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賤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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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三在本能的驅使下,將拿著短棍的右臂抬起,橫在面前。

  腳下也立地生根,在武館學的幾招把式樁功,倒在此刻發揮出十成十。

  刀影落下,嘶啦一聲!

  何三的右臂應聲耷拉下來,整個臂骨都被砍斷,只留著些皮肉粘連,像是被掰斷的蓮藕掛著絲線。

  啊——

  一聲痛苦慘嚎,幾乎是嘶吼出來。

  可聲音未落,緊接著臉上就挨了重重一拳。

  砰地一聲。

  何三倒飛出去,連血帶沫吐出一口爛牙,又是一聲慘哼,左手托著右臂跪倒在地。

  身形還未穩,褲襠就挨了一記飛踢。

  這次,慘嚎都沒能發出,嘴巴又被一掌扇開。

  頭一歪,眼一閉,這何三竟暈了過去。

  進過武館,學過把式,平時在鄉鄰間耀武揚威,欺負寡婦,霸凌弱小,不可一世的何三,竟如此不堪一擊?

  此刻,日頭剛開始攀升,暖黃的陽光穿透薄霧,灑在於修臉上。

  這電光火石的瞬間,於修一刻也不敢大意,天賦技能全開,始終觀察著周圍的一舉一動。

  幸而自始至終,這亂墳崗都沒有異常。

  於修彎下腰,一隻手將何三拎起,朝著山林深處拖去。

  陽光灑下,秋風裹挾著晨露襲來。

  何三忽然一個激靈,醒轉過來。

  稍一打量,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廢棄的坑洞裡。

  抬頭,便感受到一道死寂的目光,正俯視著他。

  上月幾乎被自己打死,一個快活不下去的黃毛小子,怎麼變的這般厲害?

  以往絕對的心理優勢,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只覺渾身乏力,甚至一點反抗之心都提不起。

  「爺……於大爺,您是我爺爺,我是您孫子,你就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見於修不為所動,何三忙道:「我有你感興趣的消息。」

  「說!」

  「我知道趙拐子的事……」

  「他的什麼事?」

  趙拐子,跟跟何三一樣,是何家家奴,月前跟何三一起,在碼頭圍毆前身。

  「趙拐子那王八蛋,成天在瓦舍浪蕩,聽說這兩天投靠了趙府二公子……對了,他還跟趙二公子說,你有個好弟弟……」

  「這兩天趙二公子沒找你麻煩?」

  「還有什麼就快交代。」於修一腳踢在何三臉上,痛的他哭嚎不已。

  「孫子就知道這麼多了,真的,爺爺,我的親爺爺,你饒我一命吧,我給你當狗。」

  「我還是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你能不能恢復一下?」

  何三一愣,看著於修不屑的神情,更加哀求起來。

  「您就別戲耍我了,我就是個臭蟲,殺我髒了你的手……」

  於修不再說話,只是蹲下身,用盡全力,一拳擊在何三心口。

  肌肉撕開,肋骨碎裂,胸口半邊出現盆口大小的塌陷。

  至此,何三殞命。

  「提到臭蟲,你倒是提醒我了。」

  於修從何三懷裡一搜,摸出兩小塊碎銀,約莫三錢。

  又順手將染血的柴刀拿過,在他身上擦乾淨血跡,這才緩緩起身。

  同時,給趕來的紫頭金蟀下了道命令,於修便躍上一旁隱蔽的樹梢。

  於修藏在茂盛的樹葉中,初升的陽光照不透他的臉,喘了幾口氣,這才壓下心頭翻湧的氣血。

  得益於前身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的過往,雖也是第一次殺人,除了氣血有些亂竄,沒有什麼不適。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下方亂墳崗的草叢中,傳來異動。

  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聲響,成群結隊的螞蟻、促織、蝗蟲,似訓練有素的軍隊,密密麻麻撲了上來。

  片刻,何三的屍體就被蟲蟻所覆蓋,啃食、分解、吞噬,這些最低等的生物,在此刻產生了人力做不到的作用。


  而紫頭金蟀停在一個墳頭,監督著這一切,身形比昨日好似又大了一圈。

  蟲蟻前赴後繼,蠕動著,扭曲著,摞成了一座小山,倒像是一冢巨大的墳頭。

  這一切落入於修眼中,直讓他頭皮發麻,本來只想試試,沒想到前世影視中的畫面,在此時具象化。

  「這便是五蟲印·昆印的真正用法嗎?」

  於修喃喃,若繼續進化蟲靈,能驅使的蟲蟻大軍是不是更多?

  意有所感,腦海中便傳來了五蟲印的信息。

  【昆:甲殼類生靈,神龜為長】

  神龜?玄武那種嗎?

  於修咀嚼著信息,若是進化到頂點,是否能驅使世間一切昆類?

  一想到漫山遍野,如跗骨之蛆的扭曲景象,於修就覺不寒而慄。

  這世間怪力亂神,蛇蟲鼠蟻都能成氣候,若有那等實力,就算是神仙,插翅也難逃吧?

  繼續溝通五蟲印。

  【蟲靈:紫頭金蟀·昆(進化度:10%)】

  【消耗80點蟲元,可進化為紅尾帝蠍】

  80點?

  眼下來說不是個小數目,還是先入武館,提升實力,再謀其他,至於趙拐子,總有機會收拾。

  也不管何三屍體的變化,靠在樹杈上,於修開始閉目養神。

  紫頭金蟀傳來消息時,已是申時。

  於修悠悠醒轉,只覺渾身通泰,跟何三交手的疲憊早已不見。

  而下方,何三的屍體早沒了模樣,就連骨骼都被啃噬殆盡。

  那個土坑,也被填滿,有蟲蟻在上築了巢,泥土顏色與周遭融為一體,再無差別。

  見天色不早,於修也躍下樹梢,準備回家。

  ……

  才下山,便遇到同樣回家的人,有相熟的,便上來攀談,打著招呼。

  「於家二郎,今兒又捉到靈蟲了吧?」

  「可別忘了請客啊,多的不要,一碗黃酒可逃不了。」

  這些人大多知道於修的冷傲性子,只是借著他剛贖回房契之喜,出口打趣兩句罷了,沒人以為他真能回應什麼。

  沒料想,於修卻笑著拱拱手。

  「各位大哥大伯們,真是抬舉我了,一隻靈蟲已經是祖宗保佑,今兒我可是空手而回。」

  說著,他一指自己腰間,「不僅沒收穫,連新做的兩個竹籠,也弄丟了。」

  「哈哈哈。」

  周圍頓時一片笑聲,不少人都覺得心裡舒坦了,能捉靈蟲的於二郎,竟也毫無收穫。

  那他們這些,只到手一些小玩意的,好歹還能賣幾個銅子兒呢,回了家,也能用『人於二郎還不如我』,來交差了。

  雖沒多大收穫,一群人嬉鬧著,卻不怎麼煩惱了。

  待到了西街口,於修在酒肆門口的高櫃前,拍上三塊小碎銀,對夥計吩咐道:

  「就著這些銀子,給來的叔伯們,一人來碗溫好的黃酒。」

  聞言,那些饑渴一路的趕山捉蟲人,更加歡快起來。

  在一眾恭維,稱讚聲中,於修告辭回了家。

  「於二郎高義。」

  「打小我就覺得阿修這孩子不錯,他以前性子急,總板著臉,也是生活所迫啊。」

  「誰說不是,我早知道,於老哥養了個好兒子,以後一準有出息。」

  「對了,趙哥,你家丫頭是不是跟於二郎一般年紀?」

  ……

  臨近天黑,何家山場的茅亭中,一臉絡腮鬍的漢子與趕來交接的人扯著閒篇。

  「聽說何老三進山了?」

  「那狗東西,現在還沒回來,只怕是死在裡面了。」

  「說不定是遇到大蟲野狗,真死了也沒準。」

  「畜生玩意兒,死了最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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