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澤昱哥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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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你。」林氏打斷他的話,目色柔和,言行間端莊溫婉:「既然楊姨娘沒事,你也打了奚嬤嬤一巴掌,這事便罷了吧。

  奚嬤嬤畢竟是弟妹跟前貼心的人,弟妹如今又病了,你不好這樣喊打喊殺的。」

  「看在大嫂的面上,今日便饒了你這刁奴。」李誠轉過臉,瞪著奚嬤嬤:「還不賠罪?」

  「楊姨娘,對不住,老奴給您賠罪了。」奚嬤嬤跪下磕頭。

  她心中屈辱又憤恨,跟著二夫人這麼多年,一直過得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折辱和委屈?

  楊柳不理她,只是靠在李誠懷裡哭:「老爺,奴婢要回院子去……」

  奚嬤嬤看她矯揉造作的模樣,險些將後槽牙都咬掉了,今日這一巴掌可不是挨的,她要楊柳這個窯姐兒一樣的賤人十倍奉還!

  「大嫂,我先走了。」李誠同林氏說了一聲,看都不曾看賀氏,便摟著楊柳去了。

  賀氏微微喘息了片刻,怒火才逐漸平息下來。

  婢女們蹲下,輕手輕腳的將地上收拾了。

  「母親,楊姨娘懷著孩子呢,您別與她一般見識。」李璨這才邁著小步上前,小聲勸慰,一雙漆黑的眸子直將她望著,滿滿的都是同情。

  賀氏如今是瞧見她便心煩,又叫她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心中更是煩躁不已,卻又不好發泄出來。

  她端出平日的慈愛姿態道:「傻孩子,我怎會與她一般見識?我是你父親的正妻,這點容人之量還是有的。」

  「母親不生氣就好。」李璨聞言,小手拍了拍心口鬆了口氣。

  賀氏瞧她鳳眸清澈,情真意切的模樣,心裡頭便覺得將那些銀子都拿回來還有指望,畢竟這丫頭自個兒是個蠢的,將銀子拿回去也不過是因為陛下和太子的意思罷了。

  「要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同母親開口了。」李璨朝著糖糕伸出手。

  糖糕立刻將借據雙手遞上。

  「七姐兒有什麼事,只管說就是了。」賀氏還未瞧見那宣紙上的字,端莊大度的一笑。

  「就是這個。」李璨將借據舉到她面前:「我取了銀子去東宮,同澤昱哥哥說,母親眼下沒有銀子,餘下的我可以等。

  澤昱哥哥卻問我有沒有借據……」

  賀氏瞧見「借據」二字,只覺得心口又是一堵,喉頭隱有腥甜之氣,幾乎又要吐出一口血來。

  一百六十二萬兩銀子,這借據若是認了,她拿什麼還?

  「母親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生氣了?」李璨噘起小嘴,嘆了口氣,一雙黑黝黝的鳳眸濕漉漉的,滿是無辜與無奈:「我也不想這樣?我哪裡會信不過母親?

  可是若是不拿借據去,澤昱哥哥一定會又打我手心的。

  母親你就幫幫我吧,我一定不催你還我銀子的。」

  她說著話兒,長睫撲閃,露出些哀求之色來。

  「七姑娘,您這也太咄咄逼人了吧?您才將錢莊的銀子……」奚嬤嬤在一旁,捂著紅腫的臉忍不住開口。

  「奚嬤嬤。」林氏抬眸,淡淡打斷了她的話:「才挨了打,便該謹記做奴婢就要好生守住奴婢的本分才是。」

  她這話,不可謂不重。

  她已然知道自己之所以纏綿病榻多年的真相,對賀氏不好翻臉,對一個老奴自然不會太客氣。

  「是。」奚嬤嬤低下頭,不敢再言。

  「我……」賀氏咳嗽了兩聲,倚在了床頭處,擺了擺手,瞧著虛弱至極:「只怕是不能提筆……七姐兒不如改日吧……咳咳咳……」

  她說著,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不用母親提筆。」李璨彎起鳳眸道:「我知道母親身子有恙,早替母親寫好了名字,母親只要在名字上摁個手印便成。」

  「咳咳咳……」賀氏見狀,真猛烈地咳嗽起來,只覺心頭氣血翻湧,氣怒至極。

  「取印泥來。」李璨朝著糖球招手:「你來。」

  她可拉不過賀氏,糖球力氣大,讓糖球來。

  「得罪了,二夫人。」糖球也不客氣,一把拉過賀氏的右手。

  賀氏下意識的掙扎。

  可糖球可是習武之人,一抓一捏之間,都是有技巧的。


  任由賀氏拼勁全力,那右手也如同長在了糖球手中一般,任由她將大拇指沾了印泥,重重的摁在了借據上。

  「好了,姑娘。」糖球鬆開賀氏的手,將借據呈上。

  「糖糕,收好了,等會兒可以去東宮交差了。」李璨很是歡喜,朝著賀氏福了福:「謝謝母親。」

  「大伯母,咱們走吧?」李璨下了踏板,站回林氏身側,伸出小手扶她。

  「弟妹,我帶了些滋補品來,在外間,你記得讓人收一下。」林氏站起身,笑得溫婉:「對了,你身子這樣弱,不如我將那固神丹分一些來與你用?一吃便有精神的,身上也輕鬆。」

  「不用。」賀氏擺手,想也不想就拒了:「大嫂身子弱,留著慢慢用吧,我過幾日便好了。」

  「好。」林氏眸底有了寒涼之意,面上卻半分不顯,依舊笑吟吟道:「那你好生歇著,我和心兒就不打攪你了。」

  這幾句試探,固神丹的事,她心裡算是徹底有數了。

  「大嫂走好。」賀氏強憋著一口氣,從牙縫中勉強擠出四個字。

  奚嬤嬤欲跟上去送。

  林氏停住腳道:「你好生照應二夫人吧,不必送了。」

  奚嬤嬤便站住了腳,聽見外間關門的聲音,才湊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喚:「二夫人,您怎樣了?」

  「這個小賤人,我……」賀氏猛地起身,拿過一旁的玉枕,便要砸下去。

  奚嬤嬤忙伸手攔著。

  誰知道賀氏手揚到一半,僵在那處。

  「二夫人!」奚嬤嬤忙奪過玉枕。

  賀氏一口氣上不來,重重的倒回了床上——竟是氣的昏厥過去了。

  *

  翌日。

  因著要去參加聞喜宴,李璨難得起了個大早,將功課做完,交由糖球送到東宮去了。

  她出了小書房,信步走到院子裡的海棠樹下,仰頭瞧著樹上新結的一串串小巧玲瓏海棠果,心情很是愉悅。

  入了夏,日頭晴好,天空萬里無雲,且又暖風和煦,舒坦的她微熏似的半眯著眸子。

  「姑娘,您瞧東宮給您預備的這身衣裙,好漂亮啊!」糖果在廊外,遠遠地將衣裙展開給她瞧:「姑娘今兒個就穿這一身嗎?」

  「拿過來我瞧瞧。」李璨睜開眸子瞧了一眼。

  遠遠地,只瞧出是一身旋裙,清爽的甜白配著活潑的緋紅綬帶,因著是彩暈蜀錦的緣故,在日頭下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來了。」糖果應了一聲,走上近前:「姑娘您瞧。」

  李璨細瞧了一眼,原來那緋紅綬帶是與裙頭一瓣瓣紅瓤西瓜繡花相匹配的,入目便覺清新活潑。

  「嗯。」她滿意地輕輕點了點小腦袋。

  東宮預備的衣裙首飾,向來都甚合她的心意。

  「姑娘,花冠也是與衣裙相配的。」糖糕捧著楠木盒上前。

  「這個好看。」李璨小手取過一個花冠,舉到眼前細瞧。

  小巧圓潤的玉制西瓜正對著陽光,紅瓤黑籽皆是玉,瑩潤生輝,討喜得緊。

  「那就這個了。」糖果笑了。

  糖糕道:「姑娘再歇一會兒,便要進去梳妝了,等會兒殿下要來接姑娘的。」

  每回要去赴宴,太子殿下總是親自來接姑娘的,她們也早已習慣了知道該如何預備。

  「嗯。」李璨想起趙晢,漆黑的眸子微微彎起。

  昨日要回銀子,又讓賀氏在借據上畫了押,這一回,趙晢總該夸一誇她了吧?

  她在院子裡又玩了刻把鍾,才進屋子梳洗換衣。

  整理妥當,李璨起身,對著銅鏡照了照,隨手拿過暖玉篦子篦自個兒額前毛茸茸的碎發。

  「姑娘,您仔細一些,別將髮髻弄亂了。」糖糕笑著叮囑。

  「我有數。」李璨目不轉睛地盯著鏡子裡的自己手上的動作。

  外間,傳來糖豆的聲音:「姑娘,無怠來了。」

  「只有無怠嗎?」李璨擱下玉篦,出了裡間。

  「奴婢只瞧見無怠,還有東宮的馬車。」糖豆如實回道。


  「走吧。」李璨不曾在意。

  估摸著趙晢應當是在馬車裡,不曾下來吧。

  出了院門,無怠正守在門門口,忙上前行禮:「姑娘。」

  「免了。」李璨隨意揮了揮小手,就著糖球的手,踩著小杌子上了馬車。

  她抬手挑開馬車帘子,探進半個小身子,才打算進去坐下,卻僵在了那處。

  馬車裡空空如也,趙晢並不在裡頭。

  「澤昱哥哥呢?」李璨退後一步,回身俯視無怠,黛眉微蹙。

  「殿下先去了延和園。」無怠低著頭,聲音不大:「著小的來接姑娘。」

  「和周羨如?」李璨微抬下巴,小嗓音脆甜,語氣卻冷。

  無怠遲疑了一下,回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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