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無憂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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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劇烈無比的爆炸聲從不遠處傳來。

  炸裂引起的狂風往周邊橫衝直撞,吹拂著喜慶的紅燈籠一邊兒倒,「啪啪」亂響。

  下一剎,崔虎忽的心生悸動,一排排雞皮疙瘩狂涌而起,強烈的危險感襲擊而來,這是鍛體後身體自然產生的危險預感。

  他身體率先反應過來,本能地就要往側邊撲出,不再停留在這狹窄的巷道當中,忽的...他注意到了旁邊的阿貴。

  阿貴的手正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往他抓來。

  崔虎瞳孔微縮,動作故意緩了半拍。

  阿貴迅速抓住他,一把將他拖入側邊,猛撞入了一個未曾上鎖的屋子。

  啪!!

  兩人撞入。

  屋子是個倉庫。

  內里無人。

  兩人站定...

  崔虎臉上故意顯出「反應不及」的呆滯之色。

  而此時,門外傳來銳利的、刺耳的裂帛聲,像是無數小魚在水中瘋了般地亂竄,發出「嗖嗖嗖嗖嗖」的聲音。

  緊接著則是接連不斷的「啪啪」聲,漫天喜慶燈籠從高處墜落,摔在地上,燭火傾斜,燃燒起來,變成了一個個熾熱的火球。

  再遠處還有慘叫哀嚎,從四面八方傳來。

  崔虎目瞪口呆,儘可能地去表演被嚇傻了的樣子。

  阿貴看了一眼他,目光在他那強壯的軀體上掃過,心中暗道:『果然,修士失去了靈氣,就變成了草包,縱然有這一身腱子肉也沒什麼用。』

  「阿貴,阿貴!發生什麼了?發生什麼了!!」崔虎驚魂未定地問著。

  此時固然有演戲的成分,可驚訝也是真的。

  不是說這裡是絕靈地麼?

  可剛剛這動靜,很難想像是凡人力量造成的。

  這感覺...

  讓他夢回古木崖血色之夜,禁制破裂的那一剎。

  「阿貴!阿貴!!」

  阿貴忙勸慰道:「崔大夫,你冷靜一下,小意外,只是小意外。」

  崔虎依然驚恐地看著遠處,喃喃道:「不會是隱殺門的修士追來了吧?」

  阿貴道:「這裡是絕靈地,而且還是腹地,隱殺門想要來到幽州,要麼跨越雲錦州,要麼跨越青庭州,代價太大,他們不會這麼做的。」

  崔虎這才點點頭。

  兩人一同傾聽外面動靜。

  在那一陣強烈的衝擊波後,只剩下慘叫和燃燒,像是劫後餘波。

  而,劫過去了。

  「我去看看。」

  阿貴道。

  崔虎點點頭。

  阿貴身法不錯,迅速閃出。

  片刻後,他回來了,面色不太好,卻還是看向崔虎道:「崔大夫,我先領你去你的院子休息,稍後侯爺會傳你。」

  崔虎道:「剛剛是怎麼回事?」

  阿貴道:「一個瘋子般的女人,自爆了。」

  崔虎瞳孔微凝。

  自爆?

  自爆能惹出這麼大動靜,那也是很厲害了。

  這一擊,已經完全是築基修士的攻擊了吧?

  他自己雖只是練氣六層,可眼力勁兒還是有的。

  ————

  無憂侯府的院子,屋子,其奢華遠非古木崖的洞府能比。

  崔虎的院子已經很靠近山巔了。

  前門對山道,後窗對湖泊,算是建在絕壁之上。

  某種程度上,這和古木崖差不多。

  但不同的是,古木崖的後門是可以御紙飛走的,而這裡...卻是絕地。

  崔虎探首往外看了看。

  湖中尖石嶙峋,延綿百餘丈,若是有什麼東西掉下去,要麼在那尖石上撞死,倒霉的還可能被貫穿身體...

  他試了試儲物袋。

  靈氣全無,打不開。


  這時,他又聽到湖中有動靜,低頭細細看了看,觀察了一番,發現距離絕壁二百餘丈之外不遠處居然還有個隔離機關,機關使得兩邊的水位都不相同。

  而靠近絕壁的尖石水域之中,一道道兩三丈的黑影正在拄著。

  粗糙且厚重的鱗片,有力的長嘴,靜如有著黑斑花紋的浮木在水面漂浮...

  『是鱷魚。』

  『不對,不是。』

  那些浮木幾乎是靜止在水面或水下,並不隨水流而動,且越是往水裡,那些黑影就越是深沉。

  與其說是一條條浮在水面的鱷魚,不如說是一棵古怪的生在水底的巨樹。

  水面的「鱷魚」狀浮木,不過是它延伸在外的巨枝。

  絕靈地,似乎不是真的那麼絕靈,其隱秘...不少。

  但崔虎失去了靈氣,一路車馬,疲憊湧來。

  他看著柔軟的軟榻,舒服地躺了上去。

  ————

  傍晚。

  崔虎醒來。

  丫鬟送餐。

  他用了餐。

  用餐時,他和丫鬟隨意搭話,想套些信息,可丫鬟卻噤若寒蟬,用一種哭腔連聲道「還請貴客莫要為難,前些日子,一位姐姐就是多說了幾句話,就...」

  崔虎不問了。

  又過了會兒,又有丫鬟來傳,說「侯爺要見他」。

  崔虎隨著丫鬟出了門,往此處山巔那最高的閣樓而去。

  ————

  樓有九層。

  無憂侯就在第九層。

  這是個老人。

  老的厲害。

  就算是一身錦繡衣袍,也無法遮掩了老態。

  皮膚枯皺如樹根老皮,雙眼周邊滿是細密皺紋,頭髮微白,正仰靠在一張大椅之上,雙目出神地看著遠處正在月光里瀲灩波光的靜湖。

  這老人身邊則是筆直矗立著一個負著巨劍的女子,女子身形曼妙,雙腿有力,只是戴著張鱷魚面具,從而顯得面目猙獰,上下顯出一種奇異的反差性感。

  「見過前輩。」崔虎朝著老人行了一禮,「此番從紙人宗來到此處,感謝前輩不吝庇護。」

  無憂侯嘴角一咧,「呵呵呵」地笑了起來,然後忽的問出一句怪話:「你看我多大了。」

  崔虎恭敬道:「臨來前,曾得門中師兄提點,說是能如侯爺這般在外安養的,至少都得是築基中層的前輩......築基中層,應該百歲左右吧?」

  無憂侯見他如此老實,哈哈大笑起來,然後道:「那是我爺爺,我爺爺來此處時乃是一百二十歲。

  在他一百六十歲那年,他誕下了我父親,然後在一百七十歲那年仙逝。

  臨死前,爺爺說他中了一個詛咒,這詛咒還將延綿至後世,使我這一族之人皆是短壽。

  果然,我父親在繼承侯位後,只活到三十五歲就死了。

  然後就是我...我今年二十五歲。

  也是虧了爺爺那一輩留下的一些關係,才勉強保留爵位。

  呵,若是從紙人宗得到的信息不錯,崔大夫也是二十五歲吧。

  咱們...一樣大。」

  崔虎瞳孔微縮,沒說什麼。

  無憂侯道:「方才,一名古劍門的女刺客含了口族中長老的劍氣,來刺殺我。

  所幸爺爺還留了不少底牌,幫我給擋住了。

  但那劍氣乃是忘情劍氣,身傷雖免,但魂傷難除...崔大夫,為我治治吧。」

  一口劍氣,就那麼大威力?

  而且還是在絕靈地?

  那女刺客又是怎麼含得住的?

  身處爆炸中心的無憂侯居然沒受多少傷害...

  崔虎心中越發凝重,只覺此間問題極多,並非如他最初所想的是個江湖勢力,又或許說...是他如今的身份和地位,讓他看到了別人看不到的一面。

  諸多念頭轉過,崔虎恭敬道:「侯爺,此處並無靈氣,我無法施展金針術。」

  無憂侯一揮手,打斷道:「爺爺臨走前留下一方靈氣秘境,就在此處。走吧,崔大夫,讓我看看你到底有沒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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