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想念
「我還是頭一回見皇祖母這樣和顏悅色的和我說話呢。」馬車上，李璨靠在趙晢懷中，小聲埋怨他：「你怎麼那麼剛硬啊，這下好了，皇祖母要惱羞成怒了，保不齊要想什麼法子對付咱們呢。」
「別怕。」趙晢攬緊她。
「你是不怕。」李璨嘟囔：「我怕呀，她拿你沒法子，再說，你可是她親孫子，她能對你動手嗎？肯定是要針對我。」
「有我在，不會讓她傷你。」趙晢垂眸看她。
李璨彎眸笑起來：「逗你玩的，我才不怕。不過，我覺得咱們可以迂迴一點，你不是教過我權宜之計嗎？就假裝答應她，然後晚上去宋廣瑤那裡坐一會兒就行了，她總不會派人把你摁在宋廣瑤床上吧？」
「我不想。」趙晢抬眸看著前方，面無表情。
他自然能想到這個法子，可他的窈窈一定會難過的，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這麼做。
「不是說了是權宜之計嘛。」李璨晃了晃他：「能矇混過關就行。」
「到時候再說。」趙晢理了理她額前的碎發：「二哥哥明日要再去戰場了，你可想見一見他？」
「二哥哥又要動身了嗎？」李璨坐直了身子：「我想見他呀，我還想念祖母和大伯母他們，可是張嬤嬤說，太子妃輕易不能回娘家，還有，那個曹嬤嬤正到處抓我的錯處呢。」
「既然想家，怎麼不和我說？」趙晢眸底有了憐惜。
李璨撅嘴：「這不是有規矩在嗎？我也不想讓你為難。」
趙晢低頭在她唇瓣上親了親：「在東宮，你就是規矩。」
李璨聞言不由笑了：「你從前可不是這麼說的，那時候我要是不守規矩，你非打我一頓手心不可。」
「此一時彼一時也。」趙晢也笑了笑，牽過她柔軟的小手，握在手心，朝著外頭吩咐：「無怠，去靖安侯府。」
無怠應了一聲，馬車便改道了。
「殿下，是太子殿下嗎？」
走了一陣子，外頭忽然傳來李璟的聲音。
李璨挑了馬車帘子，探出腦袋，瞧見李璟騎在高頭大馬上，不由又驚又喜：「二哥哥。」
「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李璟躍下馬兒抱拳行禮。
「二哥哥不必多禮。」李璨連忙抬手，又問他：「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二哥哥雖然穿著戎裝，馬上沒帶行李，後頭還跟著幾個小兵，不像是奔赴邊關的樣子。
「我進宮。」李璟往前一步，低聲道：「殿下，邊關才來的急報，這位小兄弟送回來的。」
他說著，指了指那些小兵當中的一個。
李璨看了一眼，便拉著趙晢來看，她瞧二哥哥是要說邊關的事了，自然要趙晢來聽。
細看之下，果然能看出那小兵風塵僕僕，當是才經過長途跋涉回來的。
「大金那裡有什麼要緊事？」趙晢只看了一眼便問。
「父親已經打下了大金七座城池，再打下去，攻破他們的國都指日可待。」李璟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大金國君害怕了，欲派使者來求和，使者已經在路上了，這信是父親命人送回來的，我現在就領他們進宮稟報陛下。」
「二哥哥先去吧。」趙晢點頭。
「好。」李璟跨上了馬兒，勒住韁繩笑看著他們。
「二哥哥，路上當心些。」李璨囑咐他，又道：「我回靖安侯府等你呀。」
「好，二位殿下，我先去了。」李璟答應一句，帶著那幾個小兵策馬而去。
「趙澤昱，你說父皇會答應大金的求和嗎？」李璨轉而望向趙晢。
趙晢仍然握著她的手：「那就要看大金的誠意了。」
「那你說，是答應求和划算，還是繼續打下去，拿下大金划算呢？」李璨又問。
趙晢思索著道：「大金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大金地處南方，那裡有大片的叢林、沼澤、瘴氣，他們作戰還有象陣。
雖然大伯父用兵如神，但打下七座城池，我方耗費其實也不小的。
再往南幾座城池，便是大金境內的幾離河，那處易守難攻，若想攻過幾離河去，這仗必然還要打個幾年，勞命傷財。
此外，還要考慮到大遼等國的威脅，若是他們沒有內鬥，也是一大患。」
「這麼說，和談是最好的？」李璨聽得入神。
「任何時候，不打仗總是對老百姓最好的。」趙晢大掌攬上她腰肢：「但有時候迫不得已。」
「嗯。」李璨點頭：「我明白。」
靖安侯府門口，門房小廝瞧見趙晢牽著李璨下馬車，不由揉了揉眼睛，幾乎不敢置信。
這這這……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殿下來了？不是說，太子妃殿下若是回來，會提前幾日告知府上嗎？
「愣著幹什麼？快去告訴大夫人！」
另一個年長的門房踹了他一腳，連忙領著餘下的兩人上前行禮：「老奴見過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趙晢微微頷首。
李璨則含笑問他：「二位，你父親身子骨近來如何？」
靖安侯府下人里這些家生子，李璨都認得。二位的父親年紀大了，如今已經放出去了，在莊子上養老。
「多謝太子妃殿下掛念。」二威受寵若驚，激動的渾身都顫抖起來：「父親他，他身子尚可。」
「那就好。」李璨問他：「銀錢沒有什麼短缺的吧？」
「沒有，沒有。」二威連連搖頭：「大夫人給父親賞了養老錢。」
「若有困難，就和大伯母說。」李璨囑咐一句，笑著邁進門檻去了。
二威看著她的背影，抹了抹激動的淚水，七姑娘雖然做了太子妃，卻還是這麼的平易近人，對他這樣一個下人的父親，還如此的惦念，真是難得。
「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林氏遠遠地迎上來行禮。
她正在庫房盤點著東西，倘若真不打仗，李璟下半年也要把喜事辦了，聘禮什麼的都要先預備起來。
陡然聽下人報說李璨和趙晢回來了，她丟了手頭事務，匆匆忙忙便趕了來迎他們。
「大伯母，快免禮。」李璨快走幾步，扶起她。
「好孩子。」林氏伸手抱住她。
這麼久不見，她時常想念李璨。她是從心底里將李璨當做親女兒一般的，加上李璨也討喜，平日常在她跟前嘰嘰喳喳的，陡然離開了能不想嗎？
「大伯母，我也想你。」李璨回抱著她，紅了眼圈。
她本就是個嬌氣愛哭的，做了太子妃之後，在外頭處處要端嚴姿態，她只能拿出太子妃該有的樣子來。
眼下見了親人，她又成了從前那個小女兒家了。
「看看我，回來就惹你難過。」林氏放開她：「你們回來，怎麼不提前派人知會一聲，我也好好生預備。」
「不用預備什麼。」李璨牽過她：「大伯母，我們去看祖母吧。我大嫂嫂呢？」
「你大嫂嫂在她自己院裡呢，我讓人去叫她。」林氏自然依著她，回身招呼趙晢：「太子殿下，請。」
趙晢頷首，跟了上去。
李老夫人自來偏愛李璨，雖然李璨嫁到東宮去她放心，但也是免不得牽腸掛肚的，見了李璨，祖孫二人好一頓親熱。
章淑華也很快便到了萱鶴院。
李璨眼前所見皆是最最靠心的親人，自然開懷，話都比平日裡多了不少。
趙晢只在一旁坐著，很少說話，只默默瞧著李璨神采飛揚的模樣。
李璨在他跟前也不膽怯，說到高興的地方，還會向趙晢求證。
趙晢便會點頭應她。
李老夫人和林氏暗地裡觀察著，互相給了對方一個眼神，兩人面上皆是笑意，看樣子這兩個孩子，可恩愛的很吶。
如此說了一會兒話，林氏道：「心兒，太子殿下，你們先坐著，我去安排午飯。」
李璨看向趙晢。
從成親後，為了她的安全著想，趙晢就不許她吃外頭的任何東西了。
若實在是饞外頭的東西，也是派人去將廚子請回來，在東宮的廚房讓人盯著，做給她吃。為了免得麻煩，她如今已經將零嘴忌得差不多了。
趙晢道：「大伯母不必麻煩了，東宮會有人送來。」
他說著，朝無怠揮了揮手。
李璨怕祖他們誤會了，解釋道：「祖母，我們是為了安全，不是懷疑家裡……」
她有點不安，總覺得回來一趟，飯都不吃家裡的有點過分，好像懷疑祖母他們似的。
「太子殿下做得對，是該慎重些。」李老夫人打斷她的話：「這朝堂上下，帝京里外，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們呢。再說，這府上可不只有我們這些人，萬一真有了什麼錯漏，你叫祖母還活不活了？」
「祖母……」李璨眸中聚起淚光，感動極了。
祖母當真是極疼愛她的。
「傻孩子，哭什麼。」李老夫人拿了帕子給她擦眼淚。
無怠去而復返，小聲對著趙晢道：「殿下，都安排好了。」
趙晢微微頷首。
「殿下，外頭……」無怠猶豫著看了看李璨，欲言又止。
「別怕。」趙晢攬緊她。
「你是不怕。」李璨嘟囔：「我怕呀，她拿你沒法子，再說，你可是她親孫子，她能對你動手嗎？肯定是要針對我。」
「有我在，不會讓她傷你。」趙晢垂眸看她。
李璨彎眸笑起來：「逗你玩的，我才不怕。不過，我覺得咱們可以迂迴一點，你不是教過我權宜之計嗎？就假裝答應她，然後晚上去宋廣瑤那裡坐一會兒就行了，她總不會派人把你摁在宋廣瑤床上吧？」
「我不想。」趙晢抬眸看著前方，面無表情。
他自然能想到這個法子，可他的窈窈一定會難過的，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這麼做。
「不是說了是權宜之計嘛。」李璨晃了晃他：「能矇混過關就行。」
「到時候再說。」趙晢理了理她額前的碎發：「二哥哥明日要再去戰場了，你可想見一見他？」
「二哥哥又要動身了嗎？」李璨坐直了身子：「我想見他呀，我還想念祖母和大伯母他們，可是張嬤嬤說，太子妃輕易不能回娘家，還有，那個曹嬤嬤正到處抓我的錯處呢。」
「既然想家，怎麼不和我說？」趙晢眸底有了憐惜。
李璨撅嘴：「這不是有規矩在嗎？我也不想讓你為難。」
趙晢低頭在她唇瓣上親了親：「在東宮，你就是規矩。」
李璨聞言不由笑了：「你從前可不是這麼說的，那時候我要是不守規矩，你非打我一頓手心不可。」
「此一時彼一時也。」趙晢也笑了笑，牽過她柔軟的小手，握在手心，朝著外頭吩咐：「無怠，去靖安侯府。」
無怠應了一聲，馬車便改道了。
「殿下，是太子殿下嗎？」
走了一陣子，外頭忽然傳來李璟的聲音。
李璨挑了馬車帘子，探出腦袋，瞧見李璟騎在高頭大馬上，不由又驚又喜：「二哥哥。」
「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李璟躍下馬兒抱拳行禮。
「二哥哥不必多禮。」李璨連忙抬手，又問他：「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二哥哥雖然穿著戎裝，馬上沒帶行李，後頭還跟著幾個小兵，不像是奔赴邊關的樣子。
「我進宮。」李璟往前一步，低聲道：「殿下，邊關才來的急報，這位小兄弟送回來的。」
他說著，指了指那些小兵當中的一個。
李璨看了一眼，便拉著趙晢來看，她瞧二哥哥是要說邊關的事了，自然要趙晢來聽。
細看之下，果然能看出那小兵風塵僕僕，當是才經過長途跋涉回來的。
「大金那裡有什麼要緊事？」趙晢只看了一眼便問。
「父親已經打下了大金七座城池，再打下去，攻破他們的國都指日可待。」李璟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大金國君害怕了，欲派使者來求和，使者已經在路上了，這信是父親命人送回來的，我現在就領他們進宮稟報陛下。」
「二哥哥先去吧。」趙晢點頭。
「好。」李璟跨上了馬兒，勒住韁繩笑看著他們。
「二哥哥，路上當心些。」李璨囑咐他，又道：「我回靖安侯府等你呀。」
「好，二位殿下，我先去了。」李璟答應一句，帶著那幾個小兵策馬而去。
「趙澤昱，你說父皇會答應大金的求和嗎？」李璨轉而望向趙晢。
趙晢仍然握著她的手：「那就要看大金的誠意了。」
「那你說，是答應求和划算，還是繼續打下去，拿下大金划算呢？」李璨又問。
趙晢思索著道：「大金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大金地處南方，那裡有大片的叢林、沼澤、瘴氣，他們作戰還有象陣。
雖然大伯父用兵如神，但打下七座城池，我方耗費其實也不小的。
再往南幾座城池，便是大金境內的幾離河，那處易守難攻，若想攻過幾離河去，這仗必然還要打個幾年，勞命傷財。
此外，還要考慮到大遼等國的威脅，若是他們沒有內鬥，也是一大患。」
「這麼說，和談是最好的？」李璨聽得入神。
「任何時候，不打仗總是對老百姓最好的。」趙晢大掌攬上她腰肢：「但有時候迫不得已。」
「嗯。」李璨點頭：「我明白。」
靖安侯府門口，門房小廝瞧見趙晢牽著李璨下馬車，不由揉了揉眼睛，幾乎不敢置信。
這這這……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殿下來了？不是說，太子妃殿下若是回來，會提前幾日告知府上嗎？
「愣著幹什麼？快去告訴大夫人！」
另一個年長的門房踹了他一腳，連忙領著餘下的兩人上前行禮：「老奴見過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趙晢微微頷首。
李璨則含笑問他：「二位，你父親身子骨近來如何？」
靖安侯府下人里這些家生子，李璨都認得。二位的父親年紀大了，如今已經放出去了，在莊子上養老。
「多謝太子妃殿下掛念。」二威受寵若驚，激動的渾身都顫抖起來：「父親他，他身子尚可。」
「那就好。」李璨問他：「銀錢沒有什麼短缺的吧？」
「沒有，沒有。」二威連連搖頭：「大夫人給父親賞了養老錢。」
「若有困難，就和大伯母說。」李璨囑咐一句，笑著邁進門檻去了。
二威看著她的背影，抹了抹激動的淚水，七姑娘雖然做了太子妃，卻還是這麼的平易近人，對他這樣一個下人的父親，還如此的惦念，真是難得。
「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林氏遠遠地迎上來行禮。
她正在庫房盤點著東西，倘若真不打仗，李璟下半年也要把喜事辦了，聘禮什麼的都要先預備起來。
陡然聽下人報說李璨和趙晢回來了，她丟了手頭事務，匆匆忙忙便趕了來迎他們。
「大伯母，快免禮。」李璨快走幾步，扶起她。
「好孩子。」林氏伸手抱住她。
這麼久不見，她時常想念李璨。她是從心底里將李璨當做親女兒一般的，加上李璨也討喜，平日常在她跟前嘰嘰喳喳的，陡然離開了能不想嗎？
「大伯母，我也想你。」李璨回抱著她，紅了眼圈。
她本就是個嬌氣愛哭的，做了太子妃之後，在外頭處處要端嚴姿態，她只能拿出太子妃該有的樣子來。
眼下見了親人，她又成了從前那個小女兒家了。
「看看我，回來就惹你難過。」林氏放開她：「你們回來，怎麼不提前派人知會一聲，我也好好生預備。」
「不用預備什麼。」李璨牽過她：「大伯母，我們去看祖母吧。我大嫂嫂呢？」
「你大嫂嫂在她自己院裡呢，我讓人去叫她。」林氏自然依著她，回身招呼趙晢：「太子殿下，請。」
趙晢頷首，跟了上去。
李老夫人自來偏愛李璨，雖然李璨嫁到東宮去她放心，但也是免不得牽腸掛肚的，見了李璨，祖孫二人好一頓親熱。
章淑華也很快便到了萱鶴院。
李璨眼前所見皆是最最靠心的親人，自然開懷，話都比平日裡多了不少。
趙晢只在一旁坐著，很少說話，只默默瞧著李璨神采飛揚的模樣。
李璨在他跟前也不膽怯，說到高興的地方，還會向趙晢求證。
趙晢便會點頭應她。
李老夫人和林氏暗地裡觀察著，互相給了對方一個眼神，兩人面上皆是笑意，看樣子這兩個孩子，可恩愛的很吶。
如此說了一會兒話，林氏道：「心兒，太子殿下，你們先坐著，我去安排午飯。」
李璨看向趙晢。
從成親後，為了她的安全著想，趙晢就不許她吃外頭的任何東西了。
若實在是饞外頭的東西，也是派人去將廚子請回來，在東宮的廚房讓人盯著，做給她吃。為了免得麻煩，她如今已經將零嘴忌得差不多了。
趙晢道：「大伯母不必麻煩了，東宮會有人送來。」
他說著，朝無怠揮了揮手。
李璨怕祖他們誤會了，解釋道：「祖母，我們是為了安全，不是懷疑家裡……」
她有點不安，總覺得回來一趟，飯都不吃家裡的有點過分，好像懷疑祖母他們似的。
「太子殿下做得對，是該慎重些。」李老夫人打斷她的話：「這朝堂上下，帝京里外，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們呢。再說，這府上可不只有我們這些人，萬一真有了什麼錯漏，你叫祖母還活不活了？」
「祖母……」李璨眸中聚起淚光，感動極了。
祖母當真是極疼愛她的。
「傻孩子，哭什麼。」李老夫人拿了帕子給她擦眼淚。
無怠去而復返，小聲對著趙晢道：「殿下，都安排好了。」
趙晢微微頷首。
「殿下，外頭……」無怠猶豫著看了看李璨，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