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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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人奉了茶之後,李璨這才坐下身來,看著下人給一眾人上藥。

  大伯父和哥哥們身上都有傷,叫她意外的是秦玉衡傷得最重。

  她看向秦玉衡。

  秦玉衡並不看她,坐得筆直,任由下人清理擦拭傷口。他只坐著,便叫人覺得氣沖雲霄,想也知道必然是個蓋世英雄。

  傷口都處理好之後,下人們退了下去,有婢女送了茶上來。

  李諺道:「太子妃臉上還紅著,是不是要上些藥?」

  「沒事,我讓婢女拿雞蛋滾一滾。」李璨不在意地擺擺手。

  其實,她臉上雖然沒有剛開始被打的時候疼,但到現在還是火辣辣的。

  可在場的這些人,哪一個身上沒有見血?她只是挨了巴掌而已,怎麼好意思說痛?

  「哥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岐王造反了嗎?」她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李瑾正要說話,糖豆忽然出現在門口,一臉的焦急。

  李瑾示意李璨。

  「糖豆,進來。」李璨招了招手:「出什麼事了?」

  看糖豆的神情就知道,是有什麼急事。

  糖豆左右看了看,猶豫著不知該不該開口。

  李璨看了一眼眾人,除了秦玉衡都是自己人。

  秦玉衡也不算是外人吧?

  她便道:「什麼事?你說就是了。」

  「是宋嬬子。」糖豆低下頭道:「方才,前頭喧鬧的緊,宋嬬子去召集奴婢們,說是殿下的意思,讓奴婢們不必守著寢殿了,自己尋個地方躲一躲。

  大家就都散開了,奴婢心裡覺得不對,殿下有事也不可能讓宋嬬子傳話。

  可糖果糖糕她們都不在,奴婢只是個守院子的小婢女,壓根沒人聽奴婢的話。」

  「後來呢?」李璨蹙眉:「宋嬬子做了什麼?」

  方才,她幾乎歷經生死,又哪有機會讓宋廣琳去叫婢女們散開?再說,戰圈一直就在正殿門口,因為她就在這裡,並沒有賊人往後面去。

  「奴婢躲得不遠,看見宋嬬子帶人進寢殿,就悄悄跟進去了,可奴婢也不敢上前去看。」糖豆道:「奴婢躲在角落裡,看見宋嬬子帶著那些人,進了西寢殿,沒過一會兒就出來了。

  奴婢進去看了,宋嬬子將東西都翻開了,也不知在找什麼。」

  「她拿走了什麼?」李璨問。

  糖豆搖搖頭:「奴婢看她們都是空著手走的。」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李璨點點頭吩咐了一句。

  糖豆退了出去。

  「殿下,要不要先處置一下東宮後院的事?」李諺詢問。

  「不必。」李璨笑著搖了搖頭:「後院的人就在那裡,晚些時候也一樣。

  哥哥你先說一說眼下的情形吧。」

  眼下,最要緊的是分析眼前的局勢,看看如何能幫上趙晢。

  至於宋廣琳,她就在東宮跑不了,以後有的是時間料理她。

  「岐王早有謀逆之心。」李瑾開門見山道:「之前他在朝堂上的所作所為,陛下也不是不知。

  此番,他動了金礦。」

  「金礦?」李璨怔了一下問:「鄞州嗎?」

  之前,她聽趙晢提過幾句。不過,她並未放在心上。

  她雖然知道,私自開金礦是殺頭的罪,可是之前的銀礦,岐王不是沒事嗎?

  陛下其實也知情,但到最後還不只是殺了幾個替死鬼?岐王還是一點事情都沒有。

  她心裡認定乾元帝偏心岐王,即使發現岐王開採金礦,恐怕也是重拿輕放。所以她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是鄞州,但並不是之前所發現的那個大金礦。」李瑾點頭道:「而是在大金礦邊上,有一個小的金礦,太子殿下的人查到了實證,已經呈到了陛下跟前。」

  「就是因為此事?」李璨疑惑。

  按照往常慣例,乾元帝不會因此動岐王的。

  「不只是如此。」李瑾搖搖頭道:「還有他囤積的武器,也被太子殿下查出了一批,送進了宮中。」


  李璨點點頭,明白過來,如果挖金礦挖銀礦,岐王就只是貪財而已,但囤積武器可就不同了,這造反之心昭然若揭。

  乾元帝怎會不急?

  「所以,岐王是明白陛下必然不會放過他,這才選擇先下手為強?」李諺也聽明白了。

  「是。」李瑾道:「岐王對我,也不是十分的信任,謀反之事我是後來才得到消息的,所以太子殿下走得十分匆忙。

  不過好在,我之前給他打造的武器,都是銀樣蠟槍頭,此番太子殿下前去圍剿,岐王必輸無疑。」

  李璨聽到這裡,舒了口氣,趙晢勝算大,她總算能放心了。

  「那眼下,行宮那裡是什麼情形?」

  她想起宸妃也在行宮裡,不由又擔心起來。

  「岐王圍了山,圍而不攻。」李瑾道:「山上暫時應該沒事。」

  「圍而不攻?」李璨思量道:「難道說,他想困住陛下?」

  「不只是如此。」李瑾將自己所知道的說了出來:「他可能是要將陛下困到絕路,逼陛下下詔,禪讓皇位給他。

  不過或許也有別的目的,這只是我的猜測。」

  「他做夢。」李璟快人快語:「既然東宮無事,咱們兄弟不如就帶外頭那些人,一道去幫助太子殿下。」

  他回了帝京,許久沒有大汗淋漓地戰一場,早就手癢了,方才那陣勢,只能算是開胃小菜罷了。

  「不成。」李瑾擺手:「二哥別急,太子殿下吩咐了,給我的這些人,就是來保護太子妃的。」

  「太子妃這裡已經安全了。」李璟摩拳擦掌:「岐王如此陰險,且讓我去會一會他。」

  「眼下是安全了,但只怕還會有變。」李瑾道:「太子殿下做事有準成,我們還是照著他的安排吧。」

  李諺道:「二郎,三郎說的沒錯,一切還是要聽號令。」

  李璟嘆了口氣,靠在了椅背上:「英雄無用武之地。」

  「不然,二哥帶一半的人去吧。」李璨猶豫了一下開口。

  她擔心趙晢。

  「不行。」李瑾斷然拒絕了。

  太子固然重要,但也比不過她妹妹。何況妹妹不安全,太子在前方也不能安心。

  所以他不准。

  李璨見他堅決,也不好再堅持。

  秦玉衡目光在她小臉上掃了掃,朗聲道:「不如我去吧,我帶我的那些人去。」

  李璨看向他:「不必了,你身上還有傷。」

  秦玉衡數次幫她,她過意不去。

  「小傷罷了。」秦玉衡朝李諺拱了拱手:「大將軍,我帶幾個人去探探消息。」

  「那大郎和二郎也一起去吧。」

  李諺也不放心秦玉衡獨自帶人前往。

  「大伯父,您手底下的人呢?」李瑾問李諺。

  他知道,李諺手底下有一波人馬,就是關鍵這是用來保命的,這個時候該拿出來了,可今日卻好像未曾見著。

  「太子殿下緊急召集人手,並未說清緣由。」李諺道:「我怕他人手不夠用,讓那隊人馬跟著去了。」

  李瑾點點頭:「難怪。秦兄,二位兄長要小心,你們帶的人少,若是對方人多勢眾,你們便小心避開,不要起正面衝突,能打探一些消息回來便可。」

  「三弟放心吧。」李璟爽快地點頭答應了。

  李璨起身,和大伯父、哥哥一起送秦玉衡三人出門去了。

  「大伯父累了吧?」目送著眾人遠去,李璨轉頭看向李諺:「不如先去客房歇一歇。」

  她看大伯父眼下有些青黑,像是沒睡好的樣子,不由關切。

  李諺也沒推遲,點點頭道:「那我先去,若是有事殿下派人來告知我便可。」

  他也確實疲乏。

  這幾日,他也不知為何,總是心神不寧,吃不好,睡不香,又遇上岐王造反的事,奔走勞累的,也是想歇一歇。

  「好。」李璨點頭答應了,轉而看向李瑾:「哥哥也去歇一歇吧?」

  「我不累。」李瑾搖搖頭,眉眼溫和:「妹妹怪不怪我?」


  「哥哥為了我和太子,潛伏在岐王身邊,本就很艱難了。」李璨牽過他的手往回走:「我若還怪哥哥,那還有良心嗎?」

  李瑾笑起來,撫了撫她的腦袋:「娘不在了,我本就該照顧你。

  當初,我在揚州讀書,那麼多年都沒顧上你,心裡已經很愧疚了。

  現在回來,能為你們做些事情,我心裡也滿足。」

  「哥哥別這麼想。」李璨抬起小臉看著他:「哥哥該為自己的將來打算,不能總為了我。」

  「但我要是連妹妹都照顧不好,又有什麼資格打算自己的將來?」李瑾笑著反問。

  李璨眼眶濕了,強忍著哽咽道:「哥哥能和我和好,就已經很好了,我不要哥哥為我做別的。」

  「哥哥願意。」李瑾替她擦了眼淚:「對不起。」

  「哥哥別說對不起。」李璨頓了頓問他:「那哥哥和九公主……」

  李瑾聽她說起趙音歡,頓時垂下眼眸默然。

  「我知道,之前的事情她傷害了你,她生來就是公主,隨心所欲慣了,其實本心並不壞。」李璨打量著他的臉色,小心地道。

  李瑾悶聲道:「我知道。」

  「那你們……」李璨試探地看著他。

  李瑾閉了閉眼睛:「兩不相欠,當斷就斷了吧。」

  這麼久,他也看清了自己的心。

  對於趙音歡,他不是無動於衷,一開始趙音歡總是糾纏他,他覺得自己厭惡趙音歡時,卻已經不知不覺的心裡有了她。

  倘若趙音歡沒有對他下藥,他或許已經甘願成為她的駙馬吧。

  但現在……他很難邁過心裡的那個坎。

  李璨嘆了口氣,也沒有開口相勸,哥哥心裡過不去那件事,她說再多也沒有用的。

  兩人沉默了片刻,她不忍心看李瑾難過,又轉過話頭問:「哥哥,當初你假意追隨岐王,為什麼不跟我說真話?

  是不是覺得我年紀小,不能保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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