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才出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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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當真?!」

  鐵笛此刻哪顧的上顧奕動作,他聲若驚雷般問向小跑而來的侍從。

  「老爺,千真萬確啊!今日辰時,寧波府鹽鐵富商之女,在閨房被那賊子糟蹋啦!」

  「胸口處亦是留著五朵小小梅花標誌!」

  侍從跪在地上,神情激動。

  「辰時?」鐵笛皺眉呢喃,隨後『哇』的吐出一大口鮮血。

  急火攻心下,鐵笛陷入深深自我懷疑。

  「舟山城到寧波府不過一個時辰路途,時間上倒是來得及。」

  「但那畜生中了老夫攝魂釘,還能行兇?」

  昨日姦殺自己小妾,馬不停蹄又去寧波犯案,鐵笛只覺不可思議。

  下方鐵畫還擺著架勢,他看著已經收手,正冷眼睥睨的顧奕與台上自相疑忌的大哥,只能長嘆口氣,收了摺扇。

  『可惡!這多情公子武藝似乎不如他的格調,若是再對上兩招,自己必能擊敗他,取而代之!』

  揚名立萬的大好時機啊...

  鐵畫狠狠瞪了一眼報信的下人後,憤恨的坐到一旁。

  顧奕保持著橫跨姿勢,稍稍一歪腦袋,狹長眼眸里逸散著幾分散漫與輕鬆。

  「梅花盜既已現身,切磋指點不如改日,省的刀劍無眼,壞了貴府捉凶『大事』。」

  梅花盜在寧波府現身,顧奕自然沒了嫌疑。

  想起自己今日對顧奕諸多猜疑,鐵笛不由得老臉一紅。

  「多情公子格局寬闊,老夫佩服,來人,給公子換茶!」

  顧奕擺了擺手,「不耽擱前輩了,唯恐夜長夢多,前輩還是早些出發,省的梅花盜又跑了。」

  被顧奕這麼一架,鐵笛臉色沉了下去,接著他猛地站起,大聲吼道:

  「喚人!備馬!隨老夫去寧波府,殺了那個畜生!」

  鐵畫聽了當即上去勸阻,「大哥,你的傷...」

  鐵笛揮了揮手,「無妨,梅花盜傷的更甚於我。」

  顧奕摸了摸鼻頭,臉上表情玩味。

  他緩緩起身,懶散抱拳,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眾人耳中:

  「祝鐵前輩馬到成功,若是能擒住梅花盜,那一百萬兩白銀,在下等著前輩來取。」

  鐵笛面對顧奕有些理虧,苦笑一聲道:

  「多情公子仗義疏財,老夫又怎可落於人後。

  懸賞梅花盜之事,老夫入股五成!且這就派人將此消息散去江湖,好讓天下豪傑曉得公子光明磊落,俠肝義膽!」

  「今日有失招待,還望顧公子莫要怪罪。待老夫取了梅花盜的首級,回來再與公子痛飲!」

  老登還挺會來事。

  顧奕在心裡冷笑一聲,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抓住梅花盜,那是鐵笛痴心妄想。

  就算殺了一個,後面還有成百上千個。

  自己亦是不會在舟山等他回來。

  既有同道中人陰差陽錯幫下一個大忙,當然要藉此機會閉關修習。

  要知不久後劇情便會開啟,又是一場殺劫將起。

  不知那時,誰主沉浮...

  與鐵笛互相恭維幾句後,鐵笛上馬帶人奔向寧波府,顧奕也就此離開。

  『不得不說,鐵笛對他小妾還真是情深意重,哪怕受傷也要趕去寧波府抓梅花盜。

  問世間情為何物,就是不知原配有何感想。』

  顧奕搖了搖頭,自顧返回客棧。

  有了鐵笛擔保,以百萬兩白銀懸賞梅花盜之事傳至江湖,暫時無需再擔心暴露風險。

  這趟鐵府之行,算是有驚無險,達成了目的。

  雖然此舉等同於將自己立置台前,但『多情公子』名頭本來就響,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多加一件麻煩事又有何妨。

  當然這段時間,還得先避著麻煩。

  ..........

  夕陽斜落,金光漫地。


  顧奕回客棧路上,心情大好。

  鐵府一行,給自己爭取了不少時間,此時自己最缺的就是時間!

  「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師傅剃去了頭髮...」

  哼著小曲,顧奕眼神突然眯起,停下腳步。

  經過條巷口,距離不過數米,忽的從里划過數道殘影。

  原來是幾隻候鳥正撲棱著翅膀掠過。

  『唰,唰!』

  迎著殘陽,鳥群驚飛四散,只余街上一道孤零零的影子,微風拂過,吹的顧奕身上白衫嗤嗤作響。

  穿越之後,顧奕才思敏捷,幾乎過目不忘,福至心靈,可謂耳聰目明。

  普通的拳腳功夫,引氣心訣,都是手拿把掐,毫無瓶頸。

  想來便是與自己所負命格有關。

  像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這種事,對他來說已算天賦,並不需苦練。

  就如此刻,

  陰影內,高牆之後,似有心跳聲。

  此地正處偏僻之所,周圍無雜聲,故巷內心跳清楚落在顧奕耳中。

  有力卻沉悶,富有規則。

  平頭百姓怎能會控制自己心跳,來的是練家子!

  這人怕是專門在此等候自己。

  只怕來者不善!

  顧奕心中暗道倒霉,怎麼剛出虎穴,又生事端。

  不過他臉上仍舊保持著冷漠,目光炯炯的盯著小巷。

  不多時,巷內走出一道人影。

  「此地偏僻,倒是不怕有人偷聽,顧公子好眼光。」

  來人年紀不大,身上穿著件秀才的青衿,非但洗得乾淨,且連一個補丁都沒有。

  可他渾身都裹著污垢,臉、手、腳無一乾淨,像是一生從未洗過澡。

  兩隻又髒又黑的泥腳,穿著雙破破爛爛的草鞋,有隻草鞋連底都不見了一半,看上去比街頭乞丐還要邋遢。

  任誰也想不到,如此骯髒之人穿的卻是這麼樣一件乾淨衣服。

  顧奕冷眼望著來人,腦中飛速搜尋著與此人有關的線索。

  一無所獲。

  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沒一個是這幅模樣。

  那人一雙眼睛半醉半醒,直勾勾地看著顧奕。

  顧奕當然也在看著他。

  這時男人忽然大聲囔道:

  「多情公子一直盯著我幹什麼?難道我是什麼美若天仙的女人嗎?」

  感受到此人身上並無殺意,顧奕稍稍鬆了心弦。

  「你這件衣服哪裡偷來的?」

  男人瞪了瞪眼,似是對顧奕說的話有些意想不到。

  隨後他撓了撓頭,從懷中掏出一個紙團,扔向顧奕。

  「有人托我給你帶個話。」

  紙團砸在顧奕身上,又提溜的落在了其腳邊。

  顧奕一動不動,更沒有彎腰去撿,而是沉默一瞬。

  他望著男子冷聲道:

  「撿起來,遞給我。」

  邋遢男子眨了眨眼,猶豫一會,突然跳了起來。

  「對嘛,對嘛,這才是『冷酷無情』的多情公子啊!」

  他麻溜的撿起紙團交給了顧奕,低聲道:

  「明早我們走水路去保定府,我知道你不屑同往,但總歸要與你知會一聲。」

  我們?

  梅花盜?!

  顧奕心頭一緊,面無表情的接過紙團,轉身便走。

  沒走兩步,他停了下來,轉頭望向邋遢男人。

  「你很有趣,叫什麼?」

  邋遢男人摸了摸腦袋,模樣有些糾結。

  過了片刻,他才訕訕說道:

  「多情公子竟也會留意我這等小人物?若是說個假身份,怕煞了風景。

  罷了,罷了,我叫樂樂山。」

  顧奕冷哼一聲,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街角。

  樂樂山望著顧奕離去的背影,皺起了眉。

  「怪事,怪事,這顧公子莫不是昨晚被鐵笛的攝魂釘傷了腦袋?」

  樂樂山覺著顧奕變得有些不同,但沒想出個所以然。

  「小尼姑年方二八?哼...」他搖了搖頭,隨即如候鳥般展翼,縱身躍起。

  竟是個輕功高手...

  只見他翻過幾條巷子,來到一處逼仄的酒店之外,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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