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說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夕陽給油麻地老舊唐樓的外牆塗上了一層暖金色。吳安祖坐在小書桌前，筆尖在稿紙上沙沙作響。他寫的，正是日後被譽為「穿越鼻祖」的《尋秦記》。
「穿越者寫穿越老祖宗的故事，這不是正好嘛。」吳安祖嘴角勾起一絲只有自己才懂的微笑，隨即又在心裡對原作者默默補了一句：「黃易先生，對不住了，您這本書，我就先借來用用啦。」
筆尖不停，他毫無心理負擔地將原著里那些不合時宜的香艷情節大刀闊斧地砍掉，畢竟一個十六歲的年輕人寫出這些劇情還是顯得有些太過鹹濕。
窗外的聲響打斷了他的思緒，傳來了周惠敏的聲音：「安祖哥……安祖哥你在家裡嗎？」
吳安祖推開窗探頭出去，看周惠敏俏生生地站在樓下的空地上。
他放下筆，正要出去，母親林淑芬正在狹小的廚房裡收拾，聽到動靜探出身來：「是阿敏啊？安仔你快點兒下去吧，別讓人家等那麼久。」
「知道啦。」吳安祖應了一聲，便開門，沿著公共走廊快步走向樓梯口，噔噔噔地跑下了樓。
見到吳安祖出現，周惠敏臉上立刻浮現了笑容。
她推了推鼻樑上那副老式眼鏡，好奇地看向吳安祖：「安祖哥，你這幾天到底在忙什麼呀？神神秘秘的。」
「沒什麼，」吳安祖故意拉長了聲音，懶洋洋地靠在斑駁的牆壁上，「就是隨便寫點東西。」
「寫東西？」周惠敏眼睛眨了眨，「寫什麼？日記嗎？」
「嘖，日記哪夠檔次。」吳安祖輕笑一聲，「是小說。」
「小說？」她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好奇，「你還會寫這個？好看嗎？」
「把那個『嗎』字去掉。」吳安祖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我寫的東西肯定好看啊，你要不要當第一個讀者？」
「真的？」周惠敏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那我真的要看看！」
「走吧。」吳安祖轉身帶路，兩人又一前一後走上了樓梯。
剛推開家門，就聽見一個略帶沙啞卻中氣十足的男聲：「安仔回來啦？一會兒就吃飯了。」
吳安祖的父親吳偉強今天休息，此刻他正坐在小小的客廳摺椅上，一邊聽著收音機的粵曲，一邊看著馬經。
雖經年累月的勞作風霜在他臉上刻下了痕跡，依然能看出他年輕時必定是個大帥哥。吳安祖那出色的顏值，大抵有七八分便是繼承自他。
「叔叔。」周惠敏乖巧地叫了一聲。
「哦，是阿敏啊。」吳偉強抬起頭，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找安仔玩啊？」
林淑芬也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笑著招呼：「阿敏來啦？進來坐啊，吃飯了沒？你媽媽身體好點沒？」
周惠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謝阿姨，我好快就走。她好多了，多謝關心。」
吳安祖一邊引著周惠敏進自己房間，一邊對父母說：「爸，媽，我給阿敏看一下我寫的東西。」
吳偉強聞言，從馬經上抬起眼，臉上露出一絲詫異和難以置信的表情，脫口而出：「寫東西？你個衰仔讀書成績普普通通，作文都沒見過你拿高分，還能寫小說？」
吳安祖微微一笑不做回答，和周惠敏進了房間，虛掩上門。
門外，隱約傳來父母壓低聲音的對話。林淑芬的聲音帶著笑意：「阿敏這女仔真是越大越乖女，又文靜又懂事。她媽媽同我講過幾次，不知多中意我們安仔。」
吳偉強的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自豪：「那肯定啦！你看我們安仔生得多靚仔，讀書雖然不算頂尖，但人品正啊！她老媽能不中意？當年不是我生得夠英，哪能追到你啊？」
林淑芬立刻笑罵了一句：「衰鬼！冇點正經！孩子們自己的事，由得他們自己發展啦，你不要亂說話啊……」聲音里卻聽不出半分真的責怪。
吳偉強嘿嘿笑了兩聲，壓低聲音：「我講事實嘛。兩個孩子從小玩到大，多登對。以後要真是在一起，我同你都放心啦……」
房間內，兩人再次來到吳安祖的小房間。吳安祖將那疊稿紙遞給她。最上面的首頁，寫著三個力透紙背的字：《尋秦記》。
周惠敏接過稿紙，扶了扶眼鏡，低頭讀了起來。起初她的表情還帶著些許玩笑和探究，但隨著閱讀的深入，她翻頁的速度越來越慢，呼吸漸漸放緩，最後完全屏住了呼吸，整個人都沉浸在了那個穿越千年的奇想和波瀾壯闊的戰國世界裡。
小房間裡一時間只剩下紙頁偶爾翻動的沙沙聲。過了許久，她才猛地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睜得圓圓的，看起來煞是可愛。
「安祖哥……這、這真是你寫的？」
「如假包換。」吳安祖老神在在地接過稿紙，仿佛剛才被誇的不是自己。
「你寫得真好！」周惠敏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
「這個一定能發表！你打算投到哪裡？」她越說越興奮，眼神亮晶晶的，「要是發表了，你就是大作家了！好厲害的！」
「我準備投《明報》。」吳安祖點了點頭，「等再多寫一兩萬字，就去試試。」
他收好稿紙，轉而看向她，語氣變得隨意了些：「對了，別光說我了，你呢阿敏？以後想做什麼？」
周惠敏臉上的神采黯淡了一些，露出一絲常見的迷茫：「我？我不知道啊……成績普普通通，可能畢業就找份文員工作，能幫到家裡就好。」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以後……大概就是找個好人，安安穩穩過日子吧。」說著，她的目光下意識地快速瞟了一眼吳安祖，又立刻低下頭。
他看向周惠敏，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一下，仿佛剛剛發現什麼似的說道：「我看你唱歌就很好聽啊，比收音機里某些歌星都不差，人長得又靚，要不去試試當歌星咯，說不定就紅了呢？」
聽到吳安祖的誇獎，周惠敏猛地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因驚訝而睜大，臉頰迅速飛起兩抹紅暈。
「哪，哪有…」她下意識地否定，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蠅：「當歌手？我……我戴著這副眼鏡，土死了，怎麼可能當明星……給人笑話死了……」
「土什麼？」吳安祖輕笑一聲，忽然伸手，輕輕把她鼻樑上那副笨重的眼鏡摘了下來，「你看現在你多靚。」
猝不及防地被摘掉眼鏡，周惠敏眼前瞬間一片模糊，她下意識地眨了眨眼，長而密的睫毛像蝶翼般顫動。
夕陽的餘暉恰好透過小窗，落在她微微泛紅、不施粉黛的臉上和那雙因為迷茫而顯得更加動人的眼睛裡。
吳安祖看著她那張乾淨漂亮的臉，心跳陡然加快了幾分。
他們互相對視著，臉不自覺的越貼越近，一股曖昧的氣息悄然瀰漫在了這個小房間中。
少女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臉上，吳安祖甚至能清晰地聞到一股淡淡的、好聞的，獨屬於少女香味。
這時，林淑芬的聲音打破了這一氛圍。
「安仔，叫阿敏一起留下吃飯吧！」
聽到這聲音，周惠敏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向後一縮，瞬間從那種旖旎的氛圍中驚醒。
「我、我媽媽叫我回家吃飯了！」她幾乎是語無倫次地扔下一句話，臉頰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看也不敢再看吳安祖一眼，低著頭飛快地跑出了房間。
他看著那個窈窕的背影慌亂地消失在房間，空氣中那縷若有若無的清香仿佛還未散去。
半晌，他獨自站在房間裡，搖頭失笑。
門外，傳來母親疑惑的聲音：「咦？阿敏呢？怎麼跑得這麼快……」
「女孩子家，害羞嘛。」父親吳偉強一副瞭然於心的語氣，嘿嘿笑著壓低了聲音，「我看有戲啊……」
「穿越者寫穿越老祖宗的故事，這不是正好嘛。」吳安祖嘴角勾起一絲只有自己才懂的微笑，隨即又在心裡對原作者默默補了一句：「黃易先生，對不住了，您這本書，我就先借來用用啦。」
筆尖不停，他毫無心理負擔地將原著里那些不合時宜的香艷情節大刀闊斧地砍掉，畢竟一個十六歲的年輕人寫出這些劇情還是顯得有些太過鹹濕。
窗外的聲響打斷了他的思緒，傳來了周惠敏的聲音：「安祖哥……安祖哥你在家裡嗎？」
吳安祖推開窗探頭出去，看周惠敏俏生生地站在樓下的空地上。
他放下筆，正要出去，母親林淑芬正在狹小的廚房裡收拾，聽到動靜探出身來：「是阿敏啊？安仔你快點兒下去吧，別讓人家等那麼久。」
「知道啦。」吳安祖應了一聲，便開門，沿著公共走廊快步走向樓梯口，噔噔噔地跑下了樓。
見到吳安祖出現，周惠敏臉上立刻浮現了笑容。
她推了推鼻樑上那副老式眼鏡，好奇地看向吳安祖：「安祖哥，你這幾天到底在忙什麼呀？神神秘秘的。」
「沒什麼，」吳安祖故意拉長了聲音，懶洋洋地靠在斑駁的牆壁上，「就是隨便寫點東西。」
「寫東西？」周惠敏眼睛眨了眨，「寫什麼？日記嗎？」
「嘖，日記哪夠檔次。」吳安祖輕笑一聲，「是小說。」
「小說？」她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好奇，「你還會寫這個？好看嗎？」
「把那個『嗎』字去掉。」吳安祖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我寫的東西肯定好看啊，你要不要當第一個讀者？」
「真的？」周惠敏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那我真的要看看！」
「走吧。」吳安祖轉身帶路，兩人又一前一後走上了樓梯。
剛推開家門，就聽見一個略帶沙啞卻中氣十足的男聲：「安仔回來啦？一會兒就吃飯了。」
吳安祖的父親吳偉強今天休息，此刻他正坐在小小的客廳摺椅上，一邊聽著收音機的粵曲，一邊看著馬經。
雖經年累月的勞作風霜在他臉上刻下了痕跡，依然能看出他年輕時必定是個大帥哥。吳安祖那出色的顏值，大抵有七八分便是繼承自他。
「叔叔。」周惠敏乖巧地叫了一聲。
「哦，是阿敏啊。」吳偉強抬起頭，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找安仔玩啊？」
林淑芬也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笑著招呼：「阿敏來啦？進來坐啊，吃飯了沒？你媽媽身體好點沒？」
周惠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謝阿姨，我好快就走。她好多了，多謝關心。」
吳安祖一邊引著周惠敏進自己房間，一邊對父母說：「爸，媽，我給阿敏看一下我寫的東西。」
吳偉強聞言，從馬經上抬起眼，臉上露出一絲詫異和難以置信的表情，脫口而出：「寫東西？你個衰仔讀書成績普普通通，作文都沒見過你拿高分，還能寫小說？」
吳安祖微微一笑不做回答，和周惠敏進了房間，虛掩上門。
門外，隱約傳來父母壓低聲音的對話。林淑芬的聲音帶著笑意：「阿敏這女仔真是越大越乖女，又文靜又懂事。她媽媽同我講過幾次，不知多中意我們安仔。」
吳偉強的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自豪：「那肯定啦！你看我們安仔生得多靚仔，讀書雖然不算頂尖，但人品正啊！她老媽能不中意？當年不是我生得夠英，哪能追到你啊？」
林淑芬立刻笑罵了一句：「衰鬼！冇點正經！孩子們自己的事，由得他們自己發展啦，你不要亂說話啊……」聲音里卻聽不出半分真的責怪。
吳偉強嘿嘿笑了兩聲，壓低聲音：「我講事實嘛。兩個孩子從小玩到大，多登對。以後要真是在一起，我同你都放心啦……」
房間內，兩人再次來到吳安祖的小房間。吳安祖將那疊稿紙遞給她。最上面的首頁，寫著三個力透紙背的字：《尋秦記》。
周惠敏接過稿紙，扶了扶眼鏡，低頭讀了起來。起初她的表情還帶著些許玩笑和探究，但隨著閱讀的深入，她翻頁的速度越來越慢，呼吸漸漸放緩，最後完全屏住了呼吸，整個人都沉浸在了那個穿越千年的奇想和波瀾壯闊的戰國世界裡。
小房間裡一時間只剩下紙頁偶爾翻動的沙沙聲。過了許久，她才猛地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睜得圓圓的，看起來煞是可愛。
「安祖哥……這、這真是你寫的？」
「如假包換。」吳安祖老神在在地接過稿紙，仿佛剛才被誇的不是自己。
「你寫得真好！」周惠敏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
「這個一定能發表！你打算投到哪裡？」她越說越興奮，眼神亮晶晶的，「要是發表了，你就是大作家了！好厲害的！」
「我準備投《明報》。」吳安祖點了點頭，「等再多寫一兩萬字，就去試試。」
他收好稿紙，轉而看向她，語氣變得隨意了些：「對了，別光說我了，你呢阿敏？以後想做什麼？」
周惠敏臉上的神采黯淡了一些，露出一絲常見的迷茫：「我？我不知道啊……成績普普通通，可能畢業就找份文員工作，能幫到家裡就好。」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以後……大概就是找個好人，安安穩穩過日子吧。」說著，她的目光下意識地快速瞟了一眼吳安祖，又立刻低下頭。
他看向周惠敏，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一下，仿佛剛剛發現什麼似的說道：「我看你唱歌就很好聽啊，比收音機里某些歌星都不差，人長得又靚，要不去試試當歌星咯，說不定就紅了呢？」
聽到吳安祖的誇獎，周惠敏猛地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因驚訝而睜大，臉頰迅速飛起兩抹紅暈。
「哪，哪有…」她下意識地否定，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蠅：「當歌手？我……我戴著這副眼鏡，土死了，怎麼可能當明星……給人笑話死了……」
「土什麼？」吳安祖輕笑一聲，忽然伸手，輕輕把她鼻樑上那副笨重的眼鏡摘了下來，「你看現在你多靚。」
猝不及防地被摘掉眼鏡，周惠敏眼前瞬間一片模糊，她下意識地眨了眨眼，長而密的睫毛像蝶翼般顫動。
夕陽的餘暉恰好透過小窗，落在她微微泛紅、不施粉黛的臉上和那雙因為迷茫而顯得更加動人的眼睛裡。
吳安祖看著她那張乾淨漂亮的臉，心跳陡然加快了幾分。
他們互相對視著，臉不自覺的越貼越近，一股曖昧的氣息悄然瀰漫在了這個小房間中。
少女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臉上，吳安祖甚至能清晰地聞到一股淡淡的、好聞的，獨屬於少女香味。
這時，林淑芬的聲音打破了這一氛圍。
「安仔，叫阿敏一起留下吃飯吧！」
聽到這聲音，周惠敏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向後一縮，瞬間從那種旖旎的氛圍中驚醒。
「我、我媽媽叫我回家吃飯了！」她幾乎是語無倫次地扔下一句話，臉頰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看也不敢再看吳安祖一眼，低著頭飛快地跑出了房間。
他看著那個窈窕的背影慌亂地消失在房間，空氣中那縷若有若無的清香仿佛還未散去。
半晌，他獨自站在房間裡，搖頭失笑。
門外，傳來母親疑惑的聲音：「咦？阿敏呢？怎麼跑得這麼快……」
「女孩子家，害羞嘛。」父親吳偉強一副瞭然於心的語氣，嘿嘿笑著壓低了聲音，「我看有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