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殿下保重,李璨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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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璨白著小臉,藏在袖中的小手緊緊攥在一處,抬起濕漉漉的眸子望著趙晢,既委屈又無辜:「我沒有推她。」

  「李姑娘沒有推我,難道是我自己坐在泥污里的嗎?」周羨如仰著臉,當即便委屈地哭問。

  「是不是你自己心裡有數。」李璨瞥了她一眼。

  「殿下,如兒真是有理說不清……請殿下要替如兒做主……」周羨如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我手臂傷成這樣,我怎麼敢摔?大夫可是說了亂動骨頭會長歪的。」

  趙晢不曾看她,只擰眉望著李璨:「賠罪。」

  李璨望著他漠然的神情,抿了抿血色淡薄的唇瓣:「好。」

  她朝著周羨如一福:「周姑娘,對不住,我不該推你,我給你賠罪了。」

  她懶得再爭執,賠罪就賠罪吧,左右往後不會再有交集了。

  「李姑娘既然知道錯了,我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周羨如還欲說幾句場面話。

  李璨卻不再理會她,轉過小身子對著趙晢行了一禮,小臉上滿是鄭重:「殿下回來得正好,周姑娘也在,我便當著周姑娘的面,將話說清楚,也好免了殿下的後顧之憂。」

  她說著,彎起眸子朝趙晢笑了笑。

  趙晢瞧她生疏堅定的模樣,眸色凝了凝:「有話去書房說。」

  「不必了。」李璨站直了身子,看了一眼周羨如:「還是當面說清楚好。」

  她說著,自袖中取出那一疊銀票,抬起漆黑的眸子,直視趙晢:「太子殿下,我自幼頑劣,不堪大用,這些年叫你操心了,我心裡是十分過意不去的。

  殿下就要有太子妃了,我年紀也不小了,再繼續留在東宮受教導不合適,這裡是二十萬兩銀票,算是這些年我欠殿下的。

  我知道,教導之情不是銀子可以彌補的,但我也拿不出其他東西,我再給你磕幾個頭吧,往後我就不來東宮了。」

  她說著,上前兩步,將銀票塞在趙晢手中,提起裙擺,朝趙晢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趙晢面無表情的望著她的舉動,黑眸之中毫無波瀾,只是捏著銀票的手骨節一片蒼白。

  周羨如見狀,暗暗竊喜,這該死的李璨終於肯離開東宮了嗎?希望她說到做到!

  否則,爹一定會替她收拾李璨的!

  「陛下若是問起來,我會依著殿下的意思說,這一點殿下不必憂心。」李璨起身,也不管裙子上的泥污,又朝著糖果伸手。

  糖果含著淚,將纏枝紋的小瓷瓶遞了上去。

  「這個,也還給殿下。」李璨將小瓷瓶也塞在趙晢手中:「往後,我不會再來東宮了,殿下也不必再替我操心。

  殿下保重,李璨告辭了。」

  她說罷了,又一福,轉身往外走。

  她拼命咬著唇瓣,不叫自己哭出來,至少不要在這兩人面前哭出來。

  趙晢望著她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眸底情緒複雜,但終究不曾開口。

  「殿下。」周羨如就著婢女的手起身,上前道:「李姑娘這樣走了也好,她畢竟已經十四了,再繼續留在東宮,於她的名聲有礙。

  不過,李姑娘竟給了這麼多銀子,這也太見外了。」

  趙晢回眸,淡掃了她一眼,眼神帶著徹骨的寒意,凌厲凜然。

  周羨如不由縮了縮脖子,趙晢的這一眼好似沒有絲毫的溫度,叫她如置冰窖,不寒而慄。

  「你父親不日便要抵京,你收拾一下,回去預備迎接事宜。」趙晢的眸色瞬間便恢復了平靜,淡淡吩咐了一句,徑直往內殿方向去了。

  周羨如愣在當場,過了片刻才開口:「殿下是什麼意思?李璨走了,所以要將我也趕走,對嗎?」

  「殿下不是那個意思。」吉祥道:「等老爺回來,一定會讓陛下給姑娘賜婚給太子殿下的。

  殿下這是讓姑娘早日回去預備呢。」

  如意看了吉祥一眼,如意的傷還不曾大好,微微佝僂著背。

  「如意,你以為是如何?」周羨如問。

  「姑娘。」如意慢言細語:「吉祥說得是不錯,但這樣的話不宜宣之於口。」

  「嗯。」周羨如聞言,頗為滿意,笑著訓斥吉祥:「下次說話先過腦子。


  走,回去收拾東西。」

  *

  趙晢一路大跨步行至內殿,徑直進了書房。

  無怠同無荒在門口喘息,殿下走得太快了,他們幾乎跟不上。

  趙晢進了書房,垂眸看了看手中的銀票,開了書案的抽屜,將銀票放了進去,又握著那個纏枝紋的小瓷瓶看了許久,最終也放進了抽屜。

  他撩袍在書案前落座,朝著外頭吩咐:「無怠,叫風清來。」

  無怠應了一聲。

  趙晢鋪開信紙,抬手磨墨。

  過了片刻,無怠便在外頭敲門了:「殿下,風清過來了。」

  「進來。」趙晢吩咐。

  無怠推開了門,同風清一道進來了。

  他先拱手開口:「殿下,那周姑娘帶著人在澹蕤院內收拾東西,似乎是預備回家去。」

  「嗯。」趙晢微微頷首。

  無怠低頭退了出去。

  風清拱手行禮:「殿下有何吩咐?」

  「你帶人去,守著李璨。」趙晢不曾望他,三指斜握紫毫,垂眸在信紙上奮筆疾書。

  「殿下讓屬下也去?」風清抬眸望他。

  「嗯。」趙晢微微頷首。

  「那殿下這裡……」風清不放心:「不如,叫月明去吧……」

  東宮東西南北四路侍衛統領皆以他為首,他若是走了,那東宮怎麼辦?

  其實,東路軍統領月明的身手不比他差多少,保護姑娘綽綽有餘的。

  「你親自去。」趙晢依舊沒有抬頭。

  「是,但殿下這處,還得小心提防。」風清不敢反駁,但還是不放心。

  「他想女兒做太子妃,尚不至對我動手。」趙晢語氣平靜無波:「退下吧。」

  「是。」風清再次拱手,退了出去。

  *

  李璨一坐上馬車,便抑制不住淚水長流,所有的悲傷似乎都堵在了心頭,叫她一陣窒息,但她卻連放聲一哭都做不到。

  她不能哭出來!

  趙晢不會在意她有多心痛。

  而周羨如知道了,只會嘲笑她。

  她是靖安侯府的姑娘,她不能給家族丟人,不能叫祖母她們憂心,也不能不自愛,所以,她不能哭。

  她取出帕子,慢慢拭去了臉上的淚珠,強迫自己不再流淚。

  就這樣一別兩寬,是她眼下能做的最好的選擇。

  「去集市。」

  她朝著馬車外吩咐了一聲。

  糖糕同糖果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擔憂與無奈。

  李璨握著團扇,站在集市之上,看著人來人往,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目地,只有她心中一片茫然。

  平日趙晢不許她做的那些事,現下可以隨便做了,但她卻提不起絲毫興致。

  「姑娘,那有賣蜜沙冰的,姑娘要不要吃一碗?」糖果在一旁,小聲的開口。

  「糖果!」糖糕嗔她。

  「怎了,姑娘現在不受管教了,想吃什麼就吃什麼。」糖果不服氣地道。

  她就替姑娘不平,姑娘在太子殿下跟前教導那麼多年,憑什麼一個周羨如說搶了姑娘的位置,便搶了姑娘的位置?

  她們心裡頭可都覺得,姑娘才是未來的太子妃的,殿下他怎麼能那樣對姑娘?還收了姑娘的銀子!這不就是答應一刀兩斷了嗎?

  姑娘不說,她也能看出來姑娘心裡有多難受,吃一碗蜜沙冰怎麼了?

  「姑娘。」糖糕上前挽著李璨的手臂:「咱們先回家去吧?」

  她也心疼姑娘,可這事兒,她們做婢女的能如何說?

  「去買一碗。」李璨吩咐了一句,瞧見一旁的點心鋪:「再買幾塊祖母愛吃的馬蹄酥。」

  「是。」糖糕應了,忙照辦。

  沿途回去,李璨吃完了一碗蜜沙冰,腦海中渾渾噩噩的,平日極愛吃的東西,竟不曾吃出什麼滋味兒來。

  回到靖安侯府,她提著馬蹄酥直奔萱鶴院,她知道,心裡難受讓自己忙起來會好許多,因為忙起來就不得空想那些了。

  「祖母。」她進了屋子,瞧見李詩也在,有些意外:「姑母回來了?」

  李詩正坐在屋子裡,與李老夫人說話呢。

  「心兒來得正好。」李詩一見她,眼底有了些許的笑意:「這事兒我直接同心兒說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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