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偏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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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底下,喊殺聲一片,趙晢騎在馬上,正與岐王對峙。

  「我的人馬,是你的四倍。

  趙晢,你下馬束手就擒,我許你個全屍。」

  岐王手裡的長劍直指著趙晢,眉眼裡已經失去了平日的和煦,而是一片志在必得。

  這件事情,他早就在籌謀了,此番乾元帝出宮,正是他下手的最好機會。

  他之所以圍而不攻,就是要讓乾元帝以為,是趙晢在謀反。

  以趙晢的性子,即使謀反也不會弒君,畢竟趙晢在意父子之情。

  而他很清楚,只要圍在這裡,趙晢自然會來救援乾元帝,這個時候,他殺了趙晢,再上山去邀功,只說是他救了乾元帝,太子之位自然是他的。

  至於金礦和武器的事,他也都已經安排好了,全都栽贓在趙晢頭上,就說趙晢是賊喊捉賊。

  他已經整合了人手,乾元帝若是不給他太子之位,他便直接做皇帝。

  不過,他還是更希望名正言順的從太子做起,這樣將來史書上也不會留下污點。

  只要這一次的事情順利,接下來的一切他就都有把握。

  趙晢身姿挺拔,面色端肅:「五皇兄不妨細看一眼周圍情形。」

  岐王看他鎮定,又說這話,心中覺得有些不妙,低頭向四周看去。就見場下將士廝殺之間,趙晢的人一長槍就能將他的人刺出一個窟窿來,而他的人長槍刺到對方身上,竟然不能刺入,甚至還有槍頭折斷的現象。

  他臉色大變,不由往遠處看,肉眼所能看到之處都是一樣的情景,他的人手裡的武器幾乎等同於沒有!

  他一下慌了:「趙晢,怎麼回事?你用的什麼妖法?」

  趙晢抿唇不語,靜靜望著他,胯下的馬兒咴了一聲,悠然的踱了兩步。

  「我知道了!」岐王反應過來:「是李瑾,是李瑾是不是?那些銀槍頭是蠟做的?」

  該死的李瑾!

  他已經處處防備著李瑾了,就連出兵這件事情,也都是瞞著李瑾的。

  千防萬防,沒想到李瑾會在武器上動手腳。

  難怪之前李瑾那麼不遺餘力的賣鋪子幫他打造兵器,原來是在這裡等著他。虧他當時還幾乎信了李瑾的鬼話,還想著等這次事情過去了,就真把李瑾當成自己人,全心信任李瑾。

  這個該千刀萬剮的狗東西!

  「拿下。」

  趙晢不想與他多說,簡練的吩咐了一句。

  「我來。」

  李璟立刻打馬沖了上去。

  秦玉衡勒著馬兒準備上前相助,李琢拉住了他,笑看李璟:「秦兄,讓他自己來。」

  秦玉衡點頭:「好。」

  岐王的人手中兵器無用,李璟沖向岐王時,順手便挑了幾個人頭,宛如猛虎衝進了羊群一般。

  岐王徹底驚恐起來,要論拳腳功夫,他只會打一套強身健體拳,怎麼能和李璟打比?

  他勒著馬兒調頭就跑,他自來懂得變通,自然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哪裡逃?」

  李璟手中長槍一轉,鐵製的槍身重重打在岐王腰間,足下在馬鞍上一蹬,飛身而起,一把將岐王揪下馬來,兩人在地上打了幾滾,他直接將岐王摁在了地上。

  「岐王已經被擒,爾等賊子還不速速住手?」

  李琢見狀,大喝一聲。

  趙晢啟唇:「傳話下去,岐王就擒,將領放下武器可以免死,普通軍士主動繳械者以無罪論處。」

  岐王是罪魁禍首,將領或許知情,但那些普通軍士,只是聽令而行,謀反之事並不是他們的過錯。

  他的話,很快便被傳了下去。

  岐王帶來的那些人,原本因為手裡沒有趁手的武器,就已經喪失了鬥志。聽得他的話,立刻都丟了手裡那些沒用的武器,紛紛跪了下來。

  「太子殿下千歲。」

  岐王已經被五花大綁著推上前來。

  「大伯父,勞煩你遣人回去,給窈窈報個平安。」趙晢側身與李諺低語。

  李諺點點頭:「是。」

  趙晢下了馬兒,走到岐王跟前。

  岐王哈哈笑了兩聲:「趙晢,你以為你抓了我,我就無法翻身了嗎?」

  趙晢看了他一眼,轉身往山上行:「帶走。」

  岐王被推著跟了上去。

  *

  「陛下。」德江進了大殿,顫顫巍巍地開口:「太子殿下在外頭求見。」

  「求見?」乾元帝冷哼了一聲:「他都已經謀反了,這行宮裡他還不是來去自如?還求朕做什麼?」

  「不,不是。」德江連忙解釋:「陛下,謀反的是岐王殿下,太子殿下是來救駕的。」

  乾元帝陰沉的臉上終於見了點不同的神色:「不是太子謀反?」

  這麼說,宸妃沒有和趙晢約好?

  「不是,是岐王。」德江又回了一遍。

  乾元帝抬手:「讓他進來。」

  趙晢獨自進了大殿,拱手行禮:「兒臣見過父皇。」

  「太子來了。」乾元帝臉上浮現出笑意。

  德江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的,乾元帝臉色青黑,雙目通紅,在這樣一張臉上出現笑容,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

  趙晢瞥了乾元帝一眼垂下眸子:「父皇,岐王趙旬聯合皇后,意圖趁父皇暫住行宮的機會謀反,兒臣趕來救駕,現已將岐王及幾位將領拿下,請父皇定奪。」

  「岐王謀反,怎會圍而不攻?」乾元帝陰側側的看著他:「難道不是你謀反嗎?」

  「父皇未曾在山底下設任何關卡,眼下也無人護駕。」趙晢並不慌張:「兒臣若想謀反,眼下便可為之。」

  乾元帝盯著他看了片刻:「岐王是怎麼回事?」

  「兒臣也不知。」趙晢淡淡回。

  乾元帝俯視他問道:「那你如何得知他造反?」

  趙晢抬眸看了他一眼:「兒臣在宮中主持朝政,接到禁軍稟報。」

  之前,乾元帝試探他,每一句話他都能聽出乾元帝問題背後的深意。

  但今日乾元帝問的話有些莫名其妙,他也完全聽不出乾元帝到底是何意。

  乾元帝又看了他一會兒,才道:「讓他進來。」

  趙晢轉頭吩咐了一句,眉頭微微皺了皺。

  今日的乾元帝很奇怪。

  這幾日岐王攔路,封住了山下所有的通道,他並沒有得知宸妃失蹤的消息。

  不過,他上山之後,也沒有接到風清的消息,再看乾元帝的樣子,他大概也能猜到應該是出了事。

  但具體什麼事,他就看不出了。

  岐王很快便被押進了大殿,他被五花大綁著,「噗通」一身重重的跪在了地上:「父皇,兒臣冤枉啊!」

  趙晢側眸看了他一眼,神色不變。

  「哦?」乾元帝眼神陰沉沉的落在岐王臉上:「說說看,你如何冤枉了?」

  「父皇,兒臣是被太子栽贓的。」岐王俯身磕頭:「父皇明鑑,兒臣怎敢對父皇有不臣之心?」

  他直接反咬一口。

  乾元帝站起身,走上前去俯視他:「太子方才已經向朕證明了,他不可能造反。

  岐王可有什麼證明,能給朕看看的?」

  岐王抬起頭道:「父皇,是太子帶人在山下圍著,想將父皇活活耗著。

  兒臣看不過去,帶人前來救駕。誰知太子詭計多端,竟然將兒臣拿下,反過來說兒臣謀反。

  父皇,就算是借兒臣十個膽子,兒臣也不敢做謀反的事情啊。」

  他說的聲淚俱下,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如果不能說服乾元帝,他恐怕只有死路一條。

  所以,他比往常任何時候都賣力。

  「是嗎?」乾元帝看向趙晢。

  趙晢漠然不語,對岐王的反咬一口無動於衷。

  岐王又接著道:「父皇也知道,兒臣沒有什麼大出息,比不得太子能成大事。

  而且之前也犯過不少錯誤,惹得父皇不快好幾次,但兒臣也就只能犯那些小錯誤,根本就沒有造反的本事。」

  他將自己貶得一無是處。


  「能將金礦占為己用,能私造武器甲冑,五皇兄並不是你自己所說的這般。」趙晢終於開了口,他聲音不大,嗓音清冽。

  岐王的臉抑制不住的發白,他強忍緊張,努力讓自己儘快平靜下來。

  乾元帝終於想起這回事來,負手打量他:「太子說的不錯,岐王先解釋一下金礦和武器甲冑的事吧。

  朕才接到消息你就謀反了,這讓朕很難不將這兩件事情聯繫在一起。」

  岐王大聲道:「父皇,兒臣真的冤枉。金礦和那些武器甲冑,壓根就不是兒臣的,都是太子的。」

  乾元帝笑了一聲:「岐王似乎忘了,那些證據都是太子呈給朕的。」

  「是啊。」岐王點頭,語氣很是理所當然:「而且若是我做那些事,又怎會讓太子捉到把柄?

  太子這是怕被父皇察覺了,所以故意將東西拿出來賊喊捉賊。

  父皇應該嚴查他,就能查出來了。」

  他發了瘋一樣攀咬趙晢,他不信趙晢沒有做任何見不得人的事。只要乾元帝派人去查,就一定能查出事情來。

  「那太子為什麼只栽贓你,不栽贓別人?」乾元帝緩緩問了一句。

  趙晢抬眸看他,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岐王愣了一下:「自然是因為,兒臣之前犯錯,父皇都輕輕揭過,太子覺得父皇偏疼兒臣,心生嫉妒,所以……」

  「倒也有幾分道理。」乾元帝笑了一聲,轉而看著趙晢:「太子怎麼說?」

  趙晢平靜道:「岐王謀反,皇后必然也不會全無動靜,父皇只需派人回城查探一番,自然真相大白。」

  岐王所言,在他看來不過是無謂的掙扎,必然挑不起絲毫波瀾來。

  「嗯。」乾元帝點點頭:「太子所言不錯,皇后此刻必然也沒有閒著。」

  「皇后,皇后也被太子收買了……」岐王已經窮途末路,完全不考慮自己所說的話會不會有人相信。

  「太子也覺得,朕偏疼岐王麼?」乾元帝忽然盯著趙晢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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