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落淚的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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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鬱鬱蔥蔥的森林在夜幕降臨後,從生機盎然變得陰森,好似一隻龐大的食人巨獸。

  從隱居地離開,他在鴉的指引下,走了七天,終於抵達珠世的藏身處。

  在來之前,他讓鎹鴉送信,問過產屋敷耀哉,是不是早就知道珠世的存在。

  畢竟當初的她,是被繼國緣一放走的,而繼國緣一不可能不將此事上報鬼殺隊。

  產屋敷耀哉承認了這件事,並告訴他,他之所以在柱合會議時,說灶門禰豆子產生了連鬼舞辻無慘都無法預料的情況,就是基於從珠世這獲得的情報。

  在灶門炭治郎和鬼舞辻無慘遭遇時,為了脫身,後者現場鬼化了一名男子。

  而珠世利用那名灶門禰豆子的血,讓那名男子找回了自我,並只需要少量的血就能存活。

  要知道珠世可是經過了多次身體改造,才獲得這樣的體質。

  所以產屋敷耀哉才會那麼看重灶門禰豆子,並不僅僅是信任鱗瀧左近次和富岡義勇的判斷而已。

  「黎明大人,這是愈史郎布下的障眼法,我的任務完成,該告辭了。」

  「嗯,代我向主公問好。」

  目送鴉隱入夜色天際,黎明收回視線,朝著前方大樹邁步。

  就在他即將撞上樹幹時,身體卻直接融入,眼前赫然出現一棟兩層小樓,柔和燈光透過窗戶,照亮屋前空地。

  他沒有進屋,穿過幻象,便停在了原地。

  過了一會兒,黎明突然側身,戴著的斗笠面紗被一陣詭異的微風吹起,露出他微微翹起的嘴角。

  隨後他繼續毫無徵兆的連續移動腳步,身形輕盈,好似在躲避看不見的攻擊,直到……

  「住手,愈史郎,你難道沒發現這位先生在讓你。」

  深紫色和服,蒼白臉色,烏黑長髮梳成大而低的髮鬢,五官精緻柔和,淡紫色的眼眸深處,藏著一縷化不開的憂傷,讓人一眼驚艷。

  「晚上好,珠世小姐,請容許在下自我介紹,鬼殺隊現任水柱之一,黎明,天之將亮的黎明。」

  斗笠摘下,身著水藍色波浪紋羽織的黎明朝珠世微微躬身,頷首輕笑。

  「柱!」

  珠世前方的空地傳來一聲男人的驚呼,隨即愈史郎的身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顯現。

  漸變黑的雪白髮色,清秀少年的模樣,眉眼鋒利,此刻正充滿敵意,死死盯著黎明。

  「珠世小姐,你快走,我拖住他!」

  「愈史郎,不用這樣,這位先生沒有敵意,他甚至沒有不經過我們同意,就進到屋子裡。」

  珠世伸手搭在愈史郎肩膀上,將他拉到一旁。

  「抱歉,黎先生,這孩子有些過於激動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會,他只是想保護你而已。」

  珠世微微點頭,隨即側身做出請的手勢。

  「請進來坐吧,愈史郎,麻煩你泡一壺茶,謝謝你。」

  愈史郎聞言狠狠瞪了一眼黎明,不情不願的轉身。

  不過他還沒走多遠,就被黎明叫停。

  「不用那麼麻煩,我只是來問些問題,問完就走,不會打擾你們太久。」

  珠世聞言,當即開門見山道:「那你問吧,如果我知道,我知無不言。」

  「謝謝,但在問問題前,我想請你看一樣東西。」

  黎明側身朝向無人處,緩緩拔出長刀。

  愈史郎臉色一變,第一時間擋在珠世面前,神色緊張,後者卻是表情不變,她知道黎明要殺他們,早就動手了。

  那是鬼殺隊的柱,除了十二鬼月,沒有鬼是他們的對手。

  已經提升到三級的日之呼吸運轉,黎明身上的氣息開始劇烈變化。

  瞳孔驟然緊縮,珠世下意識向前邁出兩步,伸手拉開擋在身前的愈史郎,兩眼直勾勾的盯著黎明。

  「珠世小姐?」

  珠世沒有理會愈史郎的呼喚,腦海中塵封已久的記憶浮現。

  那是和往常並無區別的夜晚,她跟在鬼舞辻無慘身邊,漫無目的的走著,猶如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不知過去多久,他們在不知名的竹林中,遇到了一位紅瞳紅髮,臉上有紅色印記,身穿紅色羽織的高大劍士。


  「有什麼好笑的?」

  「哪裡有趣了?」

  「你把人命當成什麼了?」

  「為什麼不記得?」

  她至今無法忘記那一幕,在她認知中,強大無比,無人能敵的鬼舞辻無慘,狼狽趴在那名劍士身前。

  他被迫接受那名劍士的聲聲質問,臉上滿是驚恐之色。

  然後他自爆了,分裂出不知道多少塊碎片,密密麻麻,好似蝗群一般四散飛射。

  那名劍士沒料到這般變化,雖然斬滅其大部分肉塊,卻依然讓他艱難逃脫。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她才脫離了鬼舞辻無慘的掌控,為了消滅他,為了報仇,苟活到了現在。

  此刻珠世眼中正在施展日之呼吸劍型的黎明身影,逐漸與那名劍士的身影重合。

  沒錯的,就是這股氣息,這好像太陽一樣耀眼熾熱的氣息。

  「珠世小姐,我不是他。」

  「誒?」

  突然黎明的聲音在身前響起,珠世驚覺回神,瞬間從回憶中甦醒。

  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淚流滿面。

  「珠世小姐,你沒事吧?」

  愈史郎上前扶住珠世,手忙腳亂掏出手帕,替她輕輕拭淚。

  「你給我滾開,不要接近珠世小姐!」

  憤怒的咆哮從愈史郎口中發出,驅趕黎明。

  他狂熱的愛戀著珠世,即使是捨棄這條性命,他也不願見到她落淚。

  「對不起,我沒想到你會對那段記憶那麼深刻。」

  黎明後退幾步,語氣滿含歉意。

  「我只是想以此證明,我還原了日之呼吸,增加你告訴我,有關那位信息的機率。」

  「不,不關你的事,是我失態了。」

  珠世接過愈史郎手中的手帕,擦去眼淚,很快情緒便恢復平靜。

  「你想知道那位劍士的事?」

  「是的,他生來便會日之呼吸,是所有呼吸的起源,也只有他曾經將鬼舞辻逼到絕境。」

  隨著黎明的訴說,珠世這才知曉他為何來找她。

  他想要知道斑紋和赫刀的事情,以及以剛剛全力施展的日之呼吸為參照,知曉他與繼國緣一有多大的差距。

  「抱歉,關於你說的斑紋和赫刀,我並不知曉,但這兩樣東西,我的確在他身上見到,他額頭的斑紋和手中的刀,都符合你的描述,至於你們之間的差距……」

  珠世輕輕嘆了口氣。

  「我不是劍士,也不會呼吸法,所以只能以最直觀的感受判斷,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三分吧。」

  「三分麼,比我自己估算的還要高一些呢。」

  對於這個評價,黎明並不失望,日之呼吸·改還沒滿級,斑紋,赫刀和通透三件套,他更是一件都沒覺醒。

  所以他的實力還有很大上升空間。

  「很抱歉,什麼都沒幫上你。」

  「不要這麼說,還請你繼續研究將鬼變成人類的藥,我有預感,禰豆子的存在,會讓它實現的。」

  「希望如此。」

  莞爾一笑,黎明隨即從懷裡掏出一管暗紅色的血液,遞給珠世。

  「這是主公讓我帶的見面禮,下弦之伍的血。」

  珠世聞言神色一怔,接過後,讓一旁愈史郎收好,微微躬身。

  「謝謝。」

  「不客氣,以後還有十二鬼月的血液,鎹鴉會送來的,我先告辭了。」

  說罷,他轉身離開,退出幻象範圍。

  待黎明背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愈史郎急忙提議道:「珠世小姐,我們趕快搬走吧。」

  「不,愈史郎,我們不用逃。」

  說罷,珠世沒有多解釋什麼,轉身回屋。

  數百年未曾有過的第二位掌握日之呼吸的劍士出現了,加上有著無限可能性的禰豆子,鬼舞辻無慘難道會死在這個時代?

  一想到這,珠世胸膛中那沉寂數百年的心臟,又撲通撲通的急速跳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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