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鳴驚人
霞姨那極具穿透力的呼喊，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在樓道里漾開了層層漣漪。
「安仔——安祖——快來接電話！是《明報》打來的！找你的！」
這一聲喊，不僅喊來了吳安祖，也驚動了左鄰右里，好幾扇門「吱呀」一聲打開，幾位師奶和叔伯好奇地探出身來。
吳安祖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臉上卻依舊平靜，只是下樓的腳步比平時稍快了些。
在眾人關切的目光下，他看似風輕雲淡地接過了霞姨手中公共電話聽筒。
「喂，你好，我是吳安祖。」他的聲音穩定，聽不出絲毫波瀾。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但透著專業感的男聲：「吳生，你好，我是《明報》副刊編輯王世瑜。」
周圍瞬間變得安靜起來，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王編輯的聲音繼續傳來：「你的大作《尋秦記》，查生同我們編輯部都已仔細審閱，大家一致認為故事構思奇巧，文筆老練，是近年來少見的佳作。」
吳安祖握著聽筒，聲音依舊平穩：「多謝查生同王編輯看得起。」
「報社方面一致決定，希望可以儘快開始連載。需要你本人明天上午十點來報社簽署連載協議，方便嗎？」
成了！一股巨大的喜悅湧上吳安祖的心頭，但他強行壓下，努力裝出一幅平淡的神情，但微微翹起的嘴角卻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方便！我一定準時到！」
「好，地址是中環……」
「明白，多謝王編輯，明日見。」
他剛掛斷電話，四周街坊紛紛議論了起來，而霞姨立刻迫不及待地問：「怎樣怎樣？安仔，是咩好消息啊？」
吳安祖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他的臉上露出的燦爛笑容，對著霞姨和幾位叔伯肯定地點了點頭：「霞姨，成功了！《明報》決定連載我篇小說，明日就去簽約！」
「哎喲！真的成了！安仔！光宗耀祖啊！」霞姨立刻拍著手歡呼起來。
「我就話安仔有出息！」
真心為吳安祖高興的鄰居們也紛紛圍上來恭喜，樓道里頓時充滿了歡聲笑語。
之前在樓道嘲諷對吳安祖進行嘲諷的陳家強一行人，此刻正靠在牆邊，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蒼蠅一樣，寫滿了難以置信和尷尬。
吳安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他們，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抬手抓了抓自己的額頭，對著陳家強幾人，用略帶輕佻的語氣說道：
「哦，對了，剛才下去倒垃圾的時候，好像聽到強哥在擔心我是不是會撲街？」
他微微一頓，語氣輕鬆地接著往下說，仿佛在分享一個有趣的小發現：
「看來讓強哥你們失望了，畢竟……」他晃了晃手裡並不存在的稿紙，笑道：「人家報社編輯催著要後面的稿子呢。」
說完，他不再看那幾人青紅交錯的臉色，而陳家強幾人則僵在了原地。
在周圍鄰居瞭然和戲謔的目光下，他們幾個面紅耳赤，很快便四散逃開了。
樓上的林淑芬聽到了樓下的動靜，也聞訊從屋裡趕了出來。
一見到林淑芬，霞姨便立刻拉著她的手說道：「哎喲你家安仔有出息了，要成大作家了！以後你們夫妻要享福咯。」
林淑芬則是一臉欣慰的看著自家的崽，但嘴上卻謙虛了起來。
「哎呀什麼大作家啊，阿霞你說笑了，我家安仔只是運氣好被查先生看中了而已。」
周惠敏站在人群外，看著被簇擁著的、笑容自信燦爛的吳安祖，由衷地替他高興。
但高興之後，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感悄然爬上她的心頭。
「他好像一下子就走到了好遠的前面。」
等人群稍散，吳安祖才走到她面前，然後用手指輕輕地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哎喲！你幹嘛！痛誒！」周惠敏吃痛的捂著額頭。
「嘿嘿，看你這呆呆的樣子就沒忍住。」
吳安祖笑著回答道，嬉皮笑臉不正經的樣子，瞬間打破了兩人之間那層無形的隔閡。
周惠敏不滿的癟了下嘴，小聲道：「恭喜你啊，要成大作家了。」
「什麼大作家，」吳安祖笑了聲，「還不是跟你一樣都要吃飯睡覺，走啦，陪我去買支汽水慶祝下。」
這話像一陣暖風，輕輕吹散了她心頭的陰霾，她抬起頭，看著他笑嘻嘻的樣子，自己也跟著地抿嘴笑了起來，用力點了點頭。
晚飯時分，家裡的氣氛前所未有的高漲，就連一向節儉的父母，也難得地做了一桌好菜，並邀請了周惠敏一家。
飯桌上，周母看著眼前年輕帥氣的吳安祖，眼裡滿是讚賞。
「安仔真是越來越本事了，連《明報》都看上他的文章了，淑芬啊，你們夫妻倆以後就等著享清福咯。」
林淑芬嘴上謙虛著，眼角的笑意卻藏不住：「哪有這麼快，這才剛起步呢，倒是你們家阿敏，又乖又靚，不知以後誰家有這個福氣娶到她。」
「要我說啊，安仔以後出名了，隨便寫幾個字就夠我們這些街坊羨慕的了。」周母說著，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自家女兒，「到時候不知多少女孩子要搶著認識安仔呢。」
吳安祖適時接話，笑著看了一眼對面埋頭吃飯、耳根微紅的周惠敏：「阿姨說笑了，我現在就想著多掙點錢，讓爸媽不用那麼辛苦；至於其他事，還早著呢，畢竟阿敏都還沒畢業。」
吳偉強抿了口酒，難得地露出笑容：「安仔說得對，男人先立業後成家，不過有些緣分，遇到了就要把握住，知根知底比什麼都強。」
周惠敏聽到這話，耳根一下子紅透了，像是要燒起來，頭埋得更低，只顧著小口扒飯，不敢看任何人。
吳安祖見她害羞得厲害，便笑著舉起了茶杯，主動把話題引開：「爸，媽，阿姨，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咱們兩家人都健健康康，開開心心，我以茶代酒，敬大家。」
聽到這話，兩家的大人都笑了起來，話題很快又轉到了別的家常上。
周惠敏這才偷偷鬆了口氣，抬眼飛快地瞟了他一眼，正好對上他含笑望過來的目光，她像受驚的小鹿般立刻躲開，嘴角卻不自覺地悄悄揚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安仔——安祖——快來接電話！是《明報》打來的！找你的！」
這一聲喊，不僅喊來了吳安祖，也驚動了左鄰右里，好幾扇門「吱呀」一聲打開，幾位師奶和叔伯好奇地探出身來。
吳安祖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臉上卻依舊平靜，只是下樓的腳步比平時稍快了些。
在眾人關切的目光下，他看似風輕雲淡地接過了霞姨手中公共電話聽筒。
「喂，你好，我是吳安祖。」他的聲音穩定，聽不出絲毫波瀾。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但透著專業感的男聲：「吳生，你好，我是《明報》副刊編輯王世瑜。」
周圍瞬間變得安靜起來，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王編輯的聲音繼續傳來：「你的大作《尋秦記》，查生同我們編輯部都已仔細審閱，大家一致認為故事構思奇巧，文筆老練，是近年來少見的佳作。」
吳安祖握著聽筒，聲音依舊平穩：「多謝查生同王編輯看得起。」
「報社方面一致決定，希望可以儘快開始連載。需要你本人明天上午十點來報社簽署連載協議，方便嗎？」
成了！一股巨大的喜悅湧上吳安祖的心頭，但他強行壓下，努力裝出一幅平淡的神情，但微微翹起的嘴角卻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方便！我一定準時到！」
「好，地址是中環……」
「明白，多謝王編輯，明日見。」
他剛掛斷電話，四周街坊紛紛議論了起來，而霞姨立刻迫不及待地問：「怎樣怎樣？安仔，是咩好消息啊？」
吳安祖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他的臉上露出的燦爛笑容，對著霞姨和幾位叔伯肯定地點了點頭：「霞姨，成功了！《明報》決定連載我篇小說，明日就去簽約！」
「哎喲！真的成了！安仔！光宗耀祖啊！」霞姨立刻拍著手歡呼起來。
「我就話安仔有出息！」
真心為吳安祖高興的鄰居們也紛紛圍上來恭喜，樓道里頓時充滿了歡聲笑語。
之前在樓道嘲諷對吳安祖進行嘲諷的陳家強一行人，此刻正靠在牆邊，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蒼蠅一樣，寫滿了難以置信和尷尬。
吳安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他們，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抬手抓了抓自己的額頭，對著陳家強幾人，用略帶輕佻的語氣說道：
「哦，對了，剛才下去倒垃圾的時候，好像聽到強哥在擔心我是不是會撲街？」
他微微一頓，語氣輕鬆地接著往下說，仿佛在分享一個有趣的小發現：
「看來讓強哥你們失望了，畢竟……」他晃了晃手裡並不存在的稿紙，笑道：「人家報社編輯催著要後面的稿子呢。」
說完，他不再看那幾人青紅交錯的臉色，而陳家強幾人則僵在了原地。
在周圍鄰居瞭然和戲謔的目光下，他們幾個面紅耳赤，很快便四散逃開了。
樓上的林淑芬聽到了樓下的動靜，也聞訊從屋裡趕了出來。
一見到林淑芬，霞姨便立刻拉著她的手說道：「哎喲你家安仔有出息了，要成大作家了！以後你們夫妻要享福咯。」
林淑芬則是一臉欣慰的看著自家的崽，但嘴上卻謙虛了起來。
「哎呀什麼大作家啊，阿霞你說笑了，我家安仔只是運氣好被查先生看中了而已。」
周惠敏站在人群外，看著被簇擁著的、笑容自信燦爛的吳安祖，由衷地替他高興。
但高興之後，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感悄然爬上她的心頭。
「他好像一下子就走到了好遠的前面。」
等人群稍散，吳安祖才走到她面前，然後用手指輕輕地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哎喲！你幹嘛！痛誒！」周惠敏吃痛的捂著額頭。
「嘿嘿，看你這呆呆的樣子就沒忍住。」
吳安祖笑著回答道，嬉皮笑臉不正經的樣子，瞬間打破了兩人之間那層無形的隔閡。
周惠敏不滿的癟了下嘴，小聲道：「恭喜你啊，要成大作家了。」
「什麼大作家，」吳安祖笑了聲，「還不是跟你一樣都要吃飯睡覺，走啦，陪我去買支汽水慶祝下。」
這話像一陣暖風，輕輕吹散了她心頭的陰霾，她抬起頭，看著他笑嘻嘻的樣子，自己也跟著地抿嘴笑了起來，用力點了點頭。
晚飯時分，家裡的氣氛前所未有的高漲，就連一向節儉的父母，也難得地做了一桌好菜，並邀請了周惠敏一家。
飯桌上，周母看著眼前年輕帥氣的吳安祖，眼裡滿是讚賞。
「安仔真是越來越本事了，連《明報》都看上他的文章了，淑芬啊，你們夫妻倆以後就等著享清福咯。」
林淑芬嘴上謙虛著，眼角的笑意卻藏不住：「哪有這麼快，這才剛起步呢，倒是你們家阿敏，又乖又靚，不知以後誰家有這個福氣娶到她。」
「要我說啊，安仔以後出名了，隨便寫幾個字就夠我們這些街坊羨慕的了。」周母說著，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自家女兒，「到時候不知多少女孩子要搶著認識安仔呢。」
吳安祖適時接話，笑著看了一眼對面埋頭吃飯、耳根微紅的周惠敏：「阿姨說笑了，我現在就想著多掙點錢，讓爸媽不用那麼辛苦；至於其他事，還早著呢，畢竟阿敏都還沒畢業。」
吳偉強抿了口酒，難得地露出笑容：「安仔說得對，男人先立業後成家，不過有些緣分，遇到了就要把握住，知根知底比什麼都強。」
周惠敏聽到這話，耳根一下子紅透了，像是要燒起來，頭埋得更低，只顧著小口扒飯，不敢看任何人。
吳安祖見她害羞得厲害，便笑著舉起了茶杯，主動把話題引開：「爸，媽，阿姨，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咱們兩家人都健健康康，開開心心，我以茶代酒，敬大家。」
聽到這話，兩家的大人都笑了起來，話題很快又轉到了別的家常上。
周惠敏這才偷偷鬆了口氣，抬眼飛快地瞟了他一眼，正好對上他含笑望過來的目光，她像受驚的小鹿般立刻躲開，嘴角卻不自覺地悄悄揚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