，和他對上眼後，不知怎的就開始臉紅，鼓起了腮幫子嘟囔道：
「那個，確實跑得挺快的.」
「有人在終點等，想跑不快都難。」
「誰等你了.」許泠汐一手挽著頭髮，一手遞出水。
和其他後勤不一樣的是，女孩遞出的不是礦泉水，而是林默的水壺。
「喏」
入手，就是熟悉的溫度，三分熱七分涼，讓他稍稍有些意外。
「看我做什麼.我隨便裝的，本來想裝開水燙你，誰知道熱水裝了點就沒了.」
許泠汐有些受不了周圍的視線，臉皮子薄，含糊著就躲到陳文欣身後：
「不信你問文欣.」
陳文欣被推出來背黑鍋，怔了怔，隨後像是蝴蝶忍那樣「啊哈哈~」地笑了笑。
汐汐好奇怪，剛才確實是一直跟她說，要裝熱水燙林默
但她真陪著汐汐一起去裝水的時候，許泠汐卻小心翼翼地仿佛在拆炸彈一樣，拿著量杯在那算三七分配的冷熱水.算是很誇張了吧？
不一會，張心怡一臉怪笑地湊過來。
「你小子不錯不錯，耐力很好啊。」
一邊說著，她動手動腳地拍了拍林默的身體。
「嗚啊，長跑完還這麼硬朗~」張心怡驚訝道，「你這樣的話，我有點擔心我家青檸的膝蓋了」
「心怡你輕點，林默剛跑完呢，你力氣那麼大給他拍壞了怎麼辦.」陳文欣推了推銀盪的副班長。
「文欣，我這是在為你好~」張心怡笑得眯眯眼，摘下眼鏡，「真拍壞了你還能輕鬆點。」
「我是專家，內行看門道，就林默這樣的，來一百個你都得扶著腰出去。」
「啊？什麼意思.」陳文欣蹙眉，她聽不太懂。
「嘿嘿嘿沒事沒事。」
張心怡已經在幻想了，本來還擔心林默會不會吃不消，畢竟青檸壓抑的很，會跳舞的女孩大多都很會榨.壓榨。
此外，據她觀察，一般越是高冷的女孩，也越是那什麼.壓抑，就像是壓縮到底的彈簧一樣，容易觸底反彈。
這種女生一旦開竅了，那就是一瀉千里。
所以，芷涵也是一大戰力。
至於文欣汐汐目前看不出來，但可以教，她學了這麼多年的武術，多少能讓她們抗造點。
可現在看來，林默很能打啊，跑個三千米喘都不喘，一看就還有餘力。
雖然這麼磕CP有點不道德，但她堅信，只要有愛就能磕。
而且林默這人一看就貪心，到最後肯定是豁出去也得把女孩們都霍霍了。
第一次磕這種因啪級別的，想想就刺激，嘻嘻。
「林默，任重而道遠啊，你要加油。」張心怡像是老領導一樣，語重心長道。
「？」
「聽不懂。」林默裝傻道。
草了，副班長是不是真有系統，一身蠻力不是人就算了，怎麼感覺她比自己看得還清？上帝視角麼？
越磕CP就越強？
「聽不懂就多練腿，可以延長時間。」張心怡挑眉道，純純斯文敗類陰沉女的樣子。
謝謝，不練。
家裡有個黃梅還餵我吃中藥，本來就憋的慌，再練練腿就要破戒成為傳奇機長了。
「對了，我們家青檸說要給你看嗯？青檸呢？」
張心怡回頭張望，卻不見沈青檸的身影。
「奇怪，剛才還在那的啊，還給你加油來著，文欣你看到了沒？」
「不知道誒，人太多了，我看班長臉色不太好，可能感冒休息去了吧？」
林默聞言，眼皮跳了跳，班長不會在憋什麼大的給他吧？
「呼」
沈青檸來到行政樓的樓頂，這裡不是教學樓，樓下還就是校長辦公室，平常根本沒有人敢來。
也就成為了沈青檸自己的私密小天地，平時心情不好了，她都會到這吹吹風。
可以說，這裡最適合小情侶做羞羞的事情，因為上頂樓要爬梯子，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老師也想不到敢有小情侶跑這來。
時安中學的特點就是早戀的人很多，這裡依山傍水的，風景不錯，因為在不在市中心，有重點高中身份的同時，學業壓力還沒市中心那麼大，老師管得也松。
算是小縣城中學不多的好處了。
沈青檸趴在欄杆上，同樣是吹風，可
今天的風兒格外喧囂。
樓下操場吵吵鬧鬧的，把她寂寞的風擾得混亂，想emo都不行。
李芷涵那個眼神，還有那輕柔的語調，她能記一輩子。
不像演的。
沈青檸每個月都和家裡人一起去李家上門拜訪，說難聽點就是朝貢，沒見過這樣的李芷涵，張口說話更是誇張了。
李老爹還曾經在某個酒席里誇下海口，誰能讓他的寶貝女兒開朗點，能開口說說話，他能把自己的半壁商業江山讓出來。
也因此，家裡人巴不得她二十四小時黏在李芷涵身邊，說是跟李芷涵處好關係了也是對她好。
好個鬼。
「唉呀煩死了啊！」
沈青檸不顧形象的喊了聲，淹沒在人山人海中，煩惱卻沒有被這麼喊出去。
早上的場景，那樣摸摸頭的畫面仍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摸頭什麼的還說得過去.畢竟她也想摸。
女孩摸男孩的頭什麼的，儘管有幾分曖昧，可班裡的幾個女生也都摸過他，呃，該說這是正常呢，還是林默不要臉？
今天的意外，有點在她心中成為導火索的意思。
眼下，有個讓她心裡很不舒服的問題林默到底是不是.
喜歡她。
倒不是她不相信自己的魅力，只是她陡的發現，站在李芷涵的視角的話，林默也是一樣在追求李芷涵.而她只是個用來襯托的配角。
再想到，自己暗示他這麼多次，林默除了跟她搞抽象或者敷衍了事，並沒有正面回應過。
反倒是和李芷涵，相處的那麼自然
倘若多往深的去分析，他和汐汐和文欣甚至還有心怡.相處的都比自己好啊.再怎麼想讓她看到他的價值，也不至於偏偏孤立自己吧？
而且！每次發消息都是她在主動！林默從沒主動給她發過！並且每次回復還超級慢！
有你這麼欲擒故縱的嗎？！到底是誰在追誰啊！
一想到這，沈青檸就氣得牙痒痒，把手機拿出來打開QQ，點開置頂的林默頭像給他備註：
「對方正在輸入中」
嗯~這就好多了，就好像是他一直在打字又不敢給自己發消息.小楚南膽子小，肯定是這樣。
「.」
拿起手機，就有點放不下了。
點進他的頭像後，不自覺地划過他的QQ空間，個性簽名，匿名問答
看著他亂七八糟的抽象黑歷史，沈青檸的唇角不禁勾起一抹笑容。
就在這時
「咦？」
忽的，上樓的梯口探出一個腦袋，把沈青檸的自我催眠打斷。
一看，一個女生「嘿咻嘿咻」地爬了上來，噠噠噠朝她跑來。
誰啊嗯？怎麼是之前在食堂那遇到的，一班的班委長得很漂亮而且那裡很大
「我記得你的，你是二班的老大！」胡萌蹦躂了下，「沒想到能在這裡看見你！」
沈青檸看著這個女孩，神色尷尬，這麼自來熟嗎？
「你好.」
「嗚嗚，剛才又迷路了，跑到校長辦公室去了，找不到二班的大本營在哪所以我就想爬上來看看~這裡是不是能看到整個操場呀？」
胡萌自說自話著，左看看右瞧瞧，絲毫不考慮兩人之間的氣氛。
「呃你找我們班的大本營有什麼事嗎？」
「我找林默玩呢~」胡萌的小手搭在下巴上，忽然開始盯著沈青檸發呆。
而沈青檸也被她的話驚住，同樣愣神。
「你」
「哦！你是二班的老大，你肯定知道林默在哪對不對？」胡萌想明白了，前傾著身子布靈布靈地眨眼睛看她。
「.」
「你找他做什麼？」
「玩呀。」
「玩什麼？」沈青檸下意識問出口，即使問出口的下一刻她就意識到這不是她該問的.
越界了，對追求自己的林默，產生了莫須有的占有欲.
「唔玩什麼哦」胡萌手指點著唇，煞有其事的思考著，「玩玩玩脫光光看裡面的遊戲嗎？」
「哈？」
「不過林默說不行，上次我跟他說去廁所看，他都不要的.」
沈青檸聽著，又震驚又莫名心虛，怎麼這麼熟悉呢.她好像也是這麼想的。
但她可沒脫光，穿了的，穿的很緊，都勒肉了。
只不過，應該是白穿了。
穿給他看的前提是，要跟他說些青春期的悄悄話，可如今自己又開始迷茫和不確定起來了
沒什麼意義。
林默女人緣好過頭了吧，這個小女生怎麼看著傻傻的啊，隨隨便便騙回家的那種啊
小楚南，到底背著班長大人做了什麼！
「內內，可以告訴我在哪裡嗎~」胡萌想不明白要玩什麼，但只要找到林默，一切就好說了。
「在那，樹林旁邊，看到沒」沈青檸無奈，想清淨點，也只能把這傢伙先趕走了.
胡萌將兩隻小手比作望遠鏡的樣子，很小孩子氣地搭眼前，順著沈青檸指著的方向看去.
「哪呢哪呢？」
「小樹林啊。」
「哦，小樹林哇！有人在親嘴！林默」
「什麼？！我看看」
聞言，沈青檸花容失色，不會真親了吧，這麼大膽
班長大人急忙也朝大本營的方向看去
「林默在偷看他們親嘴！」胡萌接著興奮道，「我也要去看了，蟹蟹你呀~老大！」
話落，胡萌又蹦蹦躂躂地跑走了。
只有沈青檸在原地，深呼吸，緩著——那股心臟在一瞬間被揪緊的痛感。
怎麼辦？
班長大人，好像有點患得患失。
沈青檸收回視線，靠著牆坐下來，望向空處。
大腦，一片空白。
好不容易有個，能讓她感觸不一般的男生，怎麼和自己想像的不太一樣呢？
「嘟嘟.嘟嘟嘟.」
平靜的空虛沒持續多久，電話聲跟催命符般響起。
沈青檸拿起手機，看著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心情跌落谷底。
接通。
「餵媽.」
「你們學校在運動會？」
「今天剛開始.」
「運動會和你也沒什麼關係，別荒廢時間，剛好你李叔這幾天有空，之前定好的時間都沒去拜訪人家，這次也必須去了.」
「你再跟芷涵轉達一下，最好是你今天晚上和她一起早點回來，知道不，顯得有誠意，好歹你也和芷涵認識這麼久了，一起回家總可以吧？」
「媽你又不是不知道芷涵她」沈青檸咬著唇，委屈道。
「這是藉口？你是不是還怨你爸媽呢？現在做生意多難知道麼？都是為了你好，很多事你小孩子不懂.」
「.」
「還有，你那個跳舞的課別上了，跳這麼多年受傷多少次了？你也不走藝術生，高三了多留點時間在學習上，成績還差芷涵一截，這樣怎麼畢業跟她考一個大學去？」
「你別怪媽媽嘮叨，大學考不到一塊去，很快就會陌生，好不容易為你未來搭好的人脈就都白費功夫.」
「我想上」
「有什麼用？芷涵人就不學，你偏要跳這舞。」
「可是，是你不讓我走藝術」
「你怪媽了？」
「沒有.」
「那就聽話。」
「媽，我很努力了」
「你知不知道爸媽每天忙著忙那的做了多少？還不都是為了你，不要說這種喪氣話，你生在什麼樣的家庭？努力是你應該做的，多少小孩生在農村沒你這麼好的條件呢？」
「媽問你，你想要什麼是媽不給你的？從小你缺了什麼沒有？」
「沒」
「行了，你還小，不需要懂太多，按照爸媽說的去做就行了，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誰都能可能害你，唯獨你爸媽不會.不過你最近怎麼回事？回家一有空就捧著那手機.」
「談戀愛了？！」
「沒有啊我，我只是最近學校要用手機做題.」
「到底是什麼，你自己心裡有數，成績下降了我會找老師問你最近情況.」
「.」
電話掛斷。
沈青檸舉著手機的手都在發顫，在無意識中咬緊了唇，以至於咬破了唇都沒察覺
直到血腥味在嘴裡擴散，舌尖被那抹腥澀包裹。
「.」
少女的手抓出青筋，發狠的把手機往地上一摔。
屏幕碎裂的聲音清脆無比。
都是為她好，哪裡好？又說她不懂，不講明白她怎麼懂？
到底哪裡好？為什麼好？
又憑什麼，憑什麼她就該是這樣的，明明她都是靠自己的努力才有的現在的成果，為什麼在父母眼裡總是不起眼的和李芷涵比，怎麼比啊？
怎麼比啊怎麼比啊！
所有人，都覺得她應該這麼做她的優秀是應該的，因為她出生在那麼優渥的家庭，因為她身邊還有個比她更好的李芷涵.
所以呢？那就該漠視她自己的努力？
她能彈鋼琴彈到手指淤血，能練書法練到雙手失去知覺，能逼著自己放棄愛好，放棄喜歡的一切.
她也能記住父母的生日，在他們的生日前一天就熬夜做完所有的作業，想著可以像老師說的那樣，給爸媽做一頓飯
但結果，只能換來一句「浪費這時間做什麼？」
看到李芷涵，永遠便是誇讚。
而看到她
她覺得自己永遠都在做錯事，永遠都在說對不起，卻不知道錯在了哪裡？
錯在想看雲嗎？錯在想學舞嗎？錯在偶爾也想停下來喘口氣嗎？
這個世界好像都是玻璃做的，她必須踮著腳走路，不能哭不能鬧，不能有一點「不優秀」的裂痕
否則，等來的只會是「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喉嚨里堵著一萬句話，仿佛被膠帶封住了嘴，發不出一點聲音，覺得眼睛裡悶著一層灰，看什麼都模糊，身體像被釘在牆上的畫，手腳被無形的線牽著，動一下都疼，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地數著節拍
她的心裡又好像有個黑洞，把所有委屈、疲憊都吸了進去，只剩下一片冷冷的空空的迴響.
就這樣過下去還能怎麼樣呢？
到最後，連「我累了」都說不出來啊。
沈青檸嘆息，咽下口中混著血腥味的唾液。
很多時候，無人回應無人傾訴無人可托才是常態。
抹去眼底剛孵化而出的淚，抬手捏住臉頰兩側，假裝微笑。
別被其他人看出來了.
她可不能哭。
哭幾次，就是被關在房間裡幾次，哭是沒有用的，也不會有人來救她。
發泄過後也該冷靜了。
其實林默，完全和她想的不一樣，說到底只是她一廂情願的幻想，只是為她枯燥的生活找點期許，只是想從芷涵身邊搶走點什麼.
想到這，沈青檸不免得苦笑出了聲。
自己甚至還在把這個當藉口，去利用他.自己那麼自私的人，人家身邊還那麼多女孩子，憑什麼喜歡她？
下樓去吧。
沈青檸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拾起屏幕發裂的手機，走到梯口，扶著梯子放下腿腳
身子慢慢降落，她的心緒隨之跌落，以至於心中有個模糊的聲音，在呼喚著她.
不然，忽然鬆開手，從這裡摔下去，會怎麼樣？
心裡剛冒出這個想法.四肢就像是在迎合她的本心般，隨著脈搏發虛，跳動著深深的無力感。
半空的風吹過，她早就感覺，今天的風明顯不太一樣.
像催命符。
梯子一陣顫動，不知怎的沈青檸真的鬆開了一根手指，兩根，三根.一隻手鬆了開。
腿好麻，站不住.
要.
要跌下去真的要跌下去會摔成什麼樣？會摔斷手麼會.
如果靠傷害自己，就能引起注意…也不是不行的…
反正，抓得住是一片虛無，抓不住也是。
梯子搖晃著，逐漸劇烈，
就在沈青檸失去平衡之際。
卻忽的，一陣托舉的力量，從身後傳來
「別回頭看，扶穩。」
(本章完)
「牛逼！」
「我去，拉爆體育生！」
「真是一對苦」
「吃大份去吧！」
「只有我在意，他只跟女生擊掌這件事麼？」
「碧陽的出生啊，為什麼涵神也在配合他？」
「.」
最後衝線這一段路，林默見著後邊的人也跟不上，索性減速半走半跑，和一路上給他加油的少女們互動互動。
和一個人擊掌，可能有風險，但和很多人擊掌，那大家就都是好朋友
只是半路上，看到李芷涵懵懵懂懂的，站在距離終點不遠處的跑道旁。
社恐貓貓探出個小手，顫顫抖抖的，眸子害怕地縮成波浪形，看著好似很高冷生人勿近的模樣
實際上，她已經很慌了，只不過在觀眾席的前列，後面都是人，沒辦法逃跑，眼巴巴地盯著他，才能穩住。
林默忽略了周圍的「出生啊」之類的發言，特意從左往右轉了個大彎，跟她擊了個掌。
果然好軟，涵神的小手他饞了很久了，牽不到拍一拍也行。
可當他剛跟她擊了個掌，看到李芷涵那水潤的小嘴動了動。
「加」
林默愣住，下意識停住腳步，等著她說出來
「.」
但最後，李芷涵還是低下了腦袋，那貓兒似的唇瓣微抿一言不發。
林默挑了挑眉，現在也還在比賽，不好抱著涵寶進行私密的對話教學。
只能略過，衝到終點，那裡還等著其他人。
輕輕鬆鬆地過線。
「好厲害！林默~」陳相一如既往的捧場，文靜的她少有的做出了俏皮的一面，踮起腳尖來和他擊掌。
「第一誒，你好像把學校的記錄都刷新了！」
「還行。」林默憋笑，有的時候謙虛就是裝逼。
許泠汐則磨磨蹭蹭的，站在陳文欣身後，背著雙手盯他，和他對上眼後，不知怎的就開始臉紅，鼓起了腮幫子嘟囔道：
「那個，確實跑得挺快的.」
「有人在終點等，想跑不快都難。」
「誰等你了.」許泠汐一手挽著頭髮，一手遞出水。
和其他後勤不一樣的是，女孩遞出的不是礦泉水，而是林默的水壺。
「喏」
入手，就是熟悉的溫度，三分熱七分涼，讓他稍稍有些意外。
「看我做什麼.我隨便裝的，本來想裝開水燙你，誰知道熱水裝了點就沒了.」
許泠汐有些受不了周圍的視線，臉皮子薄，含糊著就躲到陳文欣身後：
「不信你問文欣.」
陳文欣被推出來背黑鍋，怔了怔，隨後像是蝴蝶忍那樣「啊哈哈~」地笑了笑。
汐汐好奇怪，剛才確實是一直跟她說，要裝熱水燙林默
但她真陪著汐汐一起去裝水的時候，許泠汐卻小心翼翼地仿佛在拆炸彈一樣，拿著量杯在那算三七分配的冷熱水.算是很誇張了吧？
不一會，張心怡一臉怪笑地湊過來。
「你小子不錯不錯，耐力很好啊。」
一邊說著，她動手動腳地拍了拍林默的身體。
「嗚啊，長跑完還這麼硬朗~」張心怡驚訝道，「你這樣的話，我有點擔心我家青檸的膝蓋了」
「心怡你輕點，林默剛跑完呢，你力氣那麼大給他拍壞了怎麼辦.」陳文欣推了推銀盪的副班長。
「文欣，我這是在為你好~」張心怡笑得眯眯眼，摘下眼鏡，「真拍壞了你還能輕鬆點。」
「我是專家，內行看門道，就林默這樣的，來一百個你都得扶著腰出去。」
「啊？什麼意思.」陳文欣蹙眉，她聽不太懂。
「嘿嘿嘿沒事沒事。」
張心怡已經在幻想了，本來還擔心林默會不會吃不消，畢竟青檸壓抑的很，會跳舞的女孩大多都很會榨.壓榨。
此外，據她觀察，一般越是高冷的女孩，也越是那什麼.壓抑，就像是壓縮到底的彈簧一樣，容易觸底反彈。
這種女生一旦開竅了，那就是一瀉千里。
所以，芷涵也是一大戰力。
至於文欣汐汐目前看不出來，但可以教，她學了這麼多年的武術，多少能讓她們抗造點。
可現在看來，林默很能打啊，跑個三千米喘都不喘，一看就還有餘力。
雖然這麼磕CP有點不道德，但她堅信，只要有愛就能磕。
而且林默這人一看就貪心，到最後肯定是豁出去也得把女孩們都霍霍了。
第一次磕這種因啪級別的，想想就刺激，嘻嘻。
「林默，任重而道遠啊，你要加油。」張心怡像是老領導一樣，語重心長道。
「？」
「聽不懂。」林默裝傻道。
草了，副班長是不是真有系統，一身蠻力不是人就算了，怎麼感覺她比自己看得還清？上帝視角麼？
越磕CP就越強？
「聽不懂就多練腿，可以延長時間。」張心怡挑眉道，純純斯文敗類陰沉女的樣子。
謝謝，不練。
家裡有個黃梅還餵我吃中藥，本來就憋的慌，再練練腿就要破戒成為傳奇機長了。
「對了，我們家青檸說要給你看嗯？青檸呢？」
張心怡回頭張望，卻不見沈青檸的身影。
「奇怪，剛才還在那的啊，還給你加油來著，文欣你看到了沒？」
「不知道誒，人太多了，我看班長臉色不太好，可能感冒休息去了吧？」
林默聞言，眼皮跳了跳，班長不會在憋什麼大的給他吧？
「呼」
沈青檸來到行政樓的樓頂，這裡不是教學樓，樓下還就是校長辦公室，平常根本沒有人敢來。
也就成為了沈青檸自己的私密小天地，平時心情不好了，她都會到這吹吹風。
可以說，這裡最適合小情侶做羞羞的事情，因為上頂樓要爬梯子，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老師也想不到敢有小情侶跑這來。
時安中學的特點就是早戀的人很多，這裡依山傍水的，風景不錯，因為在不在市中心，有重點高中身份的同時，學業壓力還沒市中心那麼大，老師管得也松。
算是小縣城中學不多的好處了。
沈青檸趴在欄杆上，同樣是吹風，可
今天的風兒格外喧囂。
樓下操場吵吵鬧鬧的，把她寂寞的風擾得混亂，想emo都不行。
李芷涵那個眼神，還有那輕柔的語調，她能記一輩子。
不像演的。
沈青檸每個月都和家裡人一起去李家上門拜訪，說難聽點就是朝貢，沒見過這樣的李芷涵，張口說話更是誇張了。
李老爹還曾經在某個酒席里誇下海口，誰能讓他的寶貝女兒開朗點，能開口說說話，他能把自己的半壁商業江山讓出來。
也因此，家裡人巴不得她二十四小時黏在李芷涵身邊，說是跟李芷涵處好關係了也是對她好。
好個鬼。
「唉呀煩死了啊！」
沈青檸不顧形象的喊了聲，淹沒在人山人海中，煩惱卻沒有被這麼喊出去。
早上的場景，那樣摸摸頭的畫面仍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摸頭什麼的還說得過去.畢竟她也想摸。
女孩摸男孩的頭什麼的，儘管有幾分曖昧，可班裡的幾個女生也都摸過他，呃，該說這是正常呢，還是林默不要臉？
今天的意外，有點在她心中成為導火索的意思。
眼下，有個讓她心裡很不舒服的問題林默到底是不是.
喜歡她。
倒不是她不相信自己的魅力，只是她陡的發現，站在李芷涵的視角的話，林默也是一樣在追求李芷涵.而她只是個用來襯托的配角。
再想到，自己暗示他這麼多次，林默除了跟她搞抽象或者敷衍了事，並沒有正面回應過。
反倒是和李芷涵，相處的那麼自然
倘若多往深的去分析，他和汐汐和文欣甚至還有心怡.相處的都比自己好啊.再怎麼想讓她看到他的價值，也不至於偏偏孤立自己吧？
而且！每次發消息都是她在主動！林默從沒主動給她發過！並且每次回復還超級慢！
有你這麼欲擒故縱的嗎？！到底是誰在追誰啊！
一想到這，沈青檸就氣得牙痒痒，把手機拿出來打開QQ，點開置頂的林默頭像給他備註：
「對方正在輸入中」
嗯~這就好多了，就好像是他一直在打字又不敢給自己發消息.小楚南膽子小，肯定是這樣。
「.」
拿起手機，就有點放不下了。
點進他的頭像後，不自覺地划過他的QQ空間，個性簽名，匿名問答
看著他亂七八糟的抽象黑歷史，沈青檸的唇角不禁勾起一抹笑容。
就在這時
「咦？」
忽的，上樓的梯口探出一個腦袋，把沈青檸的自我催眠打斷。
一看，一個女生「嘿咻嘿咻」地爬了上來，噠噠噠朝她跑來。
誰啊嗯？怎麼是之前在食堂那遇到的，一班的班委長得很漂亮而且那裡很大
「我記得你的，你是二班的老大！」胡萌蹦躂了下，「沒想到能在這裡看見你！」
沈青檸看著這個女孩，神色尷尬，這麼自來熟嗎？
「你好.」
「嗚嗚，剛才又迷路了，跑到校長辦公室去了，找不到二班的大本營在哪所以我就想爬上來看看~這裡是不是能看到整個操場呀？」
胡萌自說自話著，左看看右瞧瞧，絲毫不考慮兩人之間的氣氛。
「呃你找我們班的大本營有什麼事嗎？」
「我找林默玩呢~」胡萌的小手搭在下巴上，忽然開始盯著沈青檸發呆。
而沈青檸也被她的話驚住，同樣愣神。
「你」
「哦！你是二班的老大，你肯定知道林默在哪對不對？」胡萌想明白了，前傾著身子布靈布靈地眨眼睛看她。
「.」
「你找他做什麼？」
「玩呀。」
「玩什麼？」沈青檸下意識問出口，即使問出口的下一刻她就意識到這不是她該問的.
越界了，對追求自己的林默，產生了莫須有的占有欲.
「唔玩什麼哦」胡萌手指點著唇，煞有其事的思考著，「玩玩玩脫光光看裡面的遊戲嗎？」
「哈？」
「不過林默說不行，上次我跟他說去廁所看，他都不要的.」
沈青檸聽著，又震驚又莫名心虛，怎麼這麼熟悉呢.她好像也是這麼想的。
但她可沒脫光，穿了的，穿的很緊，都勒肉了。
只不過，應該是白穿了。
穿給他看的前提是，要跟他說些青春期的悄悄話，可如今自己又開始迷茫和不確定起來了
沒什麼意義。
林默女人緣好過頭了吧，這個小女生怎麼看著傻傻的啊，隨隨便便騙回家的那種啊
小楚南，到底背著班長大人做了什麼！
「內內，可以告訴我在哪裡嗎~」胡萌想不明白要玩什麼，但只要找到林默，一切就好說了。
「在那，樹林旁邊，看到沒」沈青檸無奈，想清淨點，也只能把這傢伙先趕走了.
胡萌將兩隻小手比作望遠鏡的樣子，很小孩子氣地搭眼前，順著沈青檸指著的方向看去.
「哪呢哪呢？」
「小樹林啊。」
「哦，小樹林哇！有人在親嘴！林默」
「什麼？！我看看」
聞言，沈青檸花容失色，不會真親了吧，這麼大膽
班長大人急忙也朝大本營的方向看去
「林默在偷看他們親嘴！」胡萌接著興奮道，「我也要去看了，蟹蟹你呀~老大！」
話落，胡萌又蹦蹦躂躂地跑走了。
只有沈青檸在原地，深呼吸，緩著——那股心臟在一瞬間被揪緊的痛感。
怎麼辦？
班長大人，好像有點患得患失。
沈青檸收回視線，靠著牆坐下來，望向空處。
大腦，一片空白。
好不容易有個，能讓她感觸不一般的男生，怎麼和自己想像的不太一樣呢？
「嘟嘟.嘟嘟嘟.」
平靜的空虛沒持續多久，電話聲跟催命符般響起。
沈青檸拿起手機，看著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心情跌落谷底。
接通。
「餵媽.」
「你們學校在運動會？」
「今天剛開始.」
「運動會和你也沒什麼關係，別荒廢時間，剛好你李叔這幾天有空，之前定好的時間都沒去拜訪人家，這次也必須去了.」
「你再跟芷涵轉達一下，最好是你今天晚上和她一起早點回來，知道不，顯得有誠意，好歹你也和芷涵認識這麼久了，一起回家總可以吧？」
「媽你又不是不知道芷涵她」沈青檸咬著唇，委屈道。
「這是藉口？你是不是還怨你爸媽呢？現在做生意多難知道麼？都是為了你好，很多事你小孩子不懂.」
「.」
「還有，你那個跳舞的課別上了，跳這麼多年受傷多少次了？你也不走藝術生，高三了多留點時間在學習上，成績還差芷涵一截，這樣怎麼畢業跟她考一個大學去？」
「你別怪媽媽嘮叨，大學考不到一塊去，很快就會陌生，好不容易為你未來搭好的人脈就都白費功夫.」
「我想上」
「有什麼用？芷涵人就不學，你偏要跳這舞。」
「可是，是你不讓我走藝術」
「你怪媽了？」
「沒有.」
「那就聽話。」
「媽，我很努力了」
「你知不知道爸媽每天忙著忙那的做了多少？還不都是為了你，不要說這種喪氣話，你生在什麼樣的家庭？努力是你應該做的，多少小孩生在農村沒你這麼好的條件呢？」
「媽問你，你想要什麼是媽不給你的？從小你缺了什麼沒有？」
「沒」
「行了，你還小，不需要懂太多，按照爸媽說的去做就行了，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誰都能可能害你，唯獨你爸媽不會.不過你最近怎麼回事？回家一有空就捧著那手機.」
「談戀愛了？！」
「沒有啊我，我只是最近學校要用手機做題.」
「到底是什麼，你自己心裡有數，成績下降了我會找老師問你最近情況.」
「.」
電話掛斷。
沈青檸舉著手機的手都在發顫，在無意識中咬緊了唇，以至於咬破了唇都沒察覺
直到血腥味在嘴裡擴散，舌尖被那抹腥澀包裹。
「.」
少女的手抓出青筋，發狠的把手機往地上一摔。
屏幕碎裂的聲音清脆無比。
都是為她好，哪裡好？又說她不懂，不講明白她怎麼懂？
到底哪裡好？為什麼好？
又憑什麼，憑什麼她就該是這樣的，明明她都是靠自己的努力才有的現在的成果，為什麼在父母眼裡總是不起眼的和李芷涵比，怎麼比啊？
怎麼比啊怎麼比啊！
所有人，都覺得她應該這麼做她的優秀是應該的，因為她出生在那麼優渥的家庭，因為她身邊還有個比她更好的李芷涵.
所以呢？那就該漠視她自己的努力？
她能彈鋼琴彈到手指淤血，能練書法練到雙手失去知覺，能逼著自己放棄愛好，放棄喜歡的一切.
她也能記住父母的生日，在他們的生日前一天就熬夜做完所有的作業，想著可以像老師說的那樣，給爸媽做一頓飯
但結果，只能換來一句「浪費這時間做什麼？」
看到李芷涵，永遠便是誇讚。
而看到她
她覺得自己永遠都在做錯事，永遠都在說對不起，卻不知道錯在了哪裡？
錯在想看雲嗎？錯在想學舞嗎？錯在偶爾也想停下來喘口氣嗎？
這個世界好像都是玻璃做的，她必須踮著腳走路，不能哭不能鬧，不能有一點「不優秀」的裂痕
否則，等來的只會是「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喉嚨里堵著一萬句話，仿佛被膠帶封住了嘴，發不出一點聲音，覺得眼睛裡悶著一層灰，看什麼都模糊，身體像被釘在牆上的畫，手腳被無形的線牽著，動一下都疼，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地數著節拍
她的心裡又好像有個黑洞，把所有委屈、疲憊都吸了進去，只剩下一片冷冷的空空的迴響.
就這樣過下去還能怎麼樣呢？
到最後，連「我累了」都說不出來啊。
沈青檸嘆息，咽下口中混著血腥味的唾液。
很多時候，無人回應無人傾訴無人可托才是常態。
抹去眼底剛孵化而出的淚，抬手捏住臉頰兩側，假裝微笑。
別被其他人看出來了.
她可不能哭。
哭幾次，就是被關在房間裡幾次，哭是沒有用的，也不會有人來救她。
發泄過後也該冷靜了。
其實林默，完全和她想的不一樣，說到底只是她一廂情願的幻想，只是為她枯燥的生活找點期許，只是想從芷涵身邊搶走點什麼.
想到這，沈青檸不免得苦笑出了聲。
自己甚至還在把這個當藉口，去利用他.自己那麼自私的人，人家身邊還那麼多女孩子，憑什麼喜歡她？
下樓去吧。
沈青檸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拾起屏幕發裂的手機，走到梯口，扶著梯子放下腿腳
身子慢慢降落，她的心緒隨之跌落，以至於心中有個模糊的聲音，在呼喚著她.
不然，忽然鬆開手，從這裡摔下去，會怎麼樣？
心裡剛冒出這個想法.四肢就像是在迎合她的本心般，隨著脈搏發虛，跳動著深深的無力感。
半空的風吹過，她早就感覺，今天的風明顯不太一樣.
像催命符。
梯子一陣顫動，不知怎的沈青檸真的鬆開了一根手指，兩根，三根.一隻手鬆了開。
腿好麻，站不住.
要.
要跌下去真的要跌下去會摔成什麼樣？會摔斷手麼會.
如果靠傷害自己，就能引起注意…也不是不行的…
反正，抓得住是一片虛無，抓不住也是。
梯子搖晃著，逐漸劇烈，
就在沈青檸失去平衡之際。
卻忽的，一陣托舉的力量，從身後傳來
「別回頭看，扶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