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此地無銀三百兩
黃學魁身量瘦削，膚色白淨，留著兩撇小鬍子，眼睛不大，卻精光閃爍。
他聽乾元帝開口，猶豫了一下道：「陛下可是要臣說實話？」
乾元帝聞言皺眉：「朕既然叫你說，自然要聽實話。」
「那臣便說實話。」黃學魁頓了頓：「臣前些日子夜觀星象，便覺不對。只是沒想到此事應在了太子殿下的婚事上。」
「怎麼說？」乾元帝不解。
宸妃走到一旁，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冷眼看著黃學魁。
黃學魁拱手回道：「早在幾日前，臣便發現金星光芒黯淡，有被沖之相。陛下知道，在星象上，金星代表的便是太后娘娘。臣以為，太后娘娘會身體欠佳，卻不曾想竟然是走水。」
「照你這麼說，母后此番受傷有跡可循？」乾元帝望著黃學魁：「那皇后呢？」
「代表皇后的天府星，近日也有烏雲遮蔽之相。」黃學魁不疾不徐地道：「臣當時還想不明白，太后娘娘鳳體有恙，皇后娘娘怎麼也會如此？」
「說了這麼多，都是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自己運道不佳，與太子的婚事有何關係？」宸妃微微挑眉，面上是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黃學魁低下頭：「宸妃娘娘有所不知，代表太子殿下的天相星正是紅鸞星動時，只是子星光芒太過耀眼……」
他說著，看了一眼乾元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乾元帝沉吟不語。
皇后見狀問：「子星可是代表太子的子嗣？太過耀眼會如何？」
黃學魁道：「太子尚未大婚，子星並非子嗣，而是要娶進東宮追隨太子殿下的女子。原本子星亮，是好事，表示太子殿下娶這女子，夫婦和合，子孫興旺。
只是子星太亮便喧賓奪主了，今日宮中頻頻出事，臣才敢斷定，是子星太旺，礙到了金星和天府星。」
「你說子星太旺，那為何礙不到離子星最近的人？太子殿下為何無礙？」宸妃偏頭望著黃學魁。
「太子殿下乃國之根本，洪福齊天，小小子星動搖他不得。」黃學魁低著頭回。
宸妃聞言，笑了一聲：「照你這麼說，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就不是洪福齊天之人了？」
「臣沒有這個意思……」黃學魁聞言嚇得一顫，立刻跪了下來：「陛下恕罪。」
「朕明白你的意思。」乾元帝擺了擺手：「起來吧。」
黃學魁這才站起身，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皇帝，哀家說的沒錯吧？」太后歇了一會兒，攢了一些精氣神，這個時候開口了：「就是那李璨，不該嫁進東宮。
黃大人也已經證實了，確實是如此。這門親事，不能再勉強下去，否則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你現在就下一道旨意，廢了李璨與太子的婚事。」
乾元帝皺眉，抬手去揉太陽穴。
宸妃一瞧這動作便知，乾元帝這是意動了。
她眸色冷了冷，微微撇了撇唇：「太后娘娘，臣妾還有話問。」
「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太后不勝其煩：「你要實在喜歡那李璨，便將她認作乾女兒，以後也能常來常往，不能再讓她繼續禍害太子了。」
「便是囚犯，也要過堂審問，才能定罪。」宸妃慢悠悠地道：「眼下，全憑黃大人的一張嘴，便要將所有的帳都算在心兒頭上，若是不讓臣妾問清楚，退親的事臣妾可不同意。」
「你一個嬪妃，有什麼資格同不同意？」太后氣不打一處來。
「太后娘娘可以問一問陛下。」宸妃看向乾元帝。
乾元帝心虛的摸了摸鼻子：「理越辯越明，宸妃既然想問，那就問吧。」
床上，太后又氣得閉了閉眼睛。
宸妃靠著椅背望著黃學魁：「黃大人，方才，你都說完了？」
「是。」黃學魁點頭。
宸妃又看向他徒弟蔡祥明：「蔡大人，你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
蔡祥明半晌都沒有開口，聽宸妃問他，他才道：「回宸妃娘娘，這些星象都是臣同師父一起看的，臣可以給師父作證，師父說得都是真的。」
黃學魁聞言，臉色微微變了變又恢復了平日的模樣，其實他恨不得給蔡祥明一巴掌。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果然，宸妃聽這話笑了起來：「我也沒說你師父說的話是假的，誰要你作證了？」
蔡祥明低著頭：「臣只是這樣說。」
「行。」宸妃抬起下巴：「既然你們都說完了，那就輪到我了。
你們兩個人，學得也是道家術法吧？」
「是。」黃學魁一頭霧水，不知道她問這個做什麼，但還是老實回了。
「天成道長，不知黃大人認識麼？」宸妃雙眸緊盯著黃學魁的臉色。
黃學魁抬頭，眼珠子轉了轉：「自然認得，那是臣師爺輩的人了。」
「你認得天成道長？」宸妃問。
黃學魁露出幾許恭敬之色：「臣只是見過師爺講功法。」
「好。」宸妃點了點頭，轉而望向乾元帝：「陛下，此事可巧了，臣妾恰好認得黃大人的師爺天成道長，今兒個有緣，將他請了來。
此刻，天成道長正在宮門外候著，請陛下派人去將他請進來，與他的徒孫研判研判，看看他這徒孫所說的，是否都對。」
「陛下。」黃學魁跪了下來：「不可。」
蔡祥明見狀，也跟著跪了下來。
乾元帝疑惑：「為何不可？」
「師爺修行在外，數年不歸，宸妃娘娘所請的，定然是假借師爺之名招搖撞騙之人。」黃學魁篤定地道。
乾元帝看向宸妃。
宸妃睨了他一眼，便撇過頭去不理他了。
乾元帝道：「是真是假，見了面你們一看便知。
來人，去宮門處將天成道長請進來說話。」
立刻有人應聲去了。
內殿一時安靜下來，過了片刻，乾元帝才道：「你們兩個，也別跪著了，都先起來吧。」
黃學魁同蔡祥明便起身站到了一側。
「既定的事情，非要折騰這麼久。」太后埋怨道：「明知道哀家傷著了，還要如此拖延著。」
宸妃聞言，笑著起身走上近前：「太后娘娘恕罪，臣妾方才只顧著說心兒的事，不曾仔細瞧太后娘娘的傷勢……」
她話說了一半，瞧見了太后的臉，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太后勃然大怒，這一動怒，又牽著身上的傷痛，忍不住痛苦地「唉喲唉喲」起來。
「對不起，太后娘娘，臣妾忍不住。」宸妃再次看向她，又險些忍不住笑起來。
「你到底笑什麼？」太后氣惱不已，指著宸妃對著乾元帝道：「她敢嘲笑哀家，你還不快將她拖出去責罰？」
「母后，宸妃並非嘲笑您。」乾元帝只好開口替宸妃解釋。
宸妃掩唇，悄悄咬住指腹，才算忍住了笑。
「不是嘲笑哀家，那是什麼？」太后看宸妃掩著唇，越發覺得宸妃還在笑。
「太后娘娘。」宸妃垂眸不看她：「臣妾年輕時在母家，曾經養過一隻貓兒，冬日裡那貓兒貪暖，鑽勁廚房的灶膛。
廚娘不知情，點了火，那貓兒從煙囪里竄出去了，貓都燒掉一塊，渾身烏漆抹黑的，那模樣便有些像太后娘娘眼下……」
她說到此處，死死掐著手心，實在忍不住，又笑了起來，因為真的太像了。
皇后聽她說了這話，再看太后，也覺得貼切，忍不住轉過臉去，偷偷笑起來。
乾元帝叫宸妃說得是又好氣又好笑，在太后發怒前搶先呵斥：「大膽宸妃，竟敢說母后像貓兒，還不快給母后賠罪？」
「臣妾的意思是說，母后像那隻貓兒一樣，叫人心疼，陛下在想什麼？」宸妃睜大眼睛望著他：「陛下，太后娘娘可是您的母后，您可不能那樣想她的。」
他聽乾元帝開口，猶豫了一下道：「陛下可是要臣說實話？」
乾元帝聞言皺眉：「朕既然叫你說，自然要聽實話。」
「那臣便說實話。」黃學魁頓了頓：「臣前些日子夜觀星象，便覺不對。只是沒想到此事應在了太子殿下的婚事上。」
「怎麼說？」乾元帝不解。
宸妃走到一旁，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冷眼看著黃學魁。
黃學魁拱手回道：「早在幾日前，臣便發現金星光芒黯淡，有被沖之相。陛下知道，在星象上，金星代表的便是太后娘娘。臣以為，太后娘娘會身體欠佳，卻不曾想竟然是走水。」
「照你這麼說，母后此番受傷有跡可循？」乾元帝望著黃學魁：「那皇后呢？」
「代表皇后的天府星，近日也有烏雲遮蔽之相。」黃學魁不疾不徐地道：「臣當時還想不明白，太后娘娘鳳體有恙，皇后娘娘怎麼也會如此？」
「說了這麼多，都是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自己運道不佳，與太子的婚事有何關係？」宸妃微微挑眉，面上是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黃學魁低下頭：「宸妃娘娘有所不知，代表太子殿下的天相星正是紅鸞星動時，只是子星光芒太過耀眼……」
他說著，看了一眼乾元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乾元帝沉吟不語。
皇后見狀問：「子星可是代表太子的子嗣？太過耀眼會如何？」
黃學魁道：「太子尚未大婚，子星並非子嗣，而是要娶進東宮追隨太子殿下的女子。原本子星亮，是好事，表示太子殿下娶這女子，夫婦和合，子孫興旺。
只是子星太亮便喧賓奪主了，今日宮中頻頻出事，臣才敢斷定，是子星太旺，礙到了金星和天府星。」
「你說子星太旺，那為何礙不到離子星最近的人？太子殿下為何無礙？」宸妃偏頭望著黃學魁。
「太子殿下乃國之根本，洪福齊天，小小子星動搖他不得。」黃學魁低著頭回。
宸妃聞言，笑了一聲：「照你這麼說，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就不是洪福齊天之人了？」
「臣沒有這個意思……」黃學魁聞言嚇得一顫，立刻跪了下來：「陛下恕罪。」
「朕明白你的意思。」乾元帝擺了擺手：「起來吧。」
黃學魁這才站起身，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皇帝，哀家說的沒錯吧？」太后歇了一會兒，攢了一些精氣神，這個時候開口了：「就是那李璨，不該嫁進東宮。
黃大人也已經證實了，確實是如此。這門親事，不能再勉強下去，否則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你現在就下一道旨意，廢了李璨與太子的婚事。」
乾元帝皺眉，抬手去揉太陽穴。
宸妃一瞧這動作便知，乾元帝這是意動了。
她眸色冷了冷，微微撇了撇唇：「太后娘娘，臣妾還有話問。」
「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太后不勝其煩：「你要實在喜歡那李璨，便將她認作乾女兒，以後也能常來常往，不能再讓她繼續禍害太子了。」
「便是囚犯，也要過堂審問，才能定罪。」宸妃慢悠悠地道：「眼下，全憑黃大人的一張嘴，便要將所有的帳都算在心兒頭上，若是不讓臣妾問清楚，退親的事臣妾可不同意。」
「你一個嬪妃，有什麼資格同不同意？」太后氣不打一處來。
「太后娘娘可以問一問陛下。」宸妃看向乾元帝。
乾元帝心虛的摸了摸鼻子：「理越辯越明，宸妃既然想問，那就問吧。」
床上，太后又氣得閉了閉眼睛。
宸妃靠著椅背望著黃學魁：「黃大人，方才，你都說完了？」
「是。」黃學魁點頭。
宸妃又看向他徒弟蔡祥明：「蔡大人，你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
蔡祥明半晌都沒有開口，聽宸妃問他，他才道：「回宸妃娘娘，這些星象都是臣同師父一起看的，臣可以給師父作證，師父說得都是真的。」
黃學魁聞言，臉色微微變了變又恢復了平日的模樣，其實他恨不得給蔡祥明一巴掌。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果然，宸妃聽這話笑了起來：「我也沒說你師父說的話是假的，誰要你作證了？」
蔡祥明低著頭：「臣只是這樣說。」
「行。」宸妃抬起下巴：「既然你們都說完了，那就輪到我了。
你們兩個人，學得也是道家術法吧？」
「是。」黃學魁一頭霧水，不知道她問這個做什麼，但還是老實回了。
「天成道長，不知黃大人認識麼？」宸妃雙眸緊盯著黃學魁的臉色。
黃學魁抬頭，眼珠子轉了轉：「自然認得，那是臣師爺輩的人了。」
「你認得天成道長？」宸妃問。
黃學魁露出幾許恭敬之色：「臣只是見過師爺講功法。」
「好。」宸妃點了點頭，轉而望向乾元帝：「陛下，此事可巧了，臣妾恰好認得黃大人的師爺天成道長，今兒個有緣，將他請了來。
此刻，天成道長正在宮門外候著，請陛下派人去將他請進來，與他的徒孫研判研判，看看他這徒孫所說的，是否都對。」
「陛下。」黃學魁跪了下來：「不可。」
蔡祥明見狀，也跟著跪了下來。
乾元帝疑惑：「為何不可？」
「師爺修行在外，數年不歸，宸妃娘娘所請的，定然是假借師爺之名招搖撞騙之人。」黃學魁篤定地道。
乾元帝看向宸妃。
宸妃睨了他一眼，便撇過頭去不理他了。
乾元帝道：「是真是假，見了面你們一看便知。
來人，去宮門處將天成道長請進來說話。」
立刻有人應聲去了。
內殿一時安靜下來，過了片刻，乾元帝才道：「你們兩個，也別跪著了，都先起來吧。」
黃學魁同蔡祥明便起身站到了一側。
「既定的事情，非要折騰這麼久。」太后埋怨道：「明知道哀家傷著了，還要如此拖延著。」
宸妃聞言，笑著起身走上近前：「太后娘娘恕罪，臣妾方才只顧著說心兒的事，不曾仔細瞧太后娘娘的傷勢……」
她話說了一半，瞧見了太后的臉，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太后勃然大怒，這一動怒，又牽著身上的傷痛，忍不住痛苦地「唉喲唉喲」起來。
「對不起，太后娘娘，臣妾忍不住。」宸妃再次看向她，又險些忍不住笑起來。
「你到底笑什麼？」太后氣惱不已，指著宸妃對著乾元帝道：「她敢嘲笑哀家，你還不快將她拖出去責罰？」
「母后，宸妃並非嘲笑您。」乾元帝只好開口替宸妃解釋。
宸妃掩唇，悄悄咬住指腹，才算忍住了笑。
「不是嘲笑哀家，那是什麼？」太后看宸妃掩著唇，越發覺得宸妃還在笑。
「太后娘娘。」宸妃垂眸不看她：「臣妾年輕時在母家，曾經養過一隻貓兒，冬日裡那貓兒貪暖，鑽勁廚房的灶膛。
廚娘不知情，點了火，那貓兒從煙囪里竄出去了，貓都燒掉一塊，渾身烏漆抹黑的，那模樣便有些像太后娘娘眼下……」
她說到此處，死死掐著手心，實在忍不住，又笑了起來，因為真的太像了。
皇后聽她說了這話，再看太后，也覺得貼切，忍不住轉過臉去，偷偷笑起來。
乾元帝叫宸妃說得是又好氣又好笑，在太后發怒前搶先呵斥：「大膽宸妃，竟敢說母后像貓兒，還不快給母后賠罪？」
「臣妾的意思是說，母后像那隻貓兒一樣，叫人心疼，陛下在想什麼？」宸妃睜大眼睛望著他：「陛下，太后娘娘可是您的母后，您可不能那樣想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