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澤昱哥哥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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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晢垂眸,望著她恬靜的小臉,半晌未動。

  直至馬車停下,無怠的聲音傳來:「殿下,姑娘,到靖安侯府了。」

  趙晢抱起李璨下了馬車,一路進了鹿鳴院。

  進到內間,他俯身將李璨安置在雕花拔步床上,欲起身離開。

  許是察覺到什麼,李璨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頸,口中含糊的嘟囔:「澤昱哥哥……不走……」

  趙晢身子再次僵住,望著她,眸色晦黯難言。

  無怠抬手放了床幔,朝著糖糕等人招了招手,幾人無聲的退了出去。

  燭火隔著床幔,只透進一些微光,李璨的小臉在微光之中,猶如明月生暈,瑩白剔透,濃密卷翹的睫毛覆下,在眼下留下一片漆黑的影子。

  趙晢攬著她坐了許久,最終還是輕輕放下她,悄無聲息的下了床。

  這一次,李璨睡熟了,沒有絲毫的察覺。

  趙晢抬手理好床幔,在床前立了片刻,轉身大踏步去了。

  *

  「轟隆隆——」

  幾聲悶雷之聲,驚醒了睡夢中的李璨。

  「糖糕。」她支起身子,喚了一聲。

  「姐兒莫要怕,這雷聲遠著呢。」

  掀開床幔的人是張嬤嬤,她知李璨素來怕打雷,所以在第一道雷響起之時,便到裡間來候著了。

  「嬤嬤,什麼時辰了?」李璨湊到床邊,拉著她的手。

  「都晌午了,姐兒昨夜睡得好吧?」張嬤嬤笑著問。

  「嗯。」李璨輕輕點頭。

  「轟隆隆——」

  又是一陣雷聲乍響,似乎便在不遠處。

  李璨嚇得直縮脖子:「嬤嬤!」

  「姐兒不怕。」張嬤嬤坐到床檐上摟著她。

  李璨躲在她懷中,不由想起趙晢來:「嬤嬤,澤昱哥哥呢?」

  昨兒個,她吃了幾盅果酒,好像後來坐在馬車上就睡著了,應當是趙晢送她回來的。

  「太子殿下夜裡走的。」張嬤嬤回她。

  「哦。」李璨點了點頭,想起昨日之事,心中還是疑惑趙晢為何要那樣做。

  但她很快就想起趙晢給了她六顆乳球獅子糖。

  「嘩啦啦——」

  外頭,傾盆大雨忽至。

  「好了,開始下雨了,應當就不怎麼打雷了,姑娘不用怕了。」張嬤嬤輕拍著李璨的背心。

  「嬤嬤,叫糖糕她們進來吧。」李璨見不打雷了,便坐直了身,一雙黑黝黝的眸子轉了轉,神氣起來。

  張嬤嬤便喚了人,又道:「正巧讓她們進來伺候姑娘梳洗,用早飯。」

  「姑娘,外頭雨下的好大。」

  糖糕、糖果帶著一眾婢女進門來伺候。

  「我的乳球獅子糖呢?」李璨才不管下雨大小呢,張口便問。

  「在奴婢這處。」糖果笑著將一個帶蓋的汝窯纏絲花紋小瓷瓶遞了上去。

  李璨接過,開了蓋子先往裡頭瞧了瞧,又放在鼻尖下嗅了嗅,頓時彎起鳳眸笑了。

  又將糖倒在手中一顆一顆往瓷瓶裡頭裝。

  裝完,她便忍不住笑了:「六顆誒!」

  從小到大,趙晢就從來沒有對她這樣大方過,只有生病了才能吃上一顆乳球獅子糖。

  昨日趙晢也不知是不是吃酒吃醉了,竟一下給了她這麼多顆,這應當是趙晢餘下的所有的乳球獅子糖吧?

  「這麼多糖,姑娘可不能一下全都吃了。」張嬤嬤叮囑她:「要牙疼的,身子也會不適。」

  「我知道的。」李璨隨口應了,將小瓷瓶蓋上了蓋子,卻仍然捨不得放開。

  她便如此,將那小瓷瓶一直握在手中,由著婢女們給她穿戴、洗漱,又端了早飯上來。

  因著心情好,她用了一盞牛乳,還用了大半碗燕窩雞絲粥,另外還有半塊點心。

  「嬤嬤,我還想吃點西瓜。」李璨說著話兒,又開了瓷瓶來看。

  她想吃一塊乳球獅子糖來著,但倒出來又放了回去,有點捨不得。


  「行啊。」張嬤嬤爽快的應了:「糖糕,去讓小廚房準備,記得拿冰庫里的,稍稍撒一點點鹽。」

  西瓜撒少許的鹽,入口會更清甜。

  不一會兒,便有婢女送了西瓜進來,碧玉盤托著紅瓤瓜,十分誘人。

  張嬤嬤接過,欲餵李璨。

  李璨接過玉筷:「嬤嬤,我自己來。」

  張嬤嬤自然由她。

  李璨西瓜才吃幾口,糖球便穿著蓑衣進來了:「姑娘,周大將軍與努哈交戰大捷,已然班師回朝了。」

  李璨停住了手中的動作,抬起漆黑的鳳眸,望著糖球,口中含著西瓜,唇瓣卻微微抿住了。

  「聽說這次周大將軍領兵有方,又勇猛過人。」糖球不曾留意李璨的神色,一邊脫身上的蓑衣,一邊自顧自的說道:「這一個月連奪我們之前被奪走的兩城,實在是立下了大功,聽聞陛下龍顏大悅,這才召周大將軍回朝受賞呢。

  奴婢瞧著,這一回……」

  她是習武之人,不免對這些事情上心些,話也就多。

  「糖球。」糖糕低聲提醒了她一句,看了一眼自家姑娘。

  糖球察覺不對,忙道:「其實,周大將軍也不是那麼厲害,要說厲害,奴婢還是頂敬佩大老爺的,大老爺打仗從來不憑勇猛,每次都用良策,那才叫文武雙全。」

  李璨抿著唇瓣,咀嚼了兩下,將口中的西瓜咽下,丟下了筷子,淡淡道:「能打勝仗,能替大淵奪回城池,便值得敬佩。」

  她望了一眼桌上的纏絲紋小瓷瓶,心中漫起幾分酸澀,接過張嬤嬤遞來的的帕子,拭了拭唇站起身來:「我去大伯母那處。」

  「姑娘,外面還下著雨呢。」張嬤嬤忙起身攔她:「姑娘等雨停了再去,淋雨了要生病的。」

  「路不遠,撐著傘沒事的。」李璨小臉端肅,態度堅決,絲毫不見平日嬌糯可親好說話的模樣。

  張嬤嬤瞧她臉色便知勸不住,只得朝著糖糕使眼色。

  糖糕忙道:「姑娘,奴婢瞧這雨勢已然小了些,不如姑娘再等片刻,奴婢叫粗使嬤嬤來背著姑娘去大夫人那處如何?」

  「嗯。」李璨應了,回眸瞧了一眼:「將那個瓷瓶帶上吧。」

  「是。」

  糖果應了。

  幾人悄悄對視了幾眼,都不知道姑娘是怎麼了,怎麼聽說周大將軍凱旋了,二話不說便要去大夫人那處?

  而且,看姑娘的臉色,像是有什麼事,可能有什麼事?

  幾個粗使嬤嬤很快便到了,都是三十來歲的壯年婦人,平日便負責院子裡要使力氣的活兒,背李璨自然不在話下。

  婢女們打傘的打傘,打扇子的打扇子,一路浩浩蕩蕩的出了鹿鳴院。

  行到半途,李璨忽然開口吩咐:「放我下去,我腹中難受,有些想嘔。」

  婢女們忙在地上鋪了木板,粗使嬤嬤小心翼翼的讓她站在了木板上。

  糖糕、糖果幾人忙圍了上去。

  李璨手一手捧著心口,蒼白著一張小臉,難受至極的模樣。

  「姑娘……」

  糖糕一句話還未問出來,便見自家姑娘俯身嘔吐起來。

  她忙幫著拍背順氣,連聲詢問。

  李璨吐了一陣子,眼淚直直的順著小臉往下滾。

  「姑娘,清口。」糖球接了水盞,雙手遞上前。

  李璨漱了口,拭了淚,像個沒事的人兒一般:「走吧。」

  「姑娘,哪裡難受?奴婢清徐院正來給您瞧瞧吧?」糖糕焦急不已。

  「不必了。」李璨擺了擺手:「想是早上吃多了,這會兒已然不難受了。」

  她說著,上了粗使嬤嬤的背。

  糖糕、糖果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是憂心忡忡的。

  她們伺候了姑娘這麼多年,能不知道嗎?

  姑娘只要一惱怒或是心中有事,便容易嘔吐。

  可今兒個姑娘起來時明明好端端的,要不然早飯也不會用這麼多東西。

  也就從糖球說周大將軍凱旋而歸之後,姑娘便變了臉色。

  可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與那周姑娘有關係?

  幾人擔憂極了,卻又不敢多言,伺候著李璨進了碧梧院。

  進院子,便有婢女快快的進去通報了。

  大伯母林氏迎到廊下,心疼的埋怨:「你這孩子,這下雨的天,是有什麼事不能等雨停了再來?淋病了可怎麼好?」

  她說著話兒,同婢女們一道將李璨自粗使嬤嬤背上扶了下來。

  「不會的,大伯母。」李璨牽住她的手,微微揚了揚唇角:「您瞧,我身上一點也沒濕。」

  「什麼事這麼著急?」林氏牽著她進了屋子,在榻上坐下,口中詢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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