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釜底抽薪
李萊楠不情願的往前跟了一步，她不想跟著章淑華和李璨走，但又怕這二人繼續說下去，叫她在陳念禮跟前難堪，只能勉強答應。
「這就走啊？」韓氏跟了上去：「你們難得來我這裡一趟，不然再坐一會兒吧？」
「下回吧。」章淑華回頭笑道：「夫人別送了。」
儘管她如此說，韓氏還是很客氣的將她們送到了院門處。
看著她們走遠之後，她這才轉身回了屋子。
「冬兒。」她上前，苦口婆心的勸說道：「你說說，你怎麼就不開竅呢？你是個男兒家，又沒有什麼吃虧的，拉著個臉做什麼？」
「娘。」陳念禮眉頭緊皺：「兒是讀聖賢書之人，怎可做那荒唐小人？
如今我們借住在靖安侯府，靖安侯府於我們有恩，您還算計人家府上的女兒家，這怎麼說得過去？」
「怎麼說不過去？」韓氏理所當然道：「咱們借住在這兒，是天經地義的，是你爹拿命換來的。如今李大將軍又要奔赴邊關建功立業，要不是你爹，他還能有這機會嗎？」
「爹對李大將軍是有恩情，但咱們母子也不該挾恩圖報，再說靖安侯府對我們母子也已經夠好的了，娘就不要再節外生枝了吧？」陳念禮無奈極了，只能好言相勸。
「老天爺啊，我苦心籌謀，到底是為了誰？」韓氏抹起眼淚來：「我還不是為了你有個好前程，以後在朝堂上能有根基，你倒反而怪起我來了，我怎麼這麼命苦啊……
早知道，還不如當初隨著你爹去了，也省得你如此傷我的心……」
她說著，便緩緩地坐在了地上，哭了起來。
「娘，您別這樣。」陳念禮又急又惱，忽而急中生智，勸道：「娘這樣做，也不是長久之計。兒秋闈已然考中，明年春試也有幾分把握，只要高中了，娘還愁兒尋不到中意的姑娘麼？」
韓氏哭到一半，停了下來，仔細一想：「這話倒是有幾分道理。」
每年春試，大淵便有不少官員在放榜的那一日榜下擇婿。她的冬兒樣貌出眾，只要能高中，還愁不能找個好岳父嗎？
陳念禮見她有所意動，又接著道：「娘再想想，李萊楠的秉性，半分也沉不住氣。娘當真想要這樣一個兒媳婦？」
韓氏愣愣的坐在地上，兒子的話說到了她的心坎上，她確實對李萊楠的性子不太滿意。要真是隨她挑，她就要李璨，李璨才是個能成大氣候的。
她選擇李萊楠，是因為沒什麼可挑的了，但若是冬兒高中了，那她能選的就多了。
陳念禮俯身將她扶了起來：「娘，您說兒說得可有道理？還有，朝堂之上，也是講究官聲的，兒若是做了這樣的事，以後在朝堂上只怕也抬不起頭來。」
韓氏點了點頭，擦了眼淚和顏悅色地道：「娘的冬兒長大了，考慮事情比娘都周到了。」
陳念禮暗暗鬆了口氣：「娘放心，兒心裡都有數的。」
總算娘鬆口了，接下來的日子該清靜些了。
＊
「我先回院子去了。」
出了客院，走了一陣子，李萊楠語氣很不好的朝著前頭說了一聲，轉身便走。
「五妹妹，你等一下。」章淑華回頭叫住了她。
李璨也回頭看李萊楠。
「怎麼，你還有事？」李萊楠扭頭看著她，皺著眉頭，很不耐煩。
「五妹妹，你是女兒家，要愛重自己，下次切莫再獨自去客院了，若真是傳出去什麼閒言碎語的，不只是對你的名聲不好，對家中姐妹也不太好。」章淑華好心相勸。
「腿長在我身上，我想上哪上哪，用得著你多管閒事？」李萊楠十分不快：「你才來了家中幾日啊？真拿自己當個當家人來？什麼東西！」
她說著，繼續往前走。
「五姐姐，大嫂嫂是關心你，你這是什麼態度？」李璨黛眉輕皺，往前跟了一步。
「我用得著你們關心？」李萊楠冷哼了一聲，頭也不回。
「五妹妹……」章淑華還欲再說。
「大嫂嫂，別說了。」李璨拉住了她。
「五妹妹也太不像話了，都是一家的姐妹，她怎麼能如此不管不顧？」章淑華有些氣不過，卻又無可奈何。
李璨抿唇笑了笑：「大嫂嫂別生氣，我有法子，咱們去找大伯母。」
她說著，拉著章淑華往碧梧院去。
「找婆母有用嗎？」章淑華有些忐忑：「之前，婆母和我說過這件事，也是無可奈何的。婆母說，若是說多了，二叔母要不高興的。所以婆母即使知道五妹妹做得不對，也不太敢多說。」
「我又不是找大伯母告狀的。」李璨笑起來：「大嫂嫂安心，保管有用。」
「好。」章淑華笑著點頭。她看著李璨瑩白柔嫩的側臉，明明看著嬌嬌軟軟的人兒，身上卻偏偏有一股叫人信服的力量。
林氏正在屋子裡，忙著替李諺整理行李，聽聞李璨和大兒媳婦來了，忙讓人招呼了她們進去。
「大伯父，大伯母。」
「父親，母親。」
兩人一道打招呼。
「自家人，這麼客氣做什麼？」林氏手中抱著李諺的袍子：「我還當你們回去歇了呢，這麼晚了，是有什麼事嗎？」
「我和大嫂嫂方才路過客院，又遇見五姐姐在那裡糾纏陳家哥哥了。」李璨往前走了兩步。
「七妹妹，你坐那。」章淑華招呼她坐下，俯身取了李諺的袍子幫忙疊著。
「淑華，你放那，我來。」林氏攔了一下，徐徐道：「心兒，你五姐姐的事兒，咱們管不了那許多。叫你母親知曉了，只怕要說我這個做大伯母的針對她的女兒。」
「我知道。」李璨點點頭，笑著道：「我沒有叫大伯母去管她的意思。
我只是想著，趁著大伯父今兒個還在家中，商量一下陳念禮母子的去處。」
「去處？」林氏手中頓了一下。
章淑華也看向李璨。
李諺問道：「心兒是想讓陳念禮母子出去住？」
「對。」李璨點頭：「大伯父，我想著陳家哥哥秋闈已經高中了，如今就算沒有咱們家的庇佑，外頭輕易也沒有人敢欺負他們母子。
再說，陳家哥哥也不是好生是非的人。
與其讓他們留在府中，和五姐姐糾纏不清，還不如替他們買個宅子，讓他們出去住，若是人手不夠，另外再買兩個就是了，月例的話，也和咱們家的人一樣。
大伯父，大伯母，你們以為如何？」
林氏看向李諺：「盼盼這事確實難辦，管了怕弟妹不高興，不管呢，真要是有點什麼，弟妹恐怕又要說咱們不上心。
依我看，心兒這倒也是個法子，大郎以為呢？」
「既然如此，就照著心兒說的辦。」李諺幾乎沒有猶豫：「家裡的事情，以後不必問過我，你們幾人商議著辦就是。」
「好。」林氏笑著點了頭，又朝李璨道：「等你大伯父動身了，我來辦此事。時候不早了，你們都先回院子去歇著吧。」
李璨同章淑華笑著應了。
出了碧梧院，章淑華夸道：「還是七妹妹聰慧，這一著釜底抽薪，看五妹妹還如何囂張。」
「大嫂嫂。」李璨挽著她手臂道：「五姐姐這人，一貫是伶牙俐齒的，嘴上絕不饒人。你輕易不要與她爭執，只要手下不留情就好了。千萬不要對她心慈手軟，她不會領情的。再說，你才接管家裡的事務，也該擺出長房長媳的威風來，叫她知道你的厲害，也好叫闔府的信服。」
「妹妹說得對。」章淑華點頭：「我記下了。」
翌日晌午，李諺接了聖旨之後，便帶著次子李璟與兩位倚重的家將，還有數百精兵往邊關去了。
午飯過後，林氏便讓人去請韓氏到碧梧院。
韓氏聽聞林氏尋她有事商議，快快的便來了。
「大夫人。」
她笑吟吟的進門，客氣的見禮。
「這就走啊？」韓氏跟了上去：「你們難得來我這裡一趟，不然再坐一會兒吧？」
「下回吧。」章淑華回頭笑道：「夫人別送了。」
儘管她如此說，韓氏還是很客氣的將她們送到了院門處。
看著她們走遠之後，她這才轉身回了屋子。
「冬兒。」她上前，苦口婆心的勸說道：「你說說，你怎麼就不開竅呢？你是個男兒家，又沒有什麼吃虧的，拉著個臉做什麼？」
「娘。」陳念禮眉頭緊皺：「兒是讀聖賢書之人，怎可做那荒唐小人？
如今我們借住在靖安侯府，靖安侯府於我們有恩，您還算計人家府上的女兒家，這怎麼說得過去？」
「怎麼說不過去？」韓氏理所當然道：「咱們借住在這兒，是天經地義的，是你爹拿命換來的。如今李大將軍又要奔赴邊關建功立業，要不是你爹，他還能有這機會嗎？」
「爹對李大將軍是有恩情，但咱們母子也不該挾恩圖報，再說靖安侯府對我們母子也已經夠好的了，娘就不要再節外生枝了吧？」陳念禮無奈極了，只能好言相勸。
「老天爺啊，我苦心籌謀，到底是為了誰？」韓氏抹起眼淚來：「我還不是為了你有個好前程，以後在朝堂上能有根基，你倒反而怪起我來了，我怎麼這麼命苦啊……
早知道，還不如當初隨著你爹去了，也省得你如此傷我的心……」
她說著，便緩緩地坐在了地上，哭了起來。
「娘，您別這樣。」陳念禮又急又惱，忽而急中生智，勸道：「娘這樣做，也不是長久之計。兒秋闈已然考中，明年春試也有幾分把握，只要高中了，娘還愁兒尋不到中意的姑娘麼？」
韓氏哭到一半，停了下來，仔細一想：「這話倒是有幾分道理。」
每年春試，大淵便有不少官員在放榜的那一日榜下擇婿。她的冬兒樣貌出眾，只要能高中，還愁不能找個好岳父嗎？
陳念禮見她有所意動，又接著道：「娘再想想，李萊楠的秉性，半分也沉不住氣。娘當真想要這樣一個兒媳婦？」
韓氏愣愣的坐在地上，兒子的話說到了她的心坎上，她確實對李萊楠的性子不太滿意。要真是隨她挑，她就要李璨，李璨才是個能成大氣候的。
她選擇李萊楠，是因為沒什麼可挑的了，但若是冬兒高中了，那她能選的就多了。
陳念禮俯身將她扶了起來：「娘，您說兒說得可有道理？還有，朝堂之上，也是講究官聲的，兒若是做了這樣的事，以後在朝堂上只怕也抬不起頭來。」
韓氏點了點頭，擦了眼淚和顏悅色地道：「娘的冬兒長大了，考慮事情比娘都周到了。」
陳念禮暗暗鬆了口氣：「娘放心，兒心裡都有數的。」
總算娘鬆口了，接下來的日子該清靜些了。
＊
「我先回院子去了。」
出了客院，走了一陣子，李萊楠語氣很不好的朝著前頭說了一聲，轉身便走。
「五妹妹，你等一下。」章淑華回頭叫住了她。
李璨也回頭看李萊楠。
「怎麼，你還有事？」李萊楠扭頭看著她，皺著眉頭，很不耐煩。
「五妹妹，你是女兒家，要愛重自己，下次切莫再獨自去客院了，若真是傳出去什麼閒言碎語的，不只是對你的名聲不好，對家中姐妹也不太好。」章淑華好心相勸。
「腿長在我身上，我想上哪上哪，用得著你多管閒事？」李萊楠十分不快：「你才來了家中幾日啊？真拿自己當個當家人來？什麼東西！」
她說著，繼續往前走。
「五姐姐，大嫂嫂是關心你，你這是什麼態度？」李璨黛眉輕皺，往前跟了一步。
「我用得著你們關心？」李萊楠冷哼了一聲，頭也不回。
「五妹妹……」章淑華還欲再說。
「大嫂嫂，別說了。」李璨拉住了她。
「五妹妹也太不像話了，都是一家的姐妹，她怎麼能如此不管不顧？」章淑華有些氣不過，卻又無可奈何。
李璨抿唇笑了笑：「大嫂嫂別生氣，我有法子，咱們去找大伯母。」
她說著，拉著章淑華往碧梧院去。
「找婆母有用嗎？」章淑華有些忐忑：「之前，婆母和我說過這件事，也是無可奈何的。婆母說，若是說多了，二叔母要不高興的。所以婆母即使知道五妹妹做得不對，也不太敢多說。」
「我又不是找大伯母告狀的。」李璨笑起來：「大嫂嫂安心，保管有用。」
「好。」章淑華笑著點頭。她看著李璨瑩白柔嫩的側臉，明明看著嬌嬌軟軟的人兒，身上卻偏偏有一股叫人信服的力量。
林氏正在屋子裡，忙著替李諺整理行李，聽聞李璨和大兒媳婦來了，忙讓人招呼了她們進去。
「大伯父，大伯母。」
「父親，母親。」
兩人一道打招呼。
「自家人，這麼客氣做什麼？」林氏手中抱著李諺的袍子：「我還當你們回去歇了呢，這麼晚了，是有什麼事嗎？」
「我和大嫂嫂方才路過客院，又遇見五姐姐在那裡糾纏陳家哥哥了。」李璨往前走了兩步。
「七妹妹，你坐那。」章淑華招呼她坐下，俯身取了李諺的袍子幫忙疊著。
「淑華，你放那，我來。」林氏攔了一下，徐徐道：「心兒，你五姐姐的事兒，咱們管不了那許多。叫你母親知曉了，只怕要說我這個做大伯母的針對她的女兒。」
「我知道。」李璨點點頭，笑著道：「我沒有叫大伯母去管她的意思。
我只是想著，趁著大伯父今兒個還在家中，商量一下陳念禮母子的去處。」
「去處？」林氏手中頓了一下。
章淑華也看向李璨。
李諺問道：「心兒是想讓陳念禮母子出去住？」
「對。」李璨點頭：「大伯父，我想著陳家哥哥秋闈已經高中了，如今就算沒有咱們家的庇佑，外頭輕易也沒有人敢欺負他們母子。
再說，陳家哥哥也不是好生是非的人。
與其讓他們留在府中，和五姐姐糾纏不清，還不如替他們買個宅子，讓他們出去住，若是人手不夠，另外再買兩個就是了，月例的話，也和咱們家的人一樣。
大伯父，大伯母，你們以為如何？」
林氏看向李諺：「盼盼這事確實難辦，管了怕弟妹不高興，不管呢，真要是有點什麼，弟妹恐怕又要說咱們不上心。
依我看，心兒這倒也是個法子，大郎以為呢？」
「既然如此，就照著心兒說的辦。」李諺幾乎沒有猶豫：「家裡的事情，以後不必問過我，你們幾人商議著辦就是。」
「好。」林氏笑著點了頭，又朝李璨道：「等你大伯父動身了，我來辦此事。時候不早了，你們都先回院子去歇著吧。」
李璨同章淑華笑著應了。
出了碧梧院，章淑華夸道：「還是七妹妹聰慧，這一著釜底抽薪，看五妹妹還如何囂張。」
「大嫂嫂。」李璨挽著她手臂道：「五姐姐這人，一貫是伶牙俐齒的，嘴上絕不饒人。你輕易不要與她爭執，只要手下不留情就好了。千萬不要對她心慈手軟，她不會領情的。再說，你才接管家裡的事務，也該擺出長房長媳的威風來，叫她知道你的厲害，也好叫闔府的信服。」
「妹妹說得對。」章淑華點頭：「我記下了。」
翌日晌午，李諺接了聖旨之後，便帶著次子李璟與兩位倚重的家將，還有數百精兵往邊關去了。
午飯過後，林氏便讓人去請韓氏到碧梧院。
韓氏聽聞林氏尋她有事商議，快快的便來了。
「大夫人。」
她笑吟吟的進門，客氣的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