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95.另類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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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95.另類的重逢

  噠噠噠...

  黃鬃馬飛快奔跑,邁開蹄子,踏入草叢,蹄上沾染新春的野草汁水。

  少年一襲白衣,意氣風發地策馬而行。

  眼見傍晚將至,卻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少年也不以為意,他升起篝火,系好韁繩,割了些新鮮牧草放在馬前,然後盤膝坐在篝火邊,將包袱放著,準備待會兒以之為枕頭美美睡上一覺。

  江湖遊俠兒,不求成家,不問未來,只欲逍遙於江湖之間。

  以天為被,以地為席,習慣了。

  此處,乃是幽州西南的「雲山古道」。

  再往西南數百里,則可抵達汝州。

  天色漸黑,少年也不吃東西,亦不飲水,便是枕著包袱準備入睡。

  他眼睛才一閉,篝火對面多出了一對兒黑影。

  左邊兒一個是個男子,身材瘦小,老實結巴;右邊兒一個瘦瘦矮矮,相貌中等,可卻滿臉熱情。

  那男子喊了聲:「大郎!」

  少年睜開眼,看向那對黑影,笑道:「莫急,今日且先睡一覺,快到了。」

  「辛苦大郎了.」

  「不辛苦。」少年笑笑,可笑著笑著,他的臉色就平靜了下來,他看向那男子問,「只是...四郎,你到底是什麼?」

  少年自然是崔虎。

  自築基後,各種怪事就開始發生。

  哪怕到了絕靈地也不會停止。

  這不,前些日子,他又遇到了孔四郎夫婦。

  有那一截斷髮,他不會再認為這種憑空出現的故人是純粹的幻境,因為幻境...不可能真地斬斷他的鬢髮。

  所以,他得出的結論是:他的道心有缺,真幻本心,再加上十爪靈根...帶來了一些未知的後果。

  「四郎,你到底是什麼?」

  「大郎,你...你為何如此發問?」孔四郎一臉愕然,緊接著又面露卑微之色,小心翼翼道,「那天南古木崖出事,我...我和鵑兒為免受辱便以斧自殺,然後被隨意拋棄在山野。

  可意外的是,我們並沒有死。

  我們雖然重傷,可相互扶持,半夜就離開了紙人宗,然後在外住了下來,一直好好地生活著。」

  崔虎道:「那...你看看我現在這樣,你們又是如何找到我的?」

  他現在早帶了幻形面具,模樣兒變得他自己都不認識。

  可他記得很清楚,那日四郎夫婦直接就跑他面前,直接認出了他。

  孔四郎誠惶誠恐道:「大郎,我們知道你有本事,可...我...我就是看到你一眼就認出來了。」

  崔虎仰面朝天,看著春日裡漫天繁星,聞著這古道上的花草芬芳,幽幽道:「那四郎,你要我去汝州的理縣到底是做什麼?

  我為了你,趕了這麼遠的路,已經快到了...你總可以把原因說清楚吧?」

  孔四郎苦惱道:「我也不知道...可,我希望你能去那兒,我...我會跟著你一起。」

  崔虎看他如此模樣,笑道:「好吧好吧,誰叫你是四郎呢。」

  「多謝大郎!」

  孔四郎臉上又露出極度謙卑的感激之色。

  崔虎又看向一旁的黃鵑。

  黃姑娘可是在他最落魄的時候為他擦過藥,幫他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候。

  「黃姑娘,你需要我做什麼嗎?」

  黃鵑搖搖頭,道:「大郎,我和四郎是一起的...去紙人宗前,家裡也沒什麼人,已無有牽掛。四郎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崔虎點點頭,然後開始休息。

  孔四郎夫婦坐在篝火邊,影子斜落,隨著火焰跳動而挑動。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磕叨著家常。

  崔虎時不時說兩句,那邊也是接上..

  這一夜,有說有笑,也不算無趣。

  數日後...

  汝州,理縣。

  這是一處頗為繁華的縣城。


  到了有人之處,孔四郎夫婦似是開心起來,東看看西看看。

  黃鵑終究是個女人,看到一個小攤鋪上一個制式別致的銅簪子,便悄悄拉了拉孔四郎衣角。

  孔四郎會意,笑呵呵看向崔虎道:「大郎,稍等。」

  崔虎點點頭,然後好奇地看向孔四郎,黃鵑。

  他知道孔四郎要去買簪子,但他不知道孔四郎怎麼買。

  孔四郎跑到小攤鋪上,開心地拿去那銅簪子,問道:「多少錢?」

  他對面那小販根本不搭理他。

  孔四郎也不生氣,笑道:「我...我為娘子試一試,且看好不好看,好看的話我就買。」

  說罷,他抓起銅簪子緩緩地插入了黃鵑的髮髻之間。

  這時候,對面的老闆忽的發現了什麼。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攤位前的銅簪子飛了起來,他揉了揉眼睛,再看,發現銅簪子還在飛...

  「鬼...」

  「有鬼啊!!!」

  小販驚呼尖叫。

  孔四郎被小販的聲音弄得嚇了一跳,急忙左看右看。

  鬼?

  他從小就怕鬼啊。

  「大郎!大郎!」

  一緊張,他急忙丟下銅簪子,拉著黃鵑往崔虎處跑。

  崔虎看著一臉恐懼的夫婦倆,道:「四郎,你們當真不知道自己死了?」

  孔四郎一臉茫然。

  忽的,他跑到一個水果攤位,抓起一個水果。

  水果小販大為驚恐,看著飛起的水果,駭然地喊叫起來:「鬼!鬼!!」

  孔四郎放下水果。

  他是明白了。

  他真的是鬼。

  他頹喪地走到崔虎身側,道:「大郎,可是...我根本不記得自己死了。我死了嗎?」

  崔虎看了半晌。

  他大抵知道這孔四郎真的是他認識的那個孔四郎,只是因為他的原因...重現了。

  只不過,重現後的孔四郎夫婦只有他能看到,別人不行,而孔四郎夫婦卻又能夠對外面的世界造成影響,但他們自身的實力卻和死前相同,乃是凡人。

  「四郎,我們走吧,帶我去你想要去的地方。」

  「好吧...」

  孔四郎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很是沮喪。

  於是,他和黃鵑開始帶著崔虎繞過一個路口,往前方走去。

  崔虎放開神識,掃了掃此處往前的方向,沒發現任何異常。

  然而沒走幾步,前方忽的傳來了嘈雜,似乎是縣裡有潑皮鬧了事,一群人押著那人往縣衙而去。

  崔虎也不知道孔四郎帶他來這裡幹嘛,可前面既無危險,他就順著走了過去。

  很快,他也來到了縣衙前,擠在人群中往裡看著。

  縣衙開衙了,縣老爺居中而坐,衙役們點著殺威棒,剁剁剁地響聲讓那鬧事的潑皮駭得連忙跪下...

  崔虎看著那縣老爺斷案,看了會兒,只覺還算公正,而從周邊百姓的反應來看,這位縣太爺平日裡確是頗得民心。

  再扭頭一看孔四郎,卻見那老實結巴的男人居然在哭。

  崔虎問:「你哭什麼?」

  「啊?」崔虎對面的一個婦人一臉茫然地回應,然後又扭頭往後看看,發現身後的人也沒哭,就更是茫然了,要不是這少年一身白衣負劍,她還要以為是個登徒子。

  崔虎緩緩走離人群。

  待到一處無人的小巷子。

  崔虎問:「四郎,你怎麼了?」

  孔四郎擦乾眼淚,對著崔虎深深一拜,道:「方才我突然想起,那縣老爺乃是我大哥,當年我家就是為了他才把我賣了。

  可大哥其實最疼我,家人賣我...他必然愧疚難受許久。如今見到他學業有成,當了官,還是好官,我也就安心了。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我死了還要回來,因為...我還有放不下的事。

  爺爺賣我,我一點都不恨他,我只是擔心大哥得了這筆錢沒能成功,成功後沒當好官,現在...我放心了。」


  「多謝大郎!」

  孔四郎深深一拜。

  一旁黃鵑也跟著拜倒。

  「多謝大郎。」

  崔虎看著兩人,道:「心愿既了,那未來有何打算?」

  孔四郎搖搖頭,忽的沉默了下,然後道:「大郎,你在尋找秘境,尋找靈眼,對嗎?」

  崔虎這些日子和他閒聊,聊過這個,於是點點頭,道:「難不成,你能幫我找到?」

  孔四郎道:「我試試。」

  說罷,他閉上眼,眉頭緊皺,似乎在努力感知什麼。

  許久,他睜開眼道:「大郎,此處往西三十里,有一座橋,橋正下的深水中,有一處即將在三天後出世的小秘境,裡面有你要的靈眼。」

  崔虎看他說的煞有其事,樂了。

  「四郎,這麼能耐。那,你再幫我測測...我若想解決道心有缺」的問題,該去哪兒?」

  此番他外出,除了遁出麻煩,到外面看看之外,還有四個目的..

  一,弄清楚以及解決「道心有缺」的問題;

  二,尋找足夠多的靈眼,以滋潤十爪靈根;

  三,希望在歷練中繪出屬於自己的天元圖,以壯神魂;

  四,弄明白「風烈香」到底是什麼。

  孔四郎聞言道了句:「我試試。」

  這次沒多久,幾乎是剎那孔四郎就苦惱地搖搖頭,道:「方才還靈的,現在不知怎麼就不行了。」

  崔虎道:「無妨,你得空了再試試。我先去你說的地方看看...」

  他真的很好奇,孔四郎現在到底是個什麼狀態。

  走著走著,忽的他嗅到了香氣。

  香氣是從前面小巷子來的。

  迎風飄蕩的旗子時舒時卷,顯出「理縣金記酸湯麵」七個字。

  崔虎大步走去。

  築基修士已與天連,其實已不需要進食,也不需要辟穀丹之類。

  可崔虎的道心...其實頗為另類。

  陰差陽錯下,他那「有缺的道心」隨著他的築基水漲船高。

  所以,他還是比較喜歡吃的。

  很快,他點了三碗酸湯麵。

  這酸湯是用當地的幾種野果煨煮而成,有一種奇異香氣。

  崔虎吃的很盡興。

  吃罷,他忽的感到不對勁,左右掃了掃,一直跟隨著他的四郎夫婦...消失了。

  他放下碗筷。

  「四郎?」

  「黃姑娘?!」

  他到處尋找。

  可之前一喊就應的四郎夫婦...真的不見了。

  崔虎找了一天,無論理縣,還是野外,都未尋到四郎夫婦,這兩位像是徹徹底底從人間蒸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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