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明本心見本性
「心境防火牆，其本質便在心境二字，古稱道心，心境，覺悟等等，具體說來有些複雜，想要弄明白，你就首先要明白什麼叫明心見性。」
虞清影只來得及說一句，而後便來到了隔壁莫興的工作科室。
「清淨複方合劑，無憂散粉針劑，沒問題吧？現配的效果拿捏精準點。」
先是示意蘇陌在一張病床上躺下，虞清影看向莫興。
「……行。」
莫興微頓，而後才點頭，來到自己擺滿各種儀器和試劑的工作檯上忙活起來。
滿身鼓脹的肌肉，卻捏著一根根小試管在那擺弄，活生生表現出了一股張飛繡花的既視感。
沒過多久，一份聞著都仿佛能通過鼻子感受到『苦』味的黑色藥水就被調配了出來。
他將藥水倒出一部分，扭頭走向蘇陌，行至半途又微微一頓，折返再次倒去少量，而後才遞到蘇陌面前。
「謝謝。」
蘇陌道了聲謝，而後接過一口飲下。
應該只是輔助性質的藥物，他倒不擔心在這些小事情上會出差錯。
「閉眼，靜氣凝神，聽我說就行。」
虞清影將蘇陌因為要喝藥而撐起點的上半身重新按下，示意他躺著。
蘇陌依言行事，很快藥效也逐漸上來，意識愈發清明，心間一片安心寧靜之感。
虞清影的聲音也愈發拉遠，虛無縹緲得仿佛從天穹之上而來。
「明心見性，心與性，此二者通常都代指精神，但其中卻也有本質區別。」
「心為自我，本心，也就是你人格中真正的內心與意志。」
「性為本我，本性，乃是你人格中受軀體欲望與本能支配的部分。」
「明心見性的重點不在見性，而在明心。」
那虛無縹緲的聲音先是深入淺出的闡述著。
停頓剎那，似乎在留給他消化的時間。
而後再次開口。
「便以你最熟悉的現代生物學而論。」
「自古我們就為衣食奔波，絕大多數時候都是食不果腹，因此我們的身體早已將節省能量刻入了基因與靈魂之中。」
「而在我們全身器官中，消耗能量最為嚴重的，無疑正是我們遠比任何生物都要發達的大腦，所思所想，靡費甚巨。」
「為了節能，為了減少思考，我們誕生了本性。」
「你可以將他當成你本心之外，另一個幫助你偷懶，自動應對外界刺激並進行反應的智能程序。」
「這個自動程序通過習慣，本能，情緒，激素，欲望等等，不經思考，就按照以往養成的慣例做出處理反應。」
「被燙會縮手，餓了就進食，好吃就多吃，能量攝入囤積越多越好，有趣就沉迷，憤怒就發泄、打砸、撒潑……」
「這些都是本性依據本能與習慣進行自動處理的結果，做出這些決定時人甚至不會去思考，不會想著好不好，對不對。」
「但如果你靜下心來，仔細想想，這真的是你嗎？」
虞清影悠悠的質問聲自九天而來：
「真正的你，冷靜理智、在思考的你，會在這些事情中做出相同的決定嗎？」
「理智中的你，知道進食過多會導致肥胖，會影響健康甚至導致你死亡，你會選擇毫無克制進食嗎？」
「明知菸草影響健康，理智思考，並未受所謂成癮性影響與社會觀念干涉的你，依舊會吸菸無意義損耗健康與生命嗎？」
「或者~」
淡淡講述的聲音中忽的多出幾分揶揄調侃：「幹完某些壞事之後，賢者時間的你是否有過後悔？」
受清淨複方合劑影響的蘇陌並未因這玩笑調侃而產生任何心境波動。
反而是愈加清晰明了的領悟了虞清影話語中的意思。
某些賢者時間，不正像極了虞清影所描述的，褪去本性之後，完全處於理智與思考狀態下的本心麼。
「記住，記住你的本心，同時更要記住，本性只是你自己創造出來的一個工具，一個你自己用來偷懶的智能程序。」
「你隨時可以制止它，也隨時可以修改它，任由本性做出種種錯誤決定只是因為你的本心在偷懶，只是你並沒有意識到你在做這些。」
「只要你意識到，你開始自己思考，你完全可以立刻吐掉嘴裡正咀嚼的食物，熄滅你手上燃燒的菸草，停下你暴躁的無能狂怒，就像你隨時能夠站起來，隨時能夠邁步，隨時能屏住與開始呼吸。」
「當你覺悟自己的本心，意識到本性的存在，你隨時可以停止它，自己做出真正出於本心的理智決定。」
虞清影的話語，簡直猶如醍醐灌頂。
不知多少典籍才能敘述的經意，在其口中卻變為了再淺顯不過的白話。
簡潔明白的話語，卻瞬間令人大徹大悟。
今日方知我是我。
在這股徹悟之中，他的心神也仿佛來到深海，萬籟俱寂，緩慢下沉。
「注射無憂散粉針劑……」
隨著虞清影最後一句話，周圍徹底死寂了下去。
猶如耳目皆失，黑暗死寂，卻絲毫不讓人覺得心慌，只有恍若永恆的安寧。
下沉越來越深。
很快蘇陌就生出冥冥感悟，將要抵達『海底』終點了。
可偏偏……就差了那麼一點。
想徹底歸於至靜做不到，想要清醒也因藥物而不能。
仿佛巔峰即將到來時的寸止，連意識都沉寂到僅餘一縷的他只覺不上不下，憋悶無比。
「莫興的最後一針藥怕是劑量少了……」
僅存的那一縷思緒莫名冒出如此念頭。
然後他便強自嘗試讓自身真正寧靜下來。
不是依靠藥物效果。
而是自身徹底放空思維，直至無思無想，萬物皆無之境。
好在劑量差的應該也很細微。
沉浸在虞清影所描繪的心境之中，很快蘇陌便陷入真正的極靜。
在這極靜之中，五感，整個身體，乃至是欲望，情緒都一一消退。
仿佛一件件沉重的鎧甲被逐層的剝離，展露出最內在，最核心的本真。
他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自己。
並非向外求，而是自己就在這裡，就像醒時脫去衣物，低頭看向自己的身軀。
明心，見性，本心與本性，便是本我之神魂，元神。
沒有實質，沒有形體，僅是如滄海遺珠般的一點微弱靈光。
四周也是虛無一片。
並非黑暗，而是徹徹底底的虛無，恰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時，閉眼所見之象。
而這一片虛無之中，卻也並非真就空無一物。
除去自身這點靈光，還有一本古樸書冊，環繞神魂而行。
念動，招手，書冊落下，再自行翻開，展露一襴衫劍客畫卷。
霎時間，純陽帝君神韻融身，一股冥冥中的玄妙頓悟似要洶湧而出。
然而，卻終究因腦中空空戛然而止。
神韻只是神韻。
不能帶給他任何記憶，神通，法訣，僅僅是讓他思維人格短暫化作那帝君模樣。
自身對修行一無所知，再是天賦異稟又談何頓悟。
識字尚且不能，談何建起那飛船戰艦。
此刻他才更深刻體悟虞清影所言，悟道演法，學習研究的重要。
自己需要知識的填充，才能將那頓悟化為實質。
「可惜……」
蘇陌有些悵然若失的脫離了那玄妙狀態，緩緩睜開雙眼。
「如何？」
虞清影第一時間詢問。
「成了。」
蘇陌長呼了口氣，臉上惆悵化作笑容。
雖說頓悟未能成功，但起碼明心見性的最初目的達成了。
現在哪怕清醒著，也能清晰感應到自身神魂所在，驅使神魂比之驅動軀體臂膀更加輕易。
「成了？」
虞清影聽了反而是有些驚訝。
「怎麼？難道我還應該失敗不成？」
蘇陌失笑道。
「失敗不至於，但沒想到一次就能成。」
虞清影搖了搖頭，道：「雖說藉助藥物確實能一定程度上幫忙入靜，但也只是起到輔助效果罷了，心神畢竟是極為玄妙的東西，並非隨意便可觸及，藥物過量更可能起反作用。」
「正常應該要多久？」
蘇陌問。
「長則百日，短則三五天吧。」
虞清影回答。
難怪張岩先前也說這幾天可能會不太方便。
「那正常，我是天才嘛，早和你說過了，我心如鐵，堅不可摧。」
蘇陌聞言自矜一笑。
能快速入靜，其中有幾分應該是腦海中那古樸書冊和純陽帝君畫像的功勞。
畢竟閉眼就能觀看與觀想那本書，和入靜感應神魂雖說不盡相同，但也有幾分相似。
然而不可否認，剛剛那輔助藥物也絕對起了極其重大的作用。
尤其是將要入靜時那有些折磨，明明要入靜，卻偏偏藥效差了那麼一絲的感覺……
蘇陌不動聲色的瞥了莫興一眼。
能偏偏就差一絲，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精準呢？
如果沒記錯，先前莫興調配靜心複方合劑的時候就有數次刻意減少劑量的舉動。
後續的注射，也難保同樣如此。
如果這些是刻意為之，那便不得不感嘆其對藥效把控之絕妙了。
由此他便又想起先前純陽搜集到的資料。
——莫興從事煉體顧問時屢屢致殘致死，遭抵制後卻堅稱是藥劑師出錯，自身轉修藥劑學。
莫非是真的？
真要如此，倒是撿了個真正天賦異稟的人才。
虞清影只來得及說一句，而後便來到了隔壁莫興的工作科室。
「清淨複方合劑，無憂散粉針劑，沒問題吧？現配的效果拿捏精準點。」
先是示意蘇陌在一張病床上躺下，虞清影看向莫興。
「……行。」
莫興微頓，而後才點頭，來到自己擺滿各種儀器和試劑的工作檯上忙活起來。
滿身鼓脹的肌肉，卻捏著一根根小試管在那擺弄，活生生表現出了一股張飛繡花的既視感。
沒過多久，一份聞著都仿佛能通過鼻子感受到『苦』味的黑色藥水就被調配了出來。
他將藥水倒出一部分，扭頭走向蘇陌，行至半途又微微一頓，折返再次倒去少量，而後才遞到蘇陌面前。
「謝謝。」
蘇陌道了聲謝，而後接過一口飲下。
應該只是輔助性質的藥物，他倒不擔心在這些小事情上會出差錯。
「閉眼，靜氣凝神，聽我說就行。」
虞清影將蘇陌因為要喝藥而撐起點的上半身重新按下，示意他躺著。
蘇陌依言行事，很快藥效也逐漸上來，意識愈發清明，心間一片安心寧靜之感。
虞清影的聲音也愈發拉遠，虛無縹緲得仿佛從天穹之上而來。
「明心見性，心與性，此二者通常都代指精神，但其中卻也有本質區別。」
「心為自我，本心，也就是你人格中真正的內心與意志。」
「性為本我，本性，乃是你人格中受軀體欲望與本能支配的部分。」
「明心見性的重點不在見性，而在明心。」
那虛無縹緲的聲音先是深入淺出的闡述著。
停頓剎那，似乎在留給他消化的時間。
而後再次開口。
「便以你最熟悉的現代生物學而論。」
「自古我們就為衣食奔波，絕大多數時候都是食不果腹，因此我們的身體早已將節省能量刻入了基因與靈魂之中。」
「而在我們全身器官中，消耗能量最為嚴重的，無疑正是我們遠比任何生物都要發達的大腦，所思所想，靡費甚巨。」
「為了節能，為了減少思考，我們誕生了本性。」
「你可以將他當成你本心之外，另一個幫助你偷懶，自動應對外界刺激並進行反應的智能程序。」
「這個自動程序通過習慣，本能，情緒，激素，欲望等等，不經思考，就按照以往養成的慣例做出處理反應。」
「被燙會縮手，餓了就進食，好吃就多吃，能量攝入囤積越多越好，有趣就沉迷，憤怒就發泄、打砸、撒潑……」
「這些都是本性依據本能與習慣進行自動處理的結果，做出這些決定時人甚至不會去思考，不會想著好不好，對不對。」
「但如果你靜下心來，仔細想想，這真的是你嗎？」
虞清影悠悠的質問聲自九天而來：
「真正的你，冷靜理智、在思考的你，會在這些事情中做出相同的決定嗎？」
「理智中的你，知道進食過多會導致肥胖，會影響健康甚至導致你死亡，你會選擇毫無克制進食嗎？」
「明知菸草影響健康，理智思考，並未受所謂成癮性影響與社會觀念干涉的你，依舊會吸菸無意義損耗健康與生命嗎？」
「或者~」
淡淡講述的聲音中忽的多出幾分揶揄調侃：「幹完某些壞事之後，賢者時間的你是否有過後悔？」
受清淨複方合劑影響的蘇陌並未因這玩笑調侃而產生任何心境波動。
反而是愈加清晰明了的領悟了虞清影話語中的意思。
某些賢者時間，不正像極了虞清影所描述的，褪去本性之後，完全處於理智與思考狀態下的本心麼。
「記住，記住你的本心，同時更要記住，本性只是你自己創造出來的一個工具，一個你自己用來偷懶的智能程序。」
「你隨時可以制止它，也隨時可以修改它，任由本性做出種種錯誤決定只是因為你的本心在偷懶，只是你並沒有意識到你在做這些。」
「只要你意識到，你開始自己思考，你完全可以立刻吐掉嘴裡正咀嚼的食物，熄滅你手上燃燒的菸草，停下你暴躁的無能狂怒，就像你隨時能夠站起來，隨時能夠邁步，隨時能屏住與開始呼吸。」
「當你覺悟自己的本心，意識到本性的存在，你隨時可以停止它，自己做出真正出於本心的理智決定。」
虞清影的話語，簡直猶如醍醐灌頂。
不知多少典籍才能敘述的經意，在其口中卻變為了再淺顯不過的白話。
簡潔明白的話語，卻瞬間令人大徹大悟。
今日方知我是我。
在這股徹悟之中，他的心神也仿佛來到深海，萬籟俱寂，緩慢下沉。
「注射無憂散粉針劑……」
隨著虞清影最後一句話，周圍徹底死寂了下去。
猶如耳目皆失，黑暗死寂，卻絲毫不讓人覺得心慌，只有恍若永恆的安寧。
下沉越來越深。
很快蘇陌就生出冥冥感悟，將要抵達『海底』終點了。
可偏偏……就差了那麼一點。
想徹底歸於至靜做不到，想要清醒也因藥物而不能。
仿佛巔峰即將到來時的寸止，連意識都沉寂到僅餘一縷的他只覺不上不下，憋悶無比。
「莫興的最後一針藥怕是劑量少了……」
僅存的那一縷思緒莫名冒出如此念頭。
然後他便強自嘗試讓自身真正寧靜下來。
不是依靠藥物效果。
而是自身徹底放空思維，直至無思無想，萬物皆無之境。
好在劑量差的應該也很細微。
沉浸在虞清影所描繪的心境之中，很快蘇陌便陷入真正的極靜。
在這極靜之中，五感，整個身體，乃至是欲望，情緒都一一消退。
仿佛一件件沉重的鎧甲被逐層的剝離，展露出最內在，最核心的本真。
他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自己。
並非向外求，而是自己就在這裡，就像醒時脫去衣物，低頭看向自己的身軀。
明心，見性，本心與本性，便是本我之神魂，元神。
沒有實質，沒有形體，僅是如滄海遺珠般的一點微弱靈光。
四周也是虛無一片。
並非黑暗，而是徹徹底底的虛無，恰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時，閉眼所見之象。
而這一片虛無之中，卻也並非真就空無一物。
除去自身這點靈光，還有一本古樸書冊，環繞神魂而行。
念動，招手，書冊落下，再自行翻開，展露一襴衫劍客畫卷。
霎時間，純陽帝君神韻融身，一股冥冥中的玄妙頓悟似要洶湧而出。
然而，卻終究因腦中空空戛然而止。
神韻只是神韻。
不能帶給他任何記憶，神通，法訣，僅僅是讓他思維人格短暫化作那帝君模樣。
自身對修行一無所知，再是天賦異稟又談何頓悟。
識字尚且不能，談何建起那飛船戰艦。
此刻他才更深刻體悟虞清影所言，悟道演法，學習研究的重要。
自己需要知識的填充，才能將那頓悟化為實質。
「可惜……」
蘇陌有些悵然若失的脫離了那玄妙狀態，緩緩睜開雙眼。
「如何？」
虞清影第一時間詢問。
「成了。」
蘇陌長呼了口氣，臉上惆悵化作笑容。
雖說頓悟未能成功，但起碼明心見性的最初目的達成了。
現在哪怕清醒著，也能清晰感應到自身神魂所在，驅使神魂比之驅動軀體臂膀更加輕易。
「成了？」
虞清影聽了反而是有些驚訝。
「怎麼？難道我還應該失敗不成？」
蘇陌失笑道。
「失敗不至於，但沒想到一次就能成。」
虞清影搖了搖頭，道：「雖說藉助藥物確實能一定程度上幫忙入靜，但也只是起到輔助效果罷了，心神畢竟是極為玄妙的東西，並非隨意便可觸及，藥物過量更可能起反作用。」
「正常應該要多久？」
蘇陌問。
「長則百日，短則三五天吧。」
虞清影回答。
難怪張岩先前也說這幾天可能會不太方便。
「那正常，我是天才嘛，早和你說過了，我心如鐵，堅不可摧。」
蘇陌聞言自矜一笑。
能快速入靜，其中有幾分應該是腦海中那古樸書冊和純陽帝君畫像的功勞。
畢竟閉眼就能觀看與觀想那本書，和入靜感應神魂雖說不盡相同，但也有幾分相似。
然而不可否認，剛剛那輔助藥物也絕對起了極其重大的作用。
尤其是將要入靜時那有些折磨，明明要入靜，卻偏偏藥效差了那麼一絲的感覺……
蘇陌不動聲色的瞥了莫興一眼。
能偏偏就差一絲，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精準呢？
如果沒記錯，先前莫興調配靜心複方合劑的時候就有數次刻意減少劑量的舉動。
後續的注射，也難保同樣如此。
如果這些是刻意為之，那便不得不感嘆其對藥效把控之絕妙了。
由此他便又想起先前純陽搜集到的資料。
——莫興從事煉體顧問時屢屢致殘致死，遭抵制後卻堅稱是藥劑師出錯，自身轉修藥劑學。
莫非是真的？
真要如此，倒是撿了個真正天賦異稟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