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迫不及待
夏婕鷂陪著趙巒正在用晚飯，外頭有婢女進來回話：「長公主殿下，姑娘，岐王殿下派人送話來，說太子妃同意讓姑娘進東宮去了，還說讓姑娘儘快收拾一下，明日就進東宮。」
「明日？」夏婕鷂頓時又驚又喜，但瞥見身旁的趙巒，又立刻換成了驚疑不定的樣子：「怎麼這麼快？」
「來人是這樣說的。」婢女點頭。
夏婕鷂還想再問。
「消息可准成？」趙巒攔了她一下，問了一句。
婢女道：「是，是岐王殿下跟前靠心的人送來的消息。」
「那就好。」趙巒點頭：「你先下去吧。」
婢女低頭退了出去。
「母親。」夏婕鷂不知所措的看趙巒。
「做什麼這副樣子？」趙巒笑起來：「這是大喜事，我替你籌謀了這麼久，不就等著一步嗎？」
夏婕鷂驚訝：「母親不是說，想讓我向著岐王殿下嗎？」
「是啊。」趙巒理了理她鬢邊的碎發：「就是向著岐王，趙晢他是個硬骨頭，不識趣，咱們就不向著他了呢。
你進了東宮，就替岐王盯著太子和太子妃的動向，及時把消息傳出來。」
夏婕鷂一時沒有說話。
趙巒皺眉：「怎麼？你不願意？你是不是心裡有趙晢？」
「母親是懷疑女兒對仲勇哥哥的真心嗎？」夏婕鷂聞言抬起頭來，眼中蓄滿了淚水，很是委屈。
「母親沒有那個意思。」趙巒連忙哄著她：「我只是隨口那麼一說，你別往心裡去。」
「我只是覺得，對不起仲勇哥哥。」夏婕鷂低下頭，兩行清淚順著臉頰而下：「再一個，這消息雖然准成，可是太子殿下如今還昏迷著，太子妃做了主，倘若太子殿下醒了，又反悔將我趕回來，到時候我無法自處也就罷了，只怕是丟了母親的人。」
她做事向來細緻周到，事情的後果自然想得清楚，倘若趙晢當真如此，到時候也好讓趙巒替她應對。
她其實很會把握人心，但是對於趙晢，她到如今也沒有半分看透，不知該從何處下手，也不知該如何討好他，只能先進東宮，邊走邊看。
趙巒聞言，冷哼了一聲：「真進了門，哪裡由的他說讓你回來就讓你回來？還有沒有王法了？
我就不信，等他醒了能將你趕回來。若是他那樣做，我就告到皇兄和母后跟前去，他們還能眼睜睜的看著趙晢胡亂作為？」
夏婕鷂暗暗鬆了口氣：「太子殿下倒是極守規矩的人。」
「是啊，所以趙晢不會這樣做。」趙巒道：「要說反覆，也是李璨，她小時候任性慣了，性子無常。
你以後在她跟前，小心戒備著些，從前你真心拿她當姐妹，她就沒把你放在眼裡，如今你更不要把她當自己人，她做了太子妃，只怕是比之前更加目中無人了。」
「是，母親，女兒記下了。」夏婕鷂低頭乖順地應了。
＊
李璨當晚便吩咐人去預備夏婕鷂明日進門的事了。
良娣不比側妃，要準備的東西不多，不過也有些東西匆匆忙忙間預備不好。
李璨並未放在心上，只吩咐下去說，來不及的就不要預備了，左右也就是走個過場。
她沒必要替進來趙晢的後院處處考慮細緻。
只要敬茶那一步留著就是了。
當夜，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卻也沒有守著趙晢。
她衣不解帶地守了那麼久，到頭來他卻記掛著旁人。她又何必作踐自己？
可睡也睡不好，睡一會兒醒一會兒渾渾噩噩的到了天亮。
清早，她坐在梳妝檯前，由著婢女給她梳頭。
她沒有詢問趙晢的情形，外頭沒有傳消息進來，她知道趙晢應當還沒醒。
「殿下。」張嬤嬤俯身給她整理規制服的衣袖：「奴婢知道您心裡有氣，可不管怎麼說，殿下他眼下受著傷，還沒清醒過來，您得去看看。」
「嗯。」李璨垂眸應了：「我等一下就去。」
以後，她只做她份內之事就好了。
張嬤嬤見她沒有不高興，才接著道：「殿下，那夏姑娘，您又不是不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做什麼要將她迎進門來？
就算是太子殿下喜歡，不用這麼著急，等太子殿下醒了，你們再商議，她能晚進來幾天，就晚進來幾天。
奴婢只怕，她來了之後，這東宮不太平。」
「她來是來，旁人來也是來。」李璨緩緩道：「後院的人，只會越來越多，越來越不太平。」
這可不是怕就能怕掉的。
張嬤嬤嘆了口氣：「這倒也是。」
「嬤嬤別難過。」李璨朝她笑了笑：「我嫁給他時，就知道會有這樣的一日。」
張嬤嬤瞧她這樣，心疼的險些落下淚來：「殿下……」
「走吧，去看看他。」李璨扶了扶髮髻上的鳳冠，起身往外走。
張嬤嬤跟了上去。
「殿下。」無怠見她進來，不由站直了身子。
「你辛苦了，不必一直站著。」李璨看向床上的趙晢。
他臉色雖然還蒼白著，但看著比之前好了不少。
李璨雖然看多了，心裡又怪趙晢，但看他這情形還是忍不住胸口泛窒，便故意移開了目光。
「勞煩殿下了。」無怠將藥碗雙手端到她跟前。
只有李璨餵藥，趙晢才肯吃。
李璨接過碗來攪了攪，在床沿處坐下。
無怠忙去扶起趙晢。
李璨瞧了瞧這張床，想起趙晢臨走前二人還是那樣的纏綿恩愛，眼下卻……她眼圈不由紅了。
「殿下。」無怠見狀勸道：「那夏姑娘，就不能等太子殿下醒了，再決定她進不進東宮嗎？」
李璨定了定神道：「事情都已經定下了，更改不了了，夏婕鷂等會就來了。」
無怠一時不知該如何說，他瞧見李璨穿著規制服進來，便知道此事無可更改了，除非是太子殿下現在就醒來。
李璨忽然抬起頭看他：「無怠，我問你一樁事，你要實話回答我。」
「殿下請問。」無怠鄭重地望著她。
李璨問：「我三哥哥，他是不是殿下的人？」
無怠愣了一下，搖搖頭：「小的不知。」
「你真不知？」李璨微微挑眉，審視著他。
無怠時時刻刻跟著趙晢，能不知道趙晢有沒有去見三哥哥？
無怠道：「小的不敢隱瞞殿下，之前，太子殿下確實私底下見過三少爺兩次，但到底說了什麼，小的沒有跟進去，並不知情。」
李璨垂眸點頭，那就是了，三哥哥果然是東宮的人。
「殿下讓夏姑娘進宮來，莫不是為了三少爺？」無怠頓時將事情聯繫起來了。
讓夏婕鷂進東宮，是李瑾來提的，李璨自然記掛著李瑾，所以點頭答應了。
「一舉兩得吧。」李璨舀起湯藥，送到趙晢唇邊：「太子殿下，張嘴。」
無怠心知勸不住她，只好閉了嘴，在心裡嘆了口氣。
一碗湯藥餵下去，李璨擱下了碗，前頭傳來鞭炮聲。
「殿下，那夏姑娘，不會這麼早就來了吧？」糖球驚訝：「您還沒用早膳呢。」
「那就用了早膳再去。」李璨笑了笑，夏婕鷂真是迫不及待啊：「你去，跟宋側妃說，今日東宮後院添了新人，叫她進來受禮。」
「好。」糖球答應一聲，快步走了出去。
宋廣瑤聽聞鞭炮聲，派人到門口去打聽，才得知是夏婕鷂被抬進東宮來了。
「姑祖母說得沒錯。」她氣壞了：「夏婕鷂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心機深沉，當時還跟我說心裡只有長公主那個兒子。看看看看！太子殿下才娶妻多久，她就這麼迫不及待的進門來了！」
「側妃娘娘別說這樣的話。」曹嬤嬤在一旁道：「若是傳了出去，旁人還要說太子殿下成親一滿月，您就迫不及待的嫁進來了呢。」
「你，你……」宋廣瑤臉一下紅了，叫她氣的語結：「你到底是哪一邊的？」
曹嬤嬤低頭道：「我自然是替側妃娘娘著想，免得娘娘禍從口出。」
宋廣瑤指著外頭：「你要真替我著想，就去將夏婕鷂趕走！」
「娘娘怕什麼？」曹嬤嬤臉色分毫不變：「您是側妃，夏姑娘再厲害，也就是個良娣罷了，您還怕她？」
「誰怕她？」宋廣瑤冷哼了一聲：「我是厭惡她，討厭她詭計多端。替我梳妝，我要去等她給我行禮。」
李璨在西寢殿慢條斯理的用早膳，前頭正殿的話兒已經傳到了她耳邊。
「宋側妃陰陽怪氣的說夏良娣兩面三刀，心機深沉。」糖球在一旁說著。
李璨吃了一口雞絲燕窩粥，緩緩咽下才問：「夏婕鷂什麼反應？」
「殿下別說，那夏良娣還真是沉得住氣，就低著頭站在那裡，一言不發。」糖球笑言。
「要不然，怎麼稱得上心機深沉？」李璨吃了最後一口粥，放下碗拿起帕子拭了拭唇：「去看看。」
「明日？」夏婕鷂頓時又驚又喜，但瞥見身旁的趙巒，又立刻換成了驚疑不定的樣子：「怎麼這麼快？」
「來人是這樣說的。」婢女點頭。
夏婕鷂還想再問。
「消息可准成？」趙巒攔了她一下，問了一句。
婢女道：「是，是岐王殿下跟前靠心的人送來的消息。」
「那就好。」趙巒點頭：「你先下去吧。」
婢女低頭退了出去。
「母親。」夏婕鷂不知所措的看趙巒。
「做什麼這副樣子？」趙巒笑起來：「這是大喜事，我替你籌謀了這麼久，不就等著一步嗎？」
夏婕鷂驚訝：「母親不是說，想讓我向著岐王殿下嗎？」
「是啊。」趙巒理了理她鬢邊的碎發：「就是向著岐王，趙晢他是個硬骨頭，不識趣，咱們就不向著他了呢。
你進了東宮，就替岐王盯著太子和太子妃的動向，及時把消息傳出來。」
夏婕鷂一時沒有說話。
趙巒皺眉：「怎麼？你不願意？你是不是心裡有趙晢？」
「母親是懷疑女兒對仲勇哥哥的真心嗎？」夏婕鷂聞言抬起頭來，眼中蓄滿了淚水，很是委屈。
「母親沒有那個意思。」趙巒連忙哄著她：「我只是隨口那麼一說，你別往心裡去。」
「我只是覺得，對不起仲勇哥哥。」夏婕鷂低下頭，兩行清淚順著臉頰而下：「再一個，這消息雖然准成，可是太子殿下如今還昏迷著，太子妃做了主，倘若太子殿下醒了，又反悔將我趕回來，到時候我無法自處也就罷了，只怕是丟了母親的人。」
她做事向來細緻周到，事情的後果自然想得清楚，倘若趙晢當真如此，到時候也好讓趙巒替她應對。
她其實很會把握人心，但是對於趙晢，她到如今也沒有半分看透，不知該從何處下手，也不知該如何討好他，只能先進東宮，邊走邊看。
趙巒聞言，冷哼了一聲：「真進了門，哪裡由的他說讓你回來就讓你回來？還有沒有王法了？
我就不信，等他醒了能將你趕回來。若是他那樣做，我就告到皇兄和母后跟前去，他們還能眼睜睜的看著趙晢胡亂作為？」
夏婕鷂暗暗鬆了口氣：「太子殿下倒是極守規矩的人。」
「是啊，所以趙晢不會這樣做。」趙巒道：「要說反覆，也是李璨，她小時候任性慣了，性子無常。
你以後在她跟前，小心戒備著些，從前你真心拿她當姐妹，她就沒把你放在眼裡，如今你更不要把她當自己人，她做了太子妃，只怕是比之前更加目中無人了。」
「是，母親，女兒記下了。」夏婕鷂低頭乖順地應了。
＊
李璨當晚便吩咐人去預備夏婕鷂明日進門的事了。
良娣不比側妃，要準備的東西不多，不過也有些東西匆匆忙忙間預備不好。
李璨並未放在心上，只吩咐下去說，來不及的就不要預備了，左右也就是走個過場。
她沒必要替進來趙晢的後院處處考慮細緻。
只要敬茶那一步留著就是了。
當夜，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卻也沒有守著趙晢。
她衣不解帶地守了那麼久，到頭來他卻記掛著旁人。她又何必作踐自己？
可睡也睡不好，睡一會兒醒一會兒渾渾噩噩的到了天亮。
清早，她坐在梳妝檯前，由著婢女給她梳頭。
她沒有詢問趙晢的情形，外頭沒有傳消息進來，她知道趙晢應當還沒醒。
「殿下。」張嬤嬤俯身給她整理規制服的衣袖：「奴婢知道您心裡有氣，可不管怎麼說，殿下他眼下受著傷，還沒清醒過來，您得去看看。」
「嗯。」李璨垂眸應了：「我等一下就去。」
以後，她只做她份內之事就好了。
張嬤嬤見她沒有不高興，才接著道：「殿下，那夏姑娘，您又不是不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做什麼要將她迎進門來？
就算是太子殿下喜歡，不用這麼著急，等太子殿下醒了，你們再商議，她能晚進來幾天，就晚進來幾天。
奴婢只怕，她來了之後，這東宮不太平。」
「她來是來，旁人來也是來。」李璨緩緩道：「後院的人，只會越來越多，越來越不太平。」
這可不是怕就能怕掉的。
張嬤嬤嘆了口氣：「這倒也是。」
「嬤嬤別難過。」李璨朝她笑了笑：「我嫁給他時，就知道會有這樣的一日。」
張嬤嬤瞧她這樣，心疼的險些落下淚來：「殿下……」
「走吧，去看看他。」李璨扶了扶髮髻上的鳳冠，起身往外走。
張嬤嬤跟了上去。
「殿下。」無怠見她進來，不由站直了身子。
「你辛苦了，不必一直站著。」李璨看向床上的趙晢。
他臉色雖然還蒼白著，但看著比之前好了不少。
李璨雖然看多了，心裡又怪趙晢，但看他這情形還是忍不住胸口泛窒，便故意移開了目光。
「勞煩殿下了。」無怠將藥碗雙手端到她跟前。
只有李璨餵藥，趙晢才肯吃。
李璨接過碗來攪了攪，在床沿處坐下。
無怠忙去扶起趙晢。
李璨瞧了瞧這張床，想起趙晢臨走前二人還是那樣的纏綿恩愛，眼下卻……她眼圈不由紅了。
「殿下。」無怠見狀勸道：「那夏姑娘，就不能等太子殿下醒了，再決定她進不進東宮嗎？」
李璨定了定神道：「事情都已經定下了，更改不了了，夏婕鷂等會就來了。」
無怠一時不知該如何說，他瞧見李璨穿著規制服進來，便知道此事無可更改了，除非是太子殿下現在就醒來。
李璨忽然抬起頭看他：「無怠，我問你一樁事，你要實話回答我。」
「殿下請問。」無怠鄭重地望著她。
李璨問：「我三哥哥，他是不是殿下的人？」
無怠愣了一下，搖搖頭：「小的不知。」
「你真不知？」李璨微微挑眉，審視著他。
無怠時時刻刻跟著趙晢，能不知道趙晢有沒有去見三哥哥？
無怠道：「小的不敢隱瞞殿下，之前，太子殿下確實私底下見過三少爺兩次，但到底說了什麼，小的沒有跟進去，並不知情。」
李璨垂眸點頭，那就是了，三哥哥果然是東宮的人。
「殿下讓夏姑娘進宮來，莫不是為了三少爺？」無怠頓時將事情聯繫起來了。
讓夏婕鷂進東宮，是李瑾來提的，李璨自然記掛著李瑾，所以點頭答應了。
「一舉兩得吧。」李璨舀起湯藥，送到趙晢唇邊：「太子殿下，張嘴。」
無怠心知勸不住她，只好閉了嘴，在心裡嘆了口氣。
一碗湯藥餵下去，李璨擱下了碗，前頭傳來鞭炮聲。
「殿下，那夏姑娘，不會這麼早就來了吧？」糖球驚訝：「您還沒用早膳呢。」
「那就用了早膳再去。」李璨笑了笑，夏婕鷂真是迫不及待啊：「你去，跟宋側妃說，今日東宮後院添了新人，叫她進來受禮。」
「好。」糖球答應一聲，快步走了出去。
宋廣瑤聽聞鞭炮聲，派人到門口去打聽，才得知是夏婕鷂被抬進東宮來了。
「姑祖母說得沒錯。」她氣壞了：「夏婕鷂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心機深沉，當時還跟我說心裡只有長公主那個兒子。看看看看！太子殿下才娶妻多久，她就這麼迫不及待的進門來了！」
「側妃娘娘別說這樣的話。」曹嬤嬤在一旁道：「若是傳了出去，旁人還要說太子殿下成親一滿月，您就迫不及待的嫁進來了呢。」
「你，你……」宋廣瑤臉一下紅了，叫她氣的語結：「你到底是哪一邊的？」
曹嬤嬤低頭道：「我自然是替側妃娘娘著想，免得娘娘禍從口出。」
宋廣瑤指著外頭：「你要真替我著想，就去將夏婕鷂趕走！」
「娘娘怕什麼？」曹嬤嬤臉色分毫不變：「您是側妃，夏姑娘再厲害，也就是個良娣罷了，您還怕她？」
「誰怕她？」宋廣瑤冷哼了一聲：「我是厭惡她，討厭她詭計多端。替我梳妝，我要去等她給我行禮。」
李璨在西寢殿慢條斯理的用早膳，前頭正殿的話兒已經傳到了她耳邊。
「宋側妃陰陽怪氣的說夏良娣兩面三刀，心機深沉。」糖球在一旁說著。
李璨吃了一口雞絲燕窩粥，緩緩咽下才問：「夏婕鷂什麼反應？」
「殿下別說，那夏良娣還真是沉得住氣，就低著頭站在那裡，一言不發。」糖球笑言。
「要不然，怎麼稱得上心機深沉？」李璨吃了最後一口粥，放下碗拿起帕子拭了拭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