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121.初試晉王,斬殺景弘,神煞隱秘(8.1K字-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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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121.初試晉王,斬殺景弘,神煞隱秘(8.1K字-求訂閱)

  小半個月後...

  以《撼海蛟王功》為核心的劍陣測試暫告一段落。

  長老們攜著戰鬥信息匆匆趕赴雲霧機關宮,以助那位宮主推演更龐大的殺伐大陣為即將到來大世,以及南北之戰未雨綢繆。

  天誅峰巔...

  月華如霜。

  素白衣袂卷著寒霧飄然而至..

  夢水雲素手輕揚,將【宴賓客】天元圖徐徐展開,置於石几之上。

  因是【宴賓客】特殊一部分的緣故,她得以暫攜天元圖獨行。

  這些日子,她則是遵循崔虎命令崔虎雲殘陽等人在前殺妖,她在後方收束亡魂。

  可這事明顯違逆了她的意志,以至於此時她神色黯然,眉間滿是凝滯郁色。

  月光照落,更顯幾分淒楚。

  「十二萬畫奴了。」她輕嘆一聲。

  崔虎看著畫上景象。

  自那次虛無之海後,他的天元圖就陷入了一種「死寂」狀態,所有畫奴更加死板,而作為畫魂的小香兒,宋玉童則是陷入了沉睡。

  就在這時,他忽覺一道目光投來,凝視著他。

  「崔長老...」

  夢水雲咬著唇,「收手吧。」

  崔虎一怔,旋即失笑。

  猛不丁的來一句這種話,果然是這位雲夢老祖的風格。

  水雲姑娘眼中浮起霧氣,悲憫道:「青皇屠三十六國,也只是為全其研究。

  可你這魔圖————」

  她指尖發抖,雙腿發顫。

  這些天,她一直在使用【宴賓客】,自然越發感到這圖的恐怖和無限潛力。

  「攝魂奪魄,驅役眾生......比青皇更甚!」

  她身形前傾,請求道:「崔長老,收手吧....咱們好好修煉劍道。御劍以誠,何必非要尋求這些旁門左道?」

  崔虎不答,只將圖卷收起,緩步走近。

  水雲姑娘堅持地看著他,並不挪開視線,哪怕她身心都已歸屬於眼前的男人,甚至自身已和奴隸無異,可是...她還是這麼地看不清形勢,這麼地自以為是。

  從最初的仇視,鄙夷,相處,恥辱,震撼,相知,再到如今無盡的哀婉,無她對崔虎的念頭或許一直在變。

  可唯有一樣不變。

  那就是骨子裡刻著的那股「飛蛾撲火的犧牲精神」。

  她沒能在虛無之海與崔虎同歸於盡。

  那她...就要在如今...傾盡全力,去扼殺那可能成為魔皇的崔虎,引領他走上正道。

  崔虎看著這姑娘,腦海也自動閃過一些說辭。

  諸如「這不都是妖獸嘛,它們兇殘,吃人,屠人,如今讓它們入我圖中,也算是一飲一啄,自有定數。而我將用它們替天行道,與邪魔外道戰鬥,這也算是幫它們贖罪了」之類...

  不過,他沒說。

  邪魔的邏輯,他都懂。

  可他不用。

  他靠到水雲姑娘身側,將她攬入懷中,然後用一種歉然的語氣安慰著:「好好好,明天我就練劍。」

  以為他要狡辯一番的水運姑娘倒是愣了愣。

  一抬頭,她就看到了崔虎的笑意。

  很清澈的笑意。

  她恍惚了下。

  她殺過很多邪魔。

  而這一刻崔虎的反應顯然和她殺的那許多邪魔都不同。

  她心中暗暗舒了口氣。

  可緊接著,不知為何,她記憶深處忽的又翻湧出一幕,那一幕里,一個眼神最是讓她刻骨銘心一一屍山之巔,青袍男子垂首俯瞰,那悲傷的眼神亦是這般清澈。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夢水雲忽的恐懼起來。

  強烈的恐懼包裹著她。

  崔虎察覺了她情緒劇烈的波動,問:「怎麼了?」


  夢水雲沉默許久。

  忽的,她明白了一件事:她的戰鬥也許才剛剛開始..

  魔皇既已起勢,必不可阻,所以她縱然投身虛無之海,懷著同歸於盡之心,卻還是失敗了。

  而現在其實也同樣如此。

  她明明知道不可能阻攔對方使用【宴賓客】天元圖,她的一切哀求都是徒勞,對方甚至都用哄小姑娘的語氣在哄她了。

  既然如此,那...

  夢水雲的神色也變得清澈且決然。

  她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只要心向光明,縱在無間地獄,亦不負此心。

  她可以努力成為崔虎真正在乎的人,成為他最得力的助手,然後再去影響他O

  隨後,夢水雲對向崔虎眼神,抬手,嫵媚地勾住他的脖頸,然後道:「郎君,今後你練劍,魔圖攝魂的事,就我來吧。我一定幫你將所有死去的魂魄全部攝來。」

  崔虎哪知道眼前女人在短短時間裡心裡轉了那麼多彎,好奇道:「怎麼突然又這麼說?」

  夢水雲道:「妖獸兇殘,吃人,屠人,讓它們入圖,也算一飲一啄,再說了,若用它們與邪魔外道戰鬥,這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崔虎道:「那,若是死了邪魔呢?」

  夢水雲道:「不過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崔虎再問:「那,若是死了正道呢?」

  夢水雲道:「死後繼續戰鬥,他們定也樂意。」

  崔虎嘴角動了動,忽的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然後屈指「啪」一下彈在水雲姑娘腦門,笑道:「你能理解我就好,不過這種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事兒,還不需要你來做。

  怎麼咱倆處著處著,越來越顯得我像老祖了?嗯?水雲老祖?」

  夢水雲愕然無語,生悶氣般地起身,掙脫了他的懷抱,咕嚕一下滾床上去了,背對著他,不再說話。

  半晚痴纏。

  崔虎靠著。

  夢水雲蜷在他懷中,一條大長腿跨過他腿根,微微壓著,似是怕他抽身離去。

  而雙臂仍勾在他頸間,指尖若有若無地撫過他後頸。

  臻首靠著,青絲亂著,幾縷垂落髮絲撓著他耳側,痒痒的。

  刷...

  崔虎展開【宴賓客】天元圖,開始審視那些被收入圖中的妖獸。

  他或許無法和妖獸溝通,可和神魂之間卻沒有阻礙。

  至少這些入了圖,成了畫奴的神魂對他來說就再無秘密。

  夢水雲平日裡只擁有小部分「權限」,可此時崔虎直接對她放開了更多「權限」,所以她也能和崔虎一同觀看這些妖獸。

  就像是兩個人一起啃一本厚厚的書本。

  稍稍看了一會兒...

  崔虎猛然皺起了眉頭。

  夢水雲也看到了,她也安靜下來。

  她不僅安靜,雙眸中還閃過一絲濃烈的冰冷殺意。

  「有人影響了不少妖獸首領,故意讓它們圍在我雲夢劍宮,還有隔壁離火劍宮周圍。這種手段,定是紅白宗!」

  說完,她看了看崔虎。

  「郎君,要不匿名寫封信提醒一下宗門,就說這些妖獸和紅白宗有關,讓他們小心。

  空穴來風,事必有因......既然紅白宗已經將魔爪伸到這裡了,那他們肯定是要做什麼大事。」

  說完,她再看了看崔虎。

  崔虎還是無動於衷。

  他眼神幽幽,沉寂似淵,不知在想什麼。

  夢水雲瞳孔緊縮。

  出現了..

  青皇年輕時候肯定也是這樣!

  夢水雲忽的不再多言,她乖巧溫柔地貼在崔虎身側,化作了一隻溫馴的小貓,不再給出建議。

  無論崔虎要做什麼,她支持就是了。

  她要成為崔虎喜歡的,且需要的女人,屆時縱然無法扼殺這魔皇起勢,也能夠產生影響。

  崔虎忽的笑了笑。


  然後收起畫卷,整個兒鑽入被褥,摟著水雲姑娘光溜,且冰寒的嬌軀睡了起來。

  夢水雲滿肚子好奇,不知崔虎要幹什麼。

  不過,她不再多問。

  數日後...

  夜沉如水,一處新出世秘境的深處傳來此起彼伏的狼嚎。

  叢林莽莽,妖獸成群。

  這是一些體型巨大的多頭狼。

  有兩頭,三頭...

  而參天古木間,一頭三首巨狼昂首而立。

  青首猙獰,紅首吞吐烈焰,綠首縈繞毒霧。

  狼妖們在其身周快速跑動,跑跑停停,似在搜索什麼。

  作為狼王,雖無靈智,卻是能感到了秘境出世的,它自然本能地發動群狼開始搜尋出口。

  不過,出口哪有這麼容易尋到?

  若是沒有外來干涉,也許要過上數年乃是十多年,它們才會找到。

  而就在這時,林間一塊巨岩上盪開圈圈空間漣漪。

  狼王幽綠的眼珠迅速轉動,一下子盯住了那處。

  漣漪散盡,一道戴著玄色金屬面具的黑袍身影走了出來。

  人的血肉氣息瞬間擴散。

  狼群的躁動頓時停了下來,頓足側目之間顯出一雙雙油綠的瞳孔,腥臭涎水「滴答滴答」地流下。

  狼王則是看向那空間漣漪,眼神里逐漸閃過喜色。

  它找到出口了。

  「嗷嗚!!」

  一聲咆哮,發動了命令。

  群狼頓時由靜而動,奔騰跑動,「嗖嗖嗖嗖」地往那黑袍身影處衝去。

  那黑影不聞不動,可與群狼撞上時,後者卻如撞上了高速旋轉的無形磨盤,紛紛被甩開。

  崔虎看定那狼王。

  抬手。

  吞天勁發。

  狼王吸來。

  一縷奇香入鼻,狼王最後的視野里,是黑袍人肩上的兩個詭異紙人一白紙人笑靨如花,黑紙人六目流金。

  「好久沒做手術了。」

  崔虎喃喃了聲,然後開始給這隻變異狼王做些簡單的神魂手術。

  他添加了很簡單的內容。

  一,他植入雲夢劍宮的一條路線圖,這條路線圖避開了不少普通弟子,而是直通雲夢劍宮內門...

  二,他植入了狼王帶領狼妖對雲夢劍宮內門發動瘋狂攻擊的憤怒..

  手術很快做完。

  崔虎又開始趕往下一處。

  夢水雲默默看著。

  那隱藏的紅白宗魔修只是讓妖獸圍聚在雲夢劍宮附近,給雲夢劍宮帶來麻煩。

  可崔虎倒好,他直接通過手術讓妖獸對雲夢劍宮發動攻擊了。

  在之後的大半個月裡..

  崔虎一有時間,就以參悟劍經為名往外跑。

  他做了六七個手術。

  他不僅讓妖獸首領帶領妖獸進攻雲夢劍宮,還進攻離火劍宮。

  不過,他做的並不過火,也不完全,就好像是那位「讓妖獸圍聚水火二宮的修士,在動用手術時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

  這很正常,畢竟妖獸狡詐噬血,誰也無法保證它們圍著圍著會不會突然瘋狂,主動對宗門發動攻擊。

  他只是......往前小小地推了一下。

  縱然那位幕後做手術,策動妖獸的修士察覺了,也會認為是妖獸的自發行為,而不會輕易懷疑有人動了手腳。

  忙了大半個月,崔虎終於消停了。

  要想讓別人注意到異常並採取行動,一張紙條,一句提醒是不夠的。

  對於紙人宗,乃至是紅白宗,崔虎心中一直深藏著恨意與厭惡。

  若不是紙人宗的黑暗,他還不會這麼喜歡雲夢劍宮的光明。

  所以,但凡能夠給那些魔修帶來一點不舒服,他就會...樂此不疲。

  數日後...


  雲夢劍宮。

  荒野。

  成群結隊的妖獸登山,侵入雲夢劍宮內門。

  內門的築基修士很快發現了這些入侵妖獸,頓時警戒,搖人。

  經過廝殺,只有寥寥幾人受傷,可這已經引起了重視。

  然而,很快,這重視就被加深了。

  間隔了沒兩天,又一波妖獸入侵了雲夢劍宮。

  又是一夜大戰。

  這一下,雲夢劍宮總算是意識到相當不對勁了。

  原本以為只是秘境出世所帶來的正常現象,可現在明顯不對勁。

  再和周邊宗門一聯繫一詢問,這「不對勁」就確鑿了。

  因為,這些妖獸似乎只圍了水火二宮,且在近期對水火二宮同時發動了攻擊。

  紅塵劍廬。

  晨。

  水雲神女像衣袂翩躚,拂過晨露,將清冷光影投落其下吹簫人肩頭。

  雲殘陽坐在一塊大青石上,正眼帶悲傷,橫吹碧簫,簫聲里滿是相思。

  他在同門晚輩面前露出的爽朗不過勉強為之。

  他的心很累。

  他如今所想,便是在即將到來的大世里多為宗門托舉出幾個結丹修士,再在南北大戰中拼死殺敵,殺得幾個魔頭再回歸。

  餘生他不求再進,只求在「水雲神女像」下靜靜吹簫,期盼他的功績能夠化作一座新的雕像矗立在「水雲神女像」旁,也算是他和她「生未同床,死卻同穴」了。

  當遠處傳來動靜時,雲殘陽眉睫微動。

  卻見一位藥王谷中年修士踏著藥鼎飄然而至。

  雲殘陽起身,略作寒暄,然後一揮手,一具妖獸屍體呈現出現。

  這妖獸是今日凌晨剛殺的,血肉新鮮,神魂未散。

  雲殘陽道:「有勞靈醫了。」

  那中年修士忙道:「雲老祖折煞晚輩...」

  說罷,藥王谷靈醫掐動手訣,十餘根銀針自藥囊中魚貫而出,落於屍骸。

  許久後...

  靈醫抬起手,看向雲殘陽道:「雲老祖,確是我北地的那些同行所為了...只不過,我們藥王谷對神魂手術涉獵實淺,只能察覺這妖獸神魂被動了手腳,卻無法知道更多。

  我師兄往離火劍宮去了,想來很快也能得到結論,若是兩邊都被動了手術,那...雲老祖,這無疑是紅白宗已經來到了此處。

  那北地魔四宗,天幻滲入,紅白造亂,鬼哭獵殺,蟲人組軍...

  紅白既顯,天幻怕是也已滲入了。」

  雲殘陽眼前陰霾頓顯。

  沒多久,離火劍宮那邊的測試結果也出來了。

  一樣。

  妖獸首領的神魂都被動了手腳。

  緊接著,水火二宮各自攻擊了宗門附近的妖獸。

  再挑出妖獸首領一測。

  結果...

  還是動了神魂手術。

  這下子,水火二宮炸開鍋了。

  雙方聚首,開了一場會,然後決定展開一場轟轟烈烈的「尋細作行動」。

  行動計劃很簡單,那就是「雙方宗門戒嚴,同時請出雲夢劍宮山門外的斬邪劍相,先巡視兩宗,再巡視周邊宗門,同時上報天子,以求進入皇都,再在皇都中巡查一番,從而先揪出天幻宗滲入的細作,然後再順藤摸瓜,找到紅白宗」。

  數月過去...

  深春已入秋。

  百餘丈斬邪劍相巡視周邊宗門,卻是一個天幻宗細作也沒尋到,又去皇都,亦無。

  最終,那劍相停在了雲上湖邊。

  雲上湖,乃盛朝水域最為廣袤之湖。

  此時入秋。

  畫舫如織,笙歌不絕。

  不少文人墨客乘舫遊玩,或大醉酩酊,或吟詩狂歌..

  而畫舫中多有歌姬舞女,絲竹管弦,白足踏船舟,霓裳翩翩..

  這些歌姬都是百花舫下設的青樓女子。


  百花舫,就在雲上湖的湖心島上,霧氣飄渺,被文人墨客稱之仙闕、瑤境,只能遠觀而無可靠近。

  可今日,斬邪劍相就停在了此處。

  周邊都已探盡,可唯有「百花舫」與「晉王府」卻難探。

  只因...這兩處都是必然存在陰靈根的。

  若是貿然帶著斬邪劍相入內,那無異於直接發動戰爭。

  雲殘陽親自前去。

  劍顯遁光,三兩下就到了山巔。

  還未等他叩響晉王府的門。

  晉王府的門就已經開了..

  晉王就在門後,一副溫文爾雅的儒生形象。

  兩位遠古就相識的修士彼此行禮。

  晉王笑道:「雲道友,本王知你來意,只是...你要斬本王麼?」

  雲殘陽道:「當然不是,只是...除卻晉王,這府中應是再無陰靈根了吧?」

  晉王道:「自然沒有。」

  雲殘陽道:「那...」

  晉王毫無架子,笑道:「孤於遠古之時就已重擇陣營,今日便是雲道友不來,我還要邀你來我府上,里里外外搜上一遍,好證我清白。」

  旋即,斬邪劍相進入,在晉王府以及內里秘境到處搜了一遍,也是沒有發現一個陰靈根。

  這一搜,便是搜了兩日。

  畢竟晉王府里的秘境著實不少。

  旋即,晉王又相當熱情去和百花舫打了個招呼,百花舫的一個個名姓在戶部仙冊的弟子走了出來,然後又容斬邪劍相里里外外搜了七八日,還是沒有陰靈根。

  雲殘陽臉色不是很好看。

  這次請「斬邪劍相」巡遊周邊,可是花了不少力氣,可一無所獲..

  若是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水火二宮在故意展示威風呢。

  想來此番外面會出多不少閒言碎語,諸如「瞧,水火二宮多威風,搜這搜那,如入無人之地,什麼晉王府,百花舫都得乖乖開門,讓他們進去搜家,威風,實在威風的緊吶」...

  晉王安慰道:「老雲啊,不必氣餒。

  紅白宗確實狡詐,本王也會幫你留意,一旦有人意圖與本王聯繫,試圖讓本王重歸北地。

  本王定會虛與委蛇,然後邀你一同,順藤摸瓜,抓出大魚。

  雲殘陽回了一禮,道:「多謝晉王。」

  夜深...

  一處未知之地。

  數道人影或圍坐或站。

  這時,一個紙人忽的站立了起來,咧嘴看向不遠處居中的一道人影,用怪異的聲音問:「景弘,怎麼回事?」

  一道身影站起,道:「師祖,妖獸嗜血,手術只能引導,其中幾隻孽畜想來是嗅到了人香,發了癲地去衝擊水火二宮......弟子今後再做手術,必定更加小心。

  」

  那紙人沉吟了下道:「不可大意,且先消停些時日,等風頭過去了,也別用妖獸圍攻水火二宮了...」

  景弘真人心裡有計劃,卻還是問:「那師祖以為該如何是好?」

  晉王道:「他們不是最喜歡救人嘛...那,你就把範圍擴廣一點。

  別讓妖獸進攻他們,讓妖獸進攻周圍人族村落。

  吃點人,殺點人,造幾門慘案。

  讓他們不得不追。

  同時,安排一些亂軍起義,盜賊沖城之類的事,對你來說也不難吧?」

  「啟稟師祖,這些事並不難...」景弘真人急忙應答,然後遲疑道,「只是...若是動了平民,那就是惹了官府。此間近皇都,一旦惹了官府......到時候萬一皇室利用人皇陣道,搜天尋地,弟子怕是無處藏身了。」

  紙人陰陰地笑道:「無妨,屆時自有藏你的地方,縱然用了人皇傳承的秘陣,也尋不到你。而之前...我需要再稍稍亂一點。」

  崔虎站在一處山巔,神識擴散,遠遠掃見雲夢劍宮外出搜尋細作的隊伍頹廢歸來。

  他收回神識,輕嘆一聲:「已經半年了。」

  這半年裡,他已經將《淨水觀世劍經》修煉到了築基後期的級別。


  過程?

  沒什麼好描述的。

  就是修煉而已。

  「縱然修煉再如何緩慢枯燥,我也得耐著性子,一步一步地低調修行。」

  「下一門,修煉《玄水御世劍經》,畢竟這門劍經不需要去劍海。」

  崔虎收回視線。

  他打算再外出轉轉看。

  一天後,《玄水御世劍經》第一層,破。

  五天後,《玄水御世劍經》第二層,破。

  十天後,《玄水御世劍經》第三層,破。

  在修煉的同時,他也發現了最近妖獸的平靜。

  既然「雲夢劍宮」沒能找到幕後,那他就換個策略。

  崔虎挨個秘境的走,然後挨個秘境的殺妖獸,但只殺數隻,然後將這數隻攝為畫奴,繼而將畫奴重新留在那秘境裡,算是插了個眼睛。

  如此...除非對方不再進入秘境,不再控制妖獸,否則他就能見到對方的模樣。

  當然,對方也可能會感覺到畫奴的特殊,感覺到他的存在。

  冬至...

  小雪。

  皇都周邊的妖獸平靜了好一陣子。

  而這一日,一處秘境,漣漪波動。

  一道身影悄然沒入其中。

  那身影握著手杖,裹著灰袍,壓低的兜帽下隱約可見蒼老的臉龐。

  臉龐雖然蒼老,可眼睛裡卻透著渴求。

  景弘真人渴求更多壽元,他渴求活到大世到來,從而攀上結丹境界。

  外面風聲已經過去,深冬寂靜,他與師祖溝通過後就又出來了。

  景弘真人尋到一位妖獸首領,輕車熟路地開始進行靈魂手術。

  這一次,他要這妖獸繞遠,稍停後,去襲擊一個縣城的普通百姓。

  手術完成,他迅速離去。

  成群的妖獸進行消耗,也虧了他隨身攜帶的禁制,否則還真不好對付。

  稍作停歇和觀察,次日...景弘真人又去到了一個秘境,再度進行手術。

  第三日,第三個秘境,內里妖獸太兇,換一個。

  第四日,第四個..

  景弘真人做的很熟練。

  可今日,這一個秘境裡的妖獸也許比較弱,以至於他完之後並未立刻離去,而是再仔仔細細地用神識掃了掃。

  沒問題。

  所有妖獸神魂都沒有兩樣。

  至於死了的,飄在外面的,也正常。

  人尚有殘殺,更況乎妖獸。

  他走了幾步,正準備離開秘境,可忽的...他心中閃過一絲不對勁。

  他終究是闖過青皇第三宮的,也是青囊樓樓主。

  景弘真人緩緩扭頭,盯向了一個正在看他的魂。

  那魂...不知為何,正明目張胆地看著他,觀察著他,就連被他發現了也不避開目光,而是直勾勾盯著他。

  景弘真人瞳孔緊縮。

  不好!

  他甚至不和那奇怪的妖獸魂魄進行交流,因為他已經明白了一件事:年初,雲夢劍宮請「斬邪劍相」出行並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在後推手。

  這個人也會神魂手術。

  可這個人卻在和晉王為敵,在與他為敵。

  若非如此,對方不會做的不溫不火,甚至無法讓他產生懷疑。

  對方針對的不是水火二宮,而是他。

  既然是他,那...還有什麼好聊的?

  更何況,今日秘境他發現了這奇怪的妖獸,那麼...前幾日的秘境呢?會不會也有,但是他沒有發現?

  如果是這樣...他現在已經很危險了。

  景弘真人也不是小東西了,不會存在天真的妄想,該跑時候他就跑。

  嗖!

  他身形瞬間消失於原地,出現在數十丈外,再一閃,就閃到了秘境出口。


  正待外出,忽的他心中閃過一種不妙的感覺。

  秘境界膜處忽的出現了一根手指。

  那手指一顯,整個秘境裡的靈氣就躁動了起來,像是小池塘容不下一頭深海巨獸。

  緊接著,十根手指顯出,秘境不僅靈氣躁動,就連妖獸也躁動了。

  十爪手掌如若黑洞,雲氣狂涌往此而來。

  秘境起了狂風,四面八方各個角落的靈氣受到這強大引力,皆往這手掌積聚而來。

  時間像是放緩了。

  景弘真人看著那十爪手掌出現在他眼前。

  一瞬間,他徹底呆住了。

  什麼東西?

  陰靈根?!!

  幾爪?

  幾?

  十!

  怎麼可能是十?!!

  他覺得自己看到了幻象,他猛一咬牙,讓自己先擺脫了震驚,欲要再瞬移。

  既不得出,那就先往裡跑。

  他自有逃生之法。

  待到稍有喘息,他還有兩個不完整的神煞,再應對這位神秘強敵,或者進行交流。

  嗤嗤嗤嗤...

  他周身靈氣大量流失。

  不過,景弘真人不管不顧。

  可就在這時,他又感到那探入秘境的巨手上產生了奇異無比的吸力。

  那不是吸靈氣,而是吸身軀。

  空氣中又陡然顯出諸多幽藍絲線。

  再接著,空間亦是產生波動。

  十爪絕靈之吸,血肉之吸,水靈之吸,空間之吸..

  那手掌上竟然呈現出了跨越四個層面的恐怖吸力。

  啪!!!

  景弘真人被一把抓緊。

  他周身的一切防禦力量,靈盾也好,護體靈袍也好,全如積雪遇熱湯,被摧枯拉朽地破開。

  他就像被老鷹抓住的小雞,瞬間就被鎖死了。

  他感到周身所有的力量都被封禁了,就像一個凡人。

  十爪靈根,詭異的封禁力量的手..

  饒是景弘真人活了一百大幾十年,也硬是沒想明白這是什麼。

  直到一道戴著黑色金屬面具的黑袍踏入了秘境。

  景弘真人才虛弱地看向來人,老臉顯出哀求,道:「前輩,小老兒紅白宗景弘,您饒我一命,我給您當狗...」

  那黑袍身影沉默著。

  景弘真人深吸一口氣,「嗚嗚」了兩聲,然後一聲一聲地叫了起來。

  「汪!」

  「汪!」

  「汪!」

  然後,他聽到了對面黑袍人一聲輕笑。

  緊接著。

  嘭!!

  手掌捏緊。

  景弘真人,死!!

  入夜...

  天誅峰。

  景弘真人成為了畫奴,也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龐。

  天女神煞放出,天女成群,白紗輕舞..

  其中一道稍作停頓,看著成了畫奴的景弘真人,又看著面前這「新主人」的臉。

  花間陰有些恍惚。

  這張臉,她有一點點點印象。

  這張臉,每次,都是在人群里仰望她。

  可如今卻一切顛倒。

  崔虎看著這些天女神煞里的這些熟人。

  而不遠處,夢水雲則是遠遠地看著這妖邪亂舞的場景,她心中波濤洶湧,可臉上卻已滿是平靜和默然。

  想了想,她輕聲道:「郎君此前得到了冥光木,一直沒有合適邪煞,現在..

  剛好可以此煞入木,做成紙人。」

  崔虎問:「此煞你認得?」

  夢水雲點點頭,道:「這是鬼哭堂的東西,我遠古時代見過...

  這東西對外稱為神煞,可其實只是誤導人的名字,這是殘缺的惡鬼。

  說起來,怕是連這位景弘長老自己都不知道...他不是在養煞,而是在養鬼。

  呵...魔宗就是這樣,你坑我,我坑你,高層之間做交易。

  這神煞若是完整了,它會變成有靈智的惡鬼,直接將人吞噬,而非紙人。

  如今,它既然殘缺,那就還未成為惡鬼,剛好可入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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