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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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元帝能當皇帝,自然是有過人之處的,即使面對這種無法破解的死局,也能維持住幾分冷靜。

  不過電花火石之間,他一把拔出自己心窩處那支箭,重重的朝著山壁扎了下去。

  宸妃所用的箭,都是宮裡御用的,通身由精玄鐵打造,入手十分沉重,但也鋒利,在他竭盡全力之下直直扎進了山崖之中。

  他雙手牢牢握住,腳下蹬著山壁,終於止住了往下落的勢頭,低下頭,卻只來得及看見宸妃沒入一片蒼翠之中。

  「孟若菲!」

  乾元帝雙目通紅,撕心裂肺的大吼了一聲。

  回應他的是一片回聲,接著傳來禁軍統領的高呼:「陛下……陛下……」

  「下去,將宸妃給朕找上來!」乾元帝暴怒道。

  「是。」禁軍統領遠遠答應了一聲,但也不敢真的就不管他。還是立刻站住腳,遣了一半的人先去救乾元帝,自己帶著另一半的人,往懸崖下摸去。

  風清三人在另一邊,比他們更快一些。

  「統領,要不要先回去稟報太子殿下?」後頭一人問。

  風清的臉色難看得很:「出了這樣的事,陛下定然是要找到宸妃的,山下必然防守嚴密,咱們暫時應當出不去。」

  方才,宸妃拉著乾元帝跳崖的時候,他們站在稍遠的位置,還沒有那幫禁軍站得近,哪裡來得及上前攔住?

  聽乾元帝的聲音中氣十足,應當並無大礙,他又慶幸,幸好沒上去。

  倘若叫乾元帝見著了他們,殿下以後在乾元帝面前恐怕要更難做。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那手下很是憂心。

  風清回頭看了看道:「搶在他們前頭,先確認一下宸妃娘娘的情況。」

  「這麼高下來,恐怕……」手下憂心忡忡。

  「別多嘴。」風清打斷他的話:「看著點腳下,儘量別留下痕跡。」

  三人藝高,動作也快,迅速朝著懸崖下而去。

  懸崖下是人跡罕至之處,幾乎無人踏足過,植被茂盛,地域又廣,三人還要防備著被禁軍察覺,如此直搜尋到日落西山,也未曾瞧見宸妃的蹤影。

  莫要說是蹤影,就是一絲痕跡,也未曾能見。

  那一邊,乾元帝已然被救了上來。

  德江見到乾元帝一身鮮血,魂都要嚇飛了,忙派人叫了隨行的大夫前來。

  此番隨行的是一位姓江的太醫,上前查看乾元帝的傷勢。

  「徐景呢?」乾元帝靠在玉榻上,臉色很是難看。

  德江道:「殿下,您忘了?臨行時宸妃娘娘讓徐院正留下,換得江太醫……」

  今日宸妃和乾元帝出去,並未讓他隨行,禁軍們也不敢胡亂說話,他並不知道乾元帝身上的傷是宸妃刺的。

  乾元帝一巴掌拍在邊上的小几上。

  宸妃真是好算計,她是想好了今日要與他同歸於盡,才特意將徐景留下的。

  李璨的身子從小就是徐景調理的,宸妃這是要將徐景留給李璨,考慮得真是好生周到。

  「陛下息怒!」

  德江和江太醫都嚇得跪了下來。

  「陛下,您還有傷在身,請容微臣先為您療傷。」江太醫磕頭。

  「起來吧。」乾元帝看了看自己滿是鮮血的常服。

  江太醫忙起身上前。

  德江站起身,也不敢看乾元帝,躬身站著,眼珠子悄悄轉了轉,說起宸妃,陛下便龍顏大怒,難道是宸妃又惹陛下了?

  宸妃人呢?被陛下下令關起來了嗎?他想想又覺得不對勁,陛下可不捨得那樣對待宸妃。

  一時間他想了許多,也還是沒有找到答案。

  「公公,打水。」江太醫開口。

  德江回過神來,忙快步去了,不一會兒便端著一銅盆的溫水回來了,擰了帕子遞給江太醫。

  江太醫解了乾元帝的常服,仔細替他擦洗去胸口處的血污,猙獰的傷口露了出來。

  德江看得心驚肉跳的:「江太醫,陛下這傷勢如何啊?」

  「血已經自行止住了,傷口不算太深。」江太醫在藥箱中翻找:「但還是要留意腫瘍,臣會每日及時來給陛下換藥,另外開個方子,要吃上七日。」


  「這手臂上,誒喲,後背也有,陛下,您這龍體怎麼到處都是傷?」德江看見一處傷,想讓江太醫處置,誰知就看見乾元帝身上到處都是蹭傷,顯眼得很。

  乾元帝瞥了他一眼。

  德江嚇得縮了縮脖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乾元帝眼睛通紅嚇人得緊。

  他猜,宸妃一定是做了什麼叫乾元帝難以原諒的事情,上一次看到乾元帝露出這樣的神情,還是宸妃從宮中跑出去那一回。

  這……這以後的日子可難過了,乾元帝發起瘋來誰也受不住。

  宸妃娘娘也真是的,這日子過得好好的,陛下什麼事都依著她,太子也照著她的意思娶的太子妃,宸妃還有什麼不滿足的?三天兩頭的鬧出么蛾子,連累的他們都沒好日子過。

  「戴進參呢?」

  包紮好傷口,乾元帝未曾穿上衣裳,便站起身往外走。

  戴進參便是禁軍統領的大名。

  德江忙拿著衣裳上前:「陛下,您先穿上……」

  乾元帝一把奪過衣裳摔在地上:「朕問戴進參!」

  「奴才這便去問!」德江半分也不敢停留,快步跑了出去。

  「陛下,您這樣戴大人進來了也不雅觀,微臣替您穿上吧。」江太醫撿起地上的衣裳抖了抖。

  乾元帝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江太醫大著膽子上前,替他穿上了裡衣。

  德江轉圜回來,滿頭都是密密的汗珠,小心翼翼地道:「陛下,奴才去問過了,戴大人還未回來……」

  「在山腳下再加派人手,不許任何人出去。」乾元帝漠然吩咐道:「讓剩下的禁軍都給朕去懸崖下,尋找宸妃。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找不到宸妃,都提頭來見朕!」

  「是。」德江連聲答應,轉身又跑了出去。

  這一回,他總算明白過來乾元帝為什麼這麼生氣了,原來是宸妃又不見了。

  可乾元帝這一身傷是怎麼來的?

  他得打聽清楚,否則在不明情況的情形下,他很容易說錯話,說不準就會惹來殺生之禍。

  這一回,他拖住了一個相熟的禁軍,打聽了一番。

  聽聞宸妃所為,他不由連連嘖舌,宸妃簡直膽大包天,居然敢對陛下動手,還想著和陛下同歸於盡?

  戴進參直到日暮時分才灰頭土臉的回來了,盔甲上都灰撲撲的。

  「陛下。」

  他拱手行禮。

  乾元帝雙目通紅,眼神陰鷙:「人找著了?」

  「陛下恕罪!」戴進參「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派人下山,去讓李諺調兵東西營的人前來搜尋,李諺來了就在山腳下候著,不要讓他上來。」乾元帝毫無波瀾地吩咐了一句。

  「是。」戴進參起身便往外走。

  「你親自去,要快。」乾元帝緊跟著吩咐一句。

  「是,臣這就去。」戴進參應下。

  德江張了張嘴,想勸乾元帝躺下歇一歇,畢竟身上還有傷,可終究還是沒敢開口。

  但不過一刻鐘,戴進參便轉圜回來了:「陛下!」

  乾元帝皺眉:「何事?」

  他以為,是宸妃有消息了。

  「山底下叫人圍住了!」戴進參悄悄打量他的臉色。

  乾元帝臉色更難看了:「你沒有說是朕的旨意?」

  戴進參察覺乾元帝沒有理解他的意思,解釋道:「陛下,臣是說有人謀反!」

  「什麼?」乾元帝陡然站起身來:「是誰?可是太子?」

  他的第一反應便是趙晢,宸妃就是為了太子,才拉他同歸於盡的吧。

  現在,趙晢定是得了他還未死的消息,所以帶人將山圍起來了。

  「還不知是誰。」戴進參搖了搖頭:「他們只是圍而不攻,臣的人不知道對方有多少人手,加上多數的人都在搜尋宸妃娘娘,臣這邊不敢輕舉妄動,故來稟報陛下。」

  「圍而不攻?」乾元帝聽了這話,更確定就是趙晢:「那便是太子無疑了。」

  趙晢自來剛直,便是逼宮也不可能真對他動手,他們畢竟是親父子。


  此刻他身處的行宮在半山腰上,這行宮內的儲備,最多只夠三五日。

  趙晢不必真的打進來,只要困住他,行宮沒有補給,他自然只有死路一條。

  戴進參猶豫了一下道:「陛下,請恕臣多言,臣以為太子殿下品性剛正,不是會謀逆的人,陛下不如查清楚再做決斷。」

  「你都下山了,還沒查出來是誰?」乾元帝聞言徑直將話引到了他頭上。

  戴進參心中暗暗叫苦:「陛下,臣還未抵達山下,是屬下上來稟報,正叫臣遇到了。」

  「那還不快去查?」乾元帝挑眉。

  「是。」戴進參看了他一眼,頓了頓問:「陛下,要不要將那些搜尋的人都召集回來,到山腳下去?」

  他以為,那麼高的地方下去,宸妃必死無疑,所以當務之急不是找到宸妃的屍體,而是到山下查看敵情,伺機衝出去。

  否則找一具屍體,就算是找到了又如何?

  若是一直被困在這裡,那乾元帝和他們就只能等死了。

  「找,繼續找!」

  乾元帝一甩袖子吩咐。

  戴進參不敢再勸:「那臣這便去查探。」

  *

  李璨已經有點習慣了趙晢每日早出晚歸。

  這幾日東宮的人都格外安分,又有趙音歡在,她倒也不覺得孤單,每日處置完東宮的各項事務,便和趙音歡吃吃茶,說說話。

  有時候她覺得,這日子好像回到了未曾大婚之前。只是有些事終究是變了的,比如三哥哥再也不像從前那樣疼她了。

  「三哥哥去哪了?」

  她抿了一口茶,問趙音歡。忍了好幾天了,她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我也不知道啊。」趙音歡搖頭:「好像是五皇兄的意思,他說不過三五日就回來的,今兒個算來就是三日過去了,或許明日就回來了。」

  她也只是胡亂猜測。

  李璨點了點頭:「他和岐王殿下很要好嗎?」

  「應該是吧。」趙音歡思量著道:「他們經常在一起商議事情,不過都不讓我在身旁,我也不知道他們相處起來是什麼樣子的。

  但是能坐在一起說那麼久的話,關係應該差不到哪裡去。」

  李璨點了點頭,想起三哥哥從前對她的疼愛,如今卻向著別人,她心裡空落落的,沒有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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