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窈窈，你不要我了嗎？
「母后。」
李璨進了福寧殿，屈膝行禮。
趙晢站在一側，沒有動作。
「心兒，到母后這來。」
孟若菲朝李璨抬手。
李璨抬眸，福寧殿比凝和宮更奢華，也更冷硬，坐在高位上的孟若菲比之前瘦了，臉色也不好看。
只是她的眼神，依舊像從前那樣慈愛溫暖。
李璨垂下眸子，忍住心中酸澀，走到她身旁。
「怎麼瘦了這麼許多？」孟若菲捏了捏她纖細地腰身，又扯了扯袖子：「衣服都寬了。」
李璨低頭不語。
孟若菲看向趙晢。
趙晢默然立著。
孟若菲嘆了口氣：「你們兩個……
澤昱先去你父皇那處吧，看看可還有什麼要準備的。」
趙晢欠了欠身子，看了李璨一眼，轉身去了。
「心兒……」孟若菲摸了摸李璨的臉，紅了眼圈：「我的傻孩子，你就是心裡難過，也不能這樣折磨自己啊。」
「母后。」李璨往後退了一步，提起裙擺跪了下來。
「這孩子，你做什麼？」孟若菲忙去扶她：「有什麼話，你起來好好說，何故與母后這樣？」
「母后，您聽我說。」李璨推開她的手：「您對我的疼愛猶如親母一般，我無以為報，我給您磕幾個頭。」
她說著便磕了下去。
孟若菲拉住她：「心兒，你要做什麼？」
李璨不說話，只是往下磕頭，連著磕了三個。
「快起來。」孟若菲拉她。
李璨站起身。
「心兒，母后知道你委屈。」孟若菲將她摟進懷中：「我對不起你大伯父，澤昱也對不起你大伯父，我們都無顏求你原諒。」
「母后，我不怪你們的。」李璨忍著淚意，搖了搖頭。
罪魁禍首是乾元帝，趙晢、皇后、大伯父，哪怕是她，都只是身在局中罷了。
「心兒，澤昱不想那樣的。」孟若菲鬆開她，握著她雙肩哀求她：「你們好好的，你別離開澤昱，母后給你大伯父抵命，就算母后求你了，好不好？」
她實在是慌。
李璨方才磕頭，分明是要離開的意思。
那趙晢要怎麼辦？他如何承受得住？
好好的小兩口，鬧到這種地步，她恨不得提刀殺了乾元帝。
但眼下不行，乾元帝對她已經有戒備心了。
「母后，您別說這種傻話……」李璨想勸她，話說了一半忍不住哽咽。
「好孩子，想哭就哭出來吧，別悶在心裡。」孟若菲輕拍她背心：「哭出來，能好受些。」
李璨搖了搖頭，忍住眼淚：「我沒事，母后。」
以後，她就只有自己了，不能動不動就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孟若菲拉著她坐下。
兩人相顧無言，再也沒有從前相處的那份親熱自在了。
直至納福提醒她們，該去前頭了。
李璨進了大慶殿，人還未來齊，乾元帝正與臣子說話，滿面春風的。
趙晢立在一側不語，大殿內倒是熱熱鬧鬧的，與往常無異。
李璨看著這情景，只覺得諷刺。
大伯父屍骨未寒，乾元帝就好像沒有任何事情發生過一樣，大伯父到底有沒有反心，乾元帝心裡難道沒數嗎？
她實在忍不住了，走上前跪下行禮：「父皇。」
趙晢看向她，眸底隱著擔憂。
「心兒來了。」乾元帝看向門口處：「你母后呢？」
「母后隨後就到。」李璨低頭回了一句，頓了頓道：「父皇，兒臣身子不適，想先行離去。」
「還沒入席，到我這裡就身子不適了？」乾元帝偏頭看著她，面色晦暗不明：「可是你大伯父不在了，你心裡怨恨朕？看到朕，就身子不適？」
「父皇誤會了。」李璨心裡悶的難受：「大伯父又不是父皇處死的，兒臣怎會怨恨父皇？」
不是乾元帝處死的，卻是因乾元帝而死，她不恨他才怪！
她之前以為，乾元帝雖然多疑，但不至於可惡。現在看，她以前以為的就是個笑話。
乾元帝對任何人都是沒有情意的，哪怕他自以為深愛孟若菲，也是先愛他自己。
「不是怨恨就好。」乾元帝揮揮手：「那你就先回東宮去吧。」
「謝父皇。」李璨起身，最後幾步走了出去。
「父皇，兒臣先行告退。」
趙晢拱手一禮，就要跟上李璨。
「你站住。」乾元帝冷了臉：「太子妃一走，你也跟著去，你這是何意？」
「兒臣不放心太子妃。」趙晢留下一句話，也不等他再說話，轉身便去了。
「混帳。」乾元帝罵了一句。
壽王見狀上前道：「父皇，兒臣此番去江南，給您帶來許多東西，還未找到機會呈上。」
「哦？」乾元帝有了興致：「是什麼？」
壽王招手，很快有內監抬了東西進來。
李璨沿著灰暗的甬道，緩緩往外走，目光所及處，都是熟悉的東西。
她之前沒有發現，原來這條甬道，已經這麼古老，這麼滄桑了。
之前每一次走在這裡，她的心，她的眼，都在趙晢身上。
這也許是她這輩子最後一次走這條甬道吧。
趙晢不遠不近地跟著她，深邃的眼神只落在她的背影上。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宮門。
李璨轉身上馬車時，看到了趙晢，她停住了動作。
趙晢也停住了步伐，遠遠看著她，他想親近她，又不敢上前，像一隻受了傷的大獸。
李璨走到馬車前，對他招手：「你來。」
趙晢漆黑的眸子亮了亮，甚至緊張地攥了攥手，走到她跟前望著她，嗓音淡啞：「窈窈……」
離得近了，能看清他眼底的紅血絲，眼下的青黑，整個人憔悴極了。
李璨心仿佛被無數的針扎一般，密密的疼，額頭上沁出一層汗珠。
「窈窈，你怎了？」趙晢見她不對，抬手便要去試她額頭。
「別碰我。」
李璨往後退了一步。
趙晢手在半空僵了僵，緩緩放了下去。
李璨從袖中取出一頁紙，遞給他：「這個是你的，我也留了。」
她說罷，轉身欲走，一不小心踉蹌了一下。
趙晢展開那頁紙，「和離書」三個大字赫然在目，他顧不得細看，猛地合上那頁紙，追上去拉住李璨手腕：「窈窈，你不要我了嗎……」
李璨進了福寧殿，屈膝行禮。
趙晢站在一側，沒有動作。
「心兒，到母后這來。」
孟若菲朝李璨抬手。
李璨抬眸，福寧殿比凝和宮更奢華，也更冷硬，坐在高位上的孟若菲比之前瘦了，臉色也不好看。
只是她的眼神，依舊像從前那樣慈愛溫暖。
李璨垂下眸子，忍住心中酸澀，走到她身旁。
「怎麼瘦了這麼許多？」孟若菲捏了捏她纖細地腰身，又扯了扯袖子：「衣服都寬了。」
李璨低頭不語。
孟若菲看向趙晢。
趙晢默然立著。
孟若菲嘆了口氣：「你們兩個……
澤昱先去你父皇那處吧，看看可還有什麼要準備的。」
趙晢欠了欠身子，看了李璨一眼，轉身去了。
「心兒……」孟若菲摸了摸李璨的臉，紅了眼圈：「我的傻孩子，你就是心裡難過，也不能這樣折磨自己啊。」
「母后。」李璨往後退了一步，提起裙擺跪了下來。
「這孩子，你做什麼？」孟若菲忙去扶她：「有什麼話，你起來好好說，何故與母后這樣？」
「母后，您聽我說。」李璨推開她的手：「您對我的疼愛猶如親母一般，我無以為報，我給您磕幾個頭。」
她說著便磕了下去。
孟若菲拉住她：「心兒，你要做什麼？」
李璨不說話，只是往下磕頭，連著磕了三個。
「快起來。」孟若菲拉她。
李璨站起身。
「心兒，母后知道你委屈。」孟若菲將她摟進懷中：「我對不起你大伯父，澤昱也對不起你大伯父，我們都無顏求你原諒。」
「母后，我不怪你們的。」李璨忍著淚意，搖了搖頭。
罪魁禍首是乾元帝，趙晢、皇后、大伯父，哪怕是她，都只是身在局中罷了。
「心兒，澤昱不想那樣的。」孟若菲鬆開她，握著她雙肩哀求她：「你們好好的，你別離開澤昱，母后給你大伯父抵命，就算母后求你了，好不好？」
她實在是慌。
李璨方才磕頭，分明是要離開的意思。
那趙晢要怎麼辦？他如何承受得住？
好好的小兩口，鬧到這種地步，她恨不得提刀殺了乾元帝。
但眼下不行，乾元帝對她已經有戒備心了。
「母后，您別說這種傻話……」李璨想勸她，話說了一半忍不住哽咽。
「好孩子，想哭就哭出來吧，別悶在心裡。」孟若菲輕拍她背心：「哭出來，能好受些。」
李璨搖了搖頭，忍住眼淚：「我沒事，母后。」
以後，她就只有自己了，不能動不動就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孟若菲拉著她坐下。
兩人相顧無言，再也沒有從前相處的那份親熱自在了。
直至納福提醒她們，該去前頭了。
李璨進了大慶殿，人還未來齊，乾元帝正與臣子說話，滿面春風的。
趙晢立在一側不語，大殿內倒是熱熱鬧鬧的，與往常無異。
李璨看著這情景，只覺得諷刺。
大伯父屍骨未寒，乾元帝就好像沒有任何事情發生過一樣，大伯父到底有沒有反心，乾元帝心裡難道沒數嗎？
她實在忍不住了，走上前跪下行禮：「父皇。」
趙晢看向她，眸底隱著擔憂。
「心兒來了。」乾元帝看向門口處：「你母后呢？」
「母后隨後就到。」李璨低頭回了一句，頓了頓道：「父皇，兒臣身子不適，想先行離去。」
「還沒入席，到我這裡就身子不適了？」乾元帝偏頭看著她，面色晦暗不明：「可是你大伯父不在了，你心裡怨恨朕？看到朕，就身子不適？」
「父皇誤會了。」李璨心裡悶的難受：「大伯父又不是父皇處死的，兒臣怎會怨恨父皇？」
不是乾元帝處死的，卻是因乾元帝而死，她不恨他才怪！
她之前以為，乾元帝雖然多疑，但不至於可惡。現在看，她以前以為的就是個笑話。
乾元帝對任何人都是沒有情意的，哪怕他自以為深愛孟若菲，也是先愛他自己。
「不是怨恨就好。」乾元帝揮揮手：「那你就先回東宮去吧。」
「謝父皇。」李璨起身，最後幾步走了出去。
「父皇，兒臣先行告退。」
趙晢拱手一禮，就要跟上李璨。
「你站住。」乾元帝冷了臉：「太子妃一走，你也跟著去，你這是何意？」
「兒臣不放心太子妃。」趙晢留下一句話，也不等他再說話，轉身便去了。
「混帳。」乾元帝罵了一句。
壽王見狀上前道：「父皇，兒臣此番去江南，給您帶來許多東西，還未找到機會呈上。」
「哦？」乾元帝有了興致：「是什麼？」
壽王招手，很快有內監抬了東西進來。
李璨沿著灰暗的甬道，緩緩往外走，目光所及處，都是熟悉的東西。
她之前沒有發現，原來這條甬道，已經這麼古老，這麼滄桑了。
之前每一次走在這裡，她的心，她的眼，都在趙晢身上。
這也許是她這輩子最後一次走這條甬道吧。
趙晢不遠不近地跟著她，深邃的眼神只落在她的背影上。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宮門。
李璨轉身上馬車時，看到了趙晢，她停住了動作。
趙晢也停住了步伐，遠遠看著她，他想親近她，又不敢上前，像一隻受了傷的大獸。
李璨走到馬車前，對他招手：「你來。」
趙晢漆黑的眸子亮了亮，甚至緊張地攥了攥手，走到她跟前望著她，嗓音淡啞：「窈窈……」
離得近了，能看清他眼底的紅血絲，眼下的青黑，整個人憔悴極了。
李璨心仿佛被無數的針扎一般，密密的疼，額頭上沁出一層汗珠。
「窈窈，你怎了？」趙晢見她不對，抬手便要去試她額頭。
「別碰我。」
李璨往後退了一步。
趙晢手在半空僵了僵，緩緩放了下去。
李璨從袖中取出一頁紙，遞給他：「這個是你的，我也留了。」
她說罷，轉身欲走，一不小心踉蹌了一下。
趙晢展開那頁紙，「和離書」三個大字赫然在目，他顧不得細看，猛地合上那頁紙，追上去拉住李璨手腕：「窈窈，你不要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