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為自己而戰！
朱師焱騎著馬，站在馬鐙上，舉著望遠鏡朝著下方的河谷眺望。
良久之後。
他放下望遠鏡。
扭頭對一旁的鄭興財說道：「一百戶的莊戶的規模是不是有點小了。」
這邊集體農莊的莊戶只有一百青壯，而對面來了一百五六十白人。
鄭興財卻笑道：「總督，一百戶剛剛好了，多了莊頭可不好管。人數少也不打緊，咱們集體農莊不是有互相支援的義務麼，估摸著等要開打的時候，莊頭肯定不會傻到不向旁邊的莊子求援的。」
兩人說著的時候。
在另外一旁的法國大使約瑟夫也在觀察這一場別開生面的「戰爭」。
雙方明顯都不是軍人。
但他卻能看得出來。
華人這邊明顯更加有組織，他們更像是一支軍隊。
而且他們幾乎每個人都擁有一支長槍。
人數雖然少。
但長槍的數量上。
卻比對面的白人更多。
在對峙的時候。
華人這邊基本上是輪流上陣。
顯得很有組織，似乎對類似的事情已經十分有經驗一樣。
約瑟夫對朱師焱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朱師焱則是解釋了一番綿延一百多年的「土客械鬥」的事情。
約瑟夫聞言不由的咋舌。
他想像著一個在廣東或者廣西的山區內，村莊之間猶如養蠱一樣械鬥一百餘年的場景。
「他們如果被組織起來，也許是一支最可怕的軍隊。」
約瑟夫說道。
「你說得對，大使先生，現在這支軍隊已經占據了南京、鎮江、揚州，以及安徽南部和江西北部的區域，這可是中國經濟最發達的區域。」
朱師焱坐在馬背上說道。
「但想要獲得最終的勝利卻不能只靠士兵的勇猛。」
一想到太平天國那些王爺們的做派。
他最不能理解的就是。
一個王爺為什麼要幾千個王娘？
忙活得過來麼。
朱師焱就忍不住搖頭。
什麼叫做「農民階級的局限性」啊。
洪先生、楊先生就是鮮活的例子。
........
對峙還在持續。
趙勤看著旁邊一名身材矮瘦，目光卻十分銳利的男人問道：「黃教官，怎麼樣？能不能打？」
黃德貴從壩子上一瘸一拐的走下來。
腰上插著手槍，手裡還提著一桿長槍。
他是前些日子與愛爾蘭旅作戰負傷的士兵。
不小心瘸了一條腿——之所以說是不小心，是因為在追擊敵人的時候踩到坑，腳踝骨折受傷，好在算了個「戰鬥時負傷」，領了一筆慰問金，還安排了在一個在銅鑼領做軍事教官的工作。
黃德貴搖頭：「對面人還是太多，我們得向圓頭灣和平凹地求援，讓他們派點人過來，人越多越有把握。」
趙勤也不墨跡。
當即點頭：「好，我這就讓人去，等人到位了，就把這群人趕走，再把他們的礦洞給炸了！」
趙勤說著就立刻吩咐人去附近的兩個集體農莊求援了。
按照規定。
集體農莊之間有互相救援的義務。
呃...
也不知道把人趕走，不讓人家開礦，還要把人家的礦洞炸掉算不算「救援」。
不過附近的兩個集體農莊的莊頭接到了銅鑼嶺的求援之後十分有義氣。
分別組織了五十名莊戶。
扛著槍就趕來了。
等三個集體農莊的莊戶聚在一起。
總人數已經有兩百。
在數量上已經超過了對面的白人一截。
華人這邊的動靜這麼大。
自然瞞不過對面的白人。
一群白人礦工已經打起了退堂鼓。
「中國人的人數太多了！」
「我們還是走吧。」
「老闆，這事得加錢！」
一群白人礦工嚷嚷了起來。
讓礦場管事十分的頭痛。
在許諾給所有人發特別獎金之後，一群白人才總算安靜了下來。
然而對面的華人們已經不耐煩這樣的對峙了。
如今已經是快進入四月份了。
作物應該要儘早播種下去的時候。
他們可沒時間和這些白人礦工在這裡乾耗著。
第二天一早。
銅鑼嶺集體農莊之內。
三十名挑選出來的選鋒，脫掉了上衣，露出了精壯的軀幹。
領頭的正是莊頭趙勤。
這種級別的械鬥。
大家都很有經驗了。
挑選選鋒，有火槍火銃就安排射手遠程壓制。
選鋒上去，放一輪槍後直接就白刃衝鋒，後續大部隊再跟上，只要選鋒沖的足夠勇猛，把對方衝散了，那後面基本上就是追著對方砍殺就行了。
這選鋒選誰也是有講究的。
最好是留有後代的，非家中獨子的。
就像是現在在銅鑼嶺選出來的這三十名「選鋒」一樣。
他們大多在廣東老家有哥弟的，大部分人還是在加州娶了妻，家中的墨西哥女人肚子已經有動靜了的。
趙勤此時能站在三十選鋒之前。
高聲吼道。
「受傷的，莊裡養你一輩子，戰死的，家中妻兒莊子裡面負責撫養！」
這其實都是村裡面械鬥的規矩，直接挪過來就是了。
同樣挪過來的還有械鬥決戰前的一系列儀式。
「請太祖皇帝牌位！」
趙勤高呼著。
按照規矩。
這牌位本應是宗族老祖宗的牌位的。
但現在大家都不同姓，自然也不需要請老祖宗。
所以就把朱元璋搬出來了。
畢竟總督大人是洪武皇帝的子孫，他們這些莊戶都是朱先生的「子民」，洪武皇帝無論如何也要照拂保佑一下吧？
「拜太祖皇帝，太祖皇帝護佑！」
趙勤高呼，接著叩拜，起身後給牌位上香。
其餘三十選鋒也紛紛如此。
拜了太祖。
還要拜關公。
「請關聖帝君！」
關公像被請出來。
又是一套叩拜上香的流程。
「抹雞血！」
趙勤繼續吼了起來。
很快。
三隻雄雞被抹了脖子，雞血匯成一盆。
趙勤第一個上前，手掌沾血，先在臉上斜著抹一道。
又在胸膛上豎著抹一道。
整個人頓時籠罩在血腥味中。
很快。
三十名赤膊漢子。
手持上了刺刀的火槍，身上塗抹了猩紅的鮮血，臉上的血流進了眼窩子裡面，讓眼球變得猩紅，宛若地獄來的惡鬼一般，令人一看就有些不寒而慄。
這都是在南方宗族械鬥的「流程」。
先拜祖宗。
再拜關公（閩南地區有拜媽祖的）。
後抹雞血。
這麼一套流程下來。
接下來。
就是要死戰了！
三十名選鋒發出吼聲。
要全員出動，參與此次大戰的莊戶們也發出了吼聲。
和在老家的械鬥不同的是。
這次。
他們是完完全全的為自己而戰！
良久之後。
他放下望遠鏡。
扭頭對一旁的鄭興財說道：「一百戶的莊戶的規模是不是有點小了。」
這邊集體農莊的莊戶只有一百青壯，而對面來了一百五六十白人。
鄭興財卻笑道：「總督，一百戶剛剛好了，多了莊頭可不好管。人數少也不打緊，咱們集體農莊不是有互相支援的義務麼，估摸著等要開打的時候，莊頭肯定不會傻到不向旁邊的莊子求援的。」
兩人說著的時候。
在另外一旁的法國大使約瑟夫也在觀察這一場別開生面的「戰爭」。
雙方明顯都不是軍人。
但他卻能看得出來。
華人這邊明顯更加有組織，他們更像是一支軍隊。
而且他們幾乎每個人都擁有一支長槍。
人數雖然少。
但長槍的數量上。
卻比對面的白人更多。
在對峙的時候。
華人這邊基本上是輪流上陣。
顯得很有組織，似乎對類似的事情已經十分有經驗一樣。
約瑟夫對朱師焱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朱師焱則是解釋了一番綿延一百多年的「土客械鬥」的事情。
約瑟夫聞言不由的咋舌。
他想像著一個在廣東或者廣西的山區內，村莊之間猶如養蠱一樣械鬥一百餘年的場景。
「他們如果被組織起來，也許是一支最可怕的軍隊。」
約瑟夫說道。
「你說得對，大使先生，現在這支軍隊已經占據了南京、鎮江、揚州，以及安徽南部和江西北部的區域，這可是中國經濟最發達的區域。」
朱師焱坐在馬背上說道。
「但想要獲得最終的勝利卻不能只靠士兵的勇猛。」
一想到太平天國那些王爺們的做派。
他最不能理解的就是。
一個王爺為什麼要幾千個王娘？
忙活得過來麼。
朱師焱就忍不住搖頭。
什麼叫做「農民階級的局限性」啊。
洪先生、楊先生就是鮮活的例子。
........
對峙還在持續。
趙勤看著旁邊一名身材矮瘦，目光卻十分銳利的男人問道：「黃教官，怎麼樣？能不能打？」
黃德貴從壩子上一瘸一拐的走下來。
腰上插著手槍，手裡還提著一桿長槍。
他是前些日子與愛爾蘭旅作戰負傷的士兵。
不小心瘸了一條腿——之所以說是不小心，是因為在追擊敵人的時候踩到坑，腳踝骨折受傷，好在算了個「戰鬥時負傷」，領了一筆慰問金，還安排了在一個在銅鑼領做軍事教官的工作。
黃德貴搖頭：「對面人還是太多，我們得向圓頭灣和平凹地求援，讓他們派點人過來，人越多越有把握。」
趙勤也不墨跡。
當即點頭：「好，我這就讓人去，等人到位了，就把這群人趕走，再把他們的礦洞給炸了！」
趙勤說著就立刻吩咐人去附近的兩個集體農莊求援了。
按照規定。
集體農莊之間有互相救援的義務。
呃...
也不知道把人趕走，不讓人家開礦，還要把人家的礦洞炸掉算不算「救援」。
不過附近的兩個集體農莊的莊頭接到了銅鑼嶺的求援之後十分有義氣。
分別組織了五十名莊戶。
扛著槍就趕來了。
等三個集體農莊的莊戶聚在一起。
總人數已經有兩百。
在數量上已經超過了對面的白人一截。
華人這邊的動靜這麼大。
自然瞞不過對面的白人。
一群白人礦工已經打起了退堂鼓。
「中國人的人數太多了！」
「我們還是走吧。」
「老闆，這事得加錢！」
一群白人礦工嚷嚷了起來。
讓礦場管事十分的頭痛。
在許諾給所有人發特別獎金之後，一群白人才總算安靜了下來。
然而對面的華人們已經不耐煩這樣的對峙了。
如今已經是快進入四月份了。
作物應該要儘早播種下去的時候。
他們可沒時間和這些白人礦工在這裡乾耗著。
第二天一早。
銅鑼嶺集體農莊之內。
三十名挑選出來的選鋒，脫掉了上衣，露出了精壯的軀幹。
領頭的正是莊頭趙勤。
這種級別的械鬥。
大家都很有經驗了。
挑選選鋒，有火槍火銃就安排射手遠程壓制。
選鋒上去，放一輪槍後直接就白刃衝鋒，後續大部隊再跟上，只要選鋒沖的足夠勇猛，把對方衝散了，那後面基本上就是追著對方砍殺就行了。
這選鋒選誰也是有講究的。
最好是留有後代的，非家中獨子的。
就像是現在在銅鑼嶺選出來的這三十名「選鋒」一樣。
他們大多在廣東老家有哥弟的，大部分人還是在加州娶了妻，家中的墨西哥女人肚子已經有動靜了的。
趙勤此時能站在三十選鋒之前。
高聲吼道。
「受傷的，莊裡養你一輩子，戰死的，家中妻兒莊子裡面負責撫養！」
這其實都是村裡面械鬥的規矩，直接挪過來就是了。
同樣挪過來的還有械鬥決戰前的一系列儀式。
「請太祖皇帝牌位！」
趙勤高呼著。
按照規矩。
這牌位本應是宗族老祖宗的牌位的。
但現在大家都不同姓，自然也不需要請老祖宗。
所以就把朱元璋搬出來了。
畢竟總督大人是洪武皇帝的子孫，他們這些莊戶都是朱先生的「子民」，洪武皇帝無論如何也要照拂保佑一下吧？
「拜太祖皇帝，太祖皇帝護佑！」
趙勤高呼，接著叩拜，起身後給牌位上香。
其餘三十選鋒也紛紛如此。
拜了太祖。
還要拜關公。
「請關聖帝君！」
關公像被請出來。
又是一套叩拜上香的流程。
「抹雞血！」
趙勤繼續吼了起來。
很快。
三隻雄雞被抹了脖子，雞血匯成一盆。
趙勤第一個上前，手掌沾血，先在臉上斜著抹一道。
又在胸膛上豎著抹一道。
整個人頓時籠罩在血腥味中。
很快。
三十名赤膊漢子。
手持上了刺刀的火槍，身上塗抹了猩紅的鮮血，臉上的血流進了眼窩子裡面，讓眼球變得猩紅，宛若地獄來的惡鬼一般，令人一看就有些不寒而慄。
這都是在南方宗族械鬥的「流程」。
先拜祖宗。
再拜關公（閩南地區有拜媽祖的）。
後抹雞血。
這麼一套流程下來。
接下來。
就是要死戰了！
三十名選鋒發出吼聲。
要全員出動，參與此次大戰的莊戶們也發出了吼聲。
和在老家的械鬥不同的是。
這次。
他們是完完全全的為自己而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